《红尘几世歌（紫纱向）》子墨白

16、十五

　　果不出所料，第二日，晴原天就叫了四人去书房找他。
　　“菱纱天资聪颖，加上紫英的栽培，已是光芒乍现，而浅若和天河是妙香师妹一手栽培出来的，且你二人自身能力也不容小觑，那么，既已到了出门做事的时段，就随着紫英去吧，互相也有个照应。”
　　“那，掌门，我们何时出门？”云天河一脸兴奋，早已是按耐不住，恨不得马上就去。
　　“待菱纱伤一好就可出门。”晴原天摸着胡须笑道。
　　“那可是太好了！菱纱我们可以一块儿去呢！”云天河又转身对韩菱纱兴奋地说道，韩菱纱对他笑笑，转身看了看慕容紫英那张冰块脸，又转身对着林浅若。
　　“小若，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很快就能一块儿出去了。”
　　“恩。”林浅若浅笑，点头。

　　晴原天让韩菱纱伤一好就跟着慕容紫英出门除妖，并且还带着林浅若和云天河的消息，很快传遍玉墨上下，每一个女人，对韩菱纱又是恨又是怕。
　　“这个女人！掌门也是，自己的老婆不看好，偏要让她跟紫英师叔去除妖！还有为什么掌门这般偏心？让浅若跟着去？”
　　“因为浅若救了韩菱纱！可恶，碍于她的身份，我们又不敢对她怎么样！”
　　“各位不用急。”相较于那几个恨得咬牙切齿的女弟子，另一旁闭着眼品茶的一个显然镇定许多，“师傅那边已经说了，对让韩菱纱出门还不赞成呢，怎么说她才来了一月不到，现在就让她出去，会丢了玉墨的脸的。”
　　“真的吗？”
　　“好像我师傅也不赞同一样，嘻嘻，这下好了，韩菱纱那女人肯定会吃瘪的。”又一个女弟子像是记起什么一般，一脸恍然大悟，而后是大笑，紧接着又有几个女弟子也说自己师傅也这样说过，看来，韩菱纱要出玉墨，还不是件容易事啊。
　　众女弟子现在一转苦瓜脸，笑得花枝乱颤，在玉墨，只要三个以上的长老级人物出面反对，那么，肯定是没戏。

　　果然，韩菱纱四人刚出书房一个时辰都不到，玉墨门几大长老，还有许多前辈都聚到晴原天的书房里面。
　　“掌门，让韩菱纱出玉墨，随紫英一块儿斩妖除魔，还过早，她经验全无，去了不仅帮不了忙，还会碍手碍脚的啊。”玉墨一大长老苏东阳首先反对。
　　“我也赞成苏长老的话，那寒泉下的妖兽，若是她真的厉害，怕是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而且，还有紫英在，说不定那妖兽是紫英除掉的。”另一大长老卢顺齐也反对。
　　“况且，韩菱纱即便是能力出众，但掌门让在玉墨所待之日不到一月的她出师，其他弟子怕是难服。”玉墨第三长老和润堂也不赞同。
　　“是啊，说什么也不能让韩菱纱这般早就出去啊。”其他的长辈也纷纷反对，就像是，韩菱纱一出去，天灾人祸就会接踵而来，怎么也要留她在玉墨。
　　“爹，女儿也反对...”收到消息的晴萧萧也赶到书房，听到屋内反对声此起彼伏，也推门而入，“菱纱妹妹江湖经验尚浅，虽有紫英相伴，还有浅若和天河，但浅若和天河对江湖也并无了解，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说不定还会牵连紫英，玉墨可能会损失两大人才啊。”
　　“是啊，萧萧说的不错。”在场几乎所有反对的人都附和起来。
　　“而且，爹...”晴萧萧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晴原天，欲言又止。
　　“萧萧，你所担心，爹都知道，但是，韩菱纱是必须尽早出玉墨，紫英是不会骗我的，杀掉清尚的，确是韩菱纱不错，若你们不服，那么隔几日，把所有弟子组织起来进行比试，我相信韩菱纱的能力不会输于任何一人。”晴原天冷声道，“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若是韩菱纱功夫不及他人，我会安排的，你们退下吧。”他往椅背上一靠，出声撵人，众人无奈，只得暂时这么做。晴原天叹了口气，见晴萧萧一脸黯然地也要退出，“萧萧，你留下，爹有话跟你说。”
　　“是...”晴萧萧闻言转身，走到晴原天身边。
　　“萧萧，爹知道，你担心韩菱纱和紫英之间会发生什么，爹也考虑了这一点，多以才派了林浅若和云天河一块儿。”晴原天让晴萧萧坐在自己身侧，“爹不得不让韩菱纱早日出去，这几日，江湖中传来消息，玄瞑派出了一个女弟子，在江湖中叱咤风云，深得人心，其能力不低于紫英，所以，爹要是再不让韩菱纱出玉墨执行任务，怕是...天下第一门的称呼就成了天下第一派的。爹也是不得已啊。”
　　“爹，女儿知道...”晴萧萧知道晴原天一生精打细算，就是为了天下第一门的称号，他已经为她考虑了，不让紫英和韩菱纱独处，她若是再坚持不让韩菱纱出去做任务，怕是对不起她爹这大半辈子的努力，“不过，爹啊，为何不让韩菱纱跟着林浅若和云天河一路？她能力既然这般强，应该可以应付的。”
　　“萧萧...就如你所说，韩菱纱江湖经验甚浅，林浅若和云天河也一样，就这样放他们三人出去，那要是出了意外，玉墨的损失，可就大了...”晴原天摇头，他不是没想过这问题，“女儿啊，你喜欢紫英，紫英也喜欢你，这点玉墨上下人皆知，爹相信，紫英不是个会移情别恋的人，况且依爹所见，韩菱纱根本就不是紫英喜欢的类型，你就和爹一样，放下心，等天下第一门的称号一拿下，爹就为你说媒，让紫英娶了你。”
　　“爹~什么嘛，人家不好意思啦。”说道娶嫁问题，晴萧萧俏脸一红，不好意思起来，心下却是美得冒泡，只要天下第一门的称号一拿下，她就要成为她最喜欢的紫英的妻子了，想到这，脸更加红。
　　“哈哈，好了，萧萧，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去找紫英吧。”晴原天想到自己所说的比试选拔，自己虽对韩菱纱能力抱有肯定的期望，但，毕竟是经验甚少，且他玉墨门弟子的德行，他也见到过了，希望她多长个心眼留意才行。

　　出书房后，云天河极力要求四人应该去茶香苑商量往后之事，慕容紫英本不想搭理，却被韩菱纱堵住去路，一番伶牙俐齿轰炸后，被她弄得毫无办法，只得跟着去。
　　“菱纱，我就说我们肯定会一块儿做任务的。”此刻，云天河大剌剌地坐在凳子上，右手端着茶，张开嘴大喝一口，再长长地呼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说啦，你明明是希望。”韩菱纱毫不留情地啐道。
　　“嘿嘿，差不多啦。”云天河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笑得呆呆傻傻。
　　“好了，天河。”林浅若止住还要说话的云天河，“菱纱，你的伤再有七天就能痊愈，体内的内力也会恢复，但是，恢复后期是最重要的，这几日，切记不可强用功，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恩，我知道，不过...”韩菱纱瞥了一眼慕容紫英，“师叔，你觉得，各大长老会一声不响地同意我出门吗？”
　　“自然不会。”细细品着茶的慕容紫英抬头看了一眼韩菱纱，“你到玉墨不过数十日，即便是天资过人，也没有资格出去，长老会反对，合情合理。”
　　“那么，掌门坚持让我出去，会怎么办呢？”韩菱纱眼中带笑，看着他。
　　“我知道！掌门肯定会说服长老的！因为...”云天河抢声回答。
　　“没那么简单，我想...恐怕是进行比试。”林浅若赶紧止了云天河接下来的胡说八道，免得他再给师傅丢脸...
　　“恩~还是小若聪明。”韩菱纱赞赏道，“天河，要是掌门能说服各大长老，我还提这个问题干什么，我进玉墨不过数十日，且受罚居多，那么，长老定是以江湖经历浅，恐怕还有我能力根本就不行，那妖兽是由紫英师叔斩杀，这等等的理由来反对，掌门又硬要我出去，只能让我和别的弟子比试了，以实力赢得信任。”
　　“恩...可是菱纱你的伤...”林浅若担心地看着她。
　　“没关系的，这点伤根本没什么，即便是有个什么后遗症，也不大的。”韩菱纱摆摆手，“倒是小若你，也得准备好，说不定你和天河也会上场。”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和天河的功夫，虽不能算是极好，但和一般的弟子比试，还是能占上风了。”
　　“这就好。”

　　慕容紫英不搭话，自顾自喝着茶，心下却没有停止思考，韩菱纱，这个聪明的女子，仿佛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她一般，就连自己出门办事会被阻止都能想到，那么，那日在她房内，她追问自己为何脸色这般差，估计也是知道原由的...那又为何要问自己？

　　“师叔？你也发表下什么见解啊，不要一个人喝闷茶嘛。”韩菱纱侧头见慕容紫英一言不发地喝茶，便叫了他，要他一块儿参与讨论。
　　“我没见解可发。”慕容紫英冷声回绝。
　　“师叔啊，你说，以我的能力，能敌过玉墨弟子不？”韩菱纱不理他那句回绝的话，自顾自问道。
　　“...”慕容紫英不开口，心下却是了然，她，论及能力，恐怕玉墨的一些长辈，也不及她的吧...这次带她出玉墨，怕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了...
　　“菱纱，以我来看，你肯定会打败他们的，不然的话，掌门也不会要你出去啊。”云天河又抢过话，“因为我和师姐...”
　　“菱纱，不用担心，肯定没事的。”林浅若再一次打断云天河的话，她这个师弟，很多时候说话都是不经过脑子的。
　　“嘻嘻，我知道的。”韩菱纱点头笑道，“而且，师叔也一定这样认为的，只是...”
　　“...”慕容紫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又低头喝茶，韩菱纱狡黠地笑了笑。
　　“只是什么？”二人疑问，见她说到一半不说了而是转头去看慕容紫英。
　　“只是，怕到时候一些长辈不服，虽说以大欺小不能服众，但关系到大问题，这些自然不会有人在意。”韩菱纱回过头，用手撑着脑袋，“不过，小若和天河倒是不用担心，你们的能力，那些长辈不会否认的，所以，只有我要注意。”
　　“...长辈们是不会和一个入门没多久的弟子过招的。”慕容紫英冷冷吐出一句话，放下手中的茶盏，“既然已经商量完了，慕容紫英先行告辞。”说着就起身。
　　“哎！”韩菱纱叫他一声，他自然是不会搭理，“小若，天河，你们要好好准备，长辈们虽不会找你俩的麻烦，但一些弟子可不会手软的。”
　　“恩。”林浅若不知为何自己会对眼前的女子深信不疑，只是点头，云天河倒是答应得很是痛快。
　　“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韩菱纱也起身，待告别完后就朝快步疾行的慕容紫英追去。

　　“师叔。”韩菱纱好不容易追到慕容紫英，这家伙，虽然腿比自己长，但也走得太快了点吧。
　　“何事。”慕容紫英不过多理会，也不停步，径直朝前走去。
　　“师叔可否随我来？”韩菱纱气喘吁吁，绕到他面前想让他停步。
　　“有何事不能再此说？”慕容紫英果真停了下来，却是后退几步，隔开距离，“萧萧找我还有事，有什么就尽快说吧。”他依旧冰冷无比，像是下决心不再和面前的女子有多余的瓜葛。
　　“...”韩菱纱苦笑一下，“既然她找你有事，那就算了吧，我也没什么事，那么，师叔走好。”敛去苦笑，韩菱纱再度换上调皮狡黠的表情，“师叔可要好好和萧萧姐姐解释清楚噢，免得她误会了。”说完，看着他越发冰冷的与带着一丝厌恶的脸，觉得眼中有些潮润，忙转过头，“那么师叔，菱纱告辞。”
　　“等等。”慕容紫英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句话，只是在看到她忙着低头，急着要离开的样子，心下很不好受。
　　“等不得了，师叔你快去吧。”韩菱纱仰头，大叫出声，再飞快的，像是躲避着害怕的东西一般，逃跑。
　　“韩菱纱...”慕容紫英盯着那向远处跑去的纤细身影，喃喃出声，却猛地发现自己竟然叫了她的名字，忙敛住心神，“慕容紫英，这个女子并非你想象那么简单，小心为好...”他如此这般地告诫自己，再慢慢往晴萧萧约他的地方走去。

　　猛地摔开门，再狠狠地关上，韩菱纱此刻已是满脸的泪水。
　　还以为，找到了第一个能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哪知道，却是如此这般地被讨厌，“韩菱纱啊韩菱纱，你终究是自以为聪明无比，结果却做了一件又一件的傻事...”她自嘲着，背脊抵着房门，缓缓滑下，她并不知这之后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看来，是打一开始，她就没留下好印象给他，才会被这般的讨厌吧。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下那些不该属于她的情愫，再站起身来。
　　“这样，就能下手了吧...原来是...绕了一个大圈子，到最后还是回到原点啊...”抹干眼泪，韩菱纱再次深吸一口气。
　　“慕容紫英...你可不要怪我...不是我自私，是我毫无办法，我找不到任何不杀你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