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琅琊土豆豆

6、第六章 廊下走来刚

　　廊下走来刚刚在院门口训斥的医官徐枢，杜笙抬头瞟见，用手肘推了推背靠着的陈玮轩，二人当即起身理了理裙摆，双手弯腰作揖，徐枢走近后，看不出喜怒，只说了一句：“随我来。”
　　二人跟在徐枢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低头紧跟，来到院办处，徐枢坐于堂上：“谁出的主意？”
　　二人均道：“是学生。”
　　杜笙见陈玮轩冒认，急忙说道：“徐老，是学生，玮轩只是过来帮忙的。”
　　陈玮轩也说道：“徐老，杜笙她哪有那个胆儿啊？想想也知道是我啊。”
　　徐枢看了看二人，“你们可知道，擅出号舍的考生是什么处罚？”
　　杜笙双手作揖，微微弯腰道：“学生知道，成绩作废，考试资格取消。”
　　徐枢继续问道：“那为何还要擅出号舍？”
　　“学生认为，生命重于一切，高于一切，作为一个医者，若是见死不救，那便是草菅人命。”
　　“错，应该是受太宗皇帝隆恩进到太医学，突遇急诊，便想起太宗皇帝创办太医学的初衷为，贵在救民，去除疾苦。故而出了号舍救人。”徐枢说完后见二人不明就里，便继续说道：“我已将此事上达天听，想是不久就会有人来问话，你们便这样说。”
　　二人对视一眼后，知道徐枢是想要帮他们，“谢徐老。”
　　“你们能够抛弃前途只为救人，便是这太医学里最好的学生，更难得的是，杜笙的诊断与下针都很准确，医术与人品都可见一斑，我老头子当然是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徐枢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还太年轻，人命确实重于一切，但放在心里就好，永远要记住，皇权高于一切，只有生存下去，才能医治更多的人，只有太医学存在，才能培养更多的医士。所以那些话断不能再说。”
　　杜笙听后，蹙了蹙眉说道，“学生记住了。”
　　陈玮轩也紧接说道：“学生也会时时记在心中。”
　　这时，院中走进一内侍模样看着颇有城府的人，徐枢站起迎上说道：“大官。”
　　来人便是陛下的近侍，刘承规，因是官阶比较高，故而徐枢称呼为“大官”。
　　刘承规微微一笑说道：“奉官家的旨意。”
　　堂前三人一听，均叩首，刘承规继续说道：“学子擅出号舍应按例处罚，但朕又听闻是为救人，可不知所救之人与学子是何关系？”
　　杜笙回答道：“回陛下，所救之人与学子只是患者与医者的关系。”
　　刘承规继续说道：“既然没有特殊的关系，那又为何要舍前途而救人？”
　　“回陛下，学子受太宗皇帝隆恩进到太医学，突遇急诊，便想起太宗皇帝创办太医学的初衷为，贵在救民，去除疾苦。故而出了号舍救人。”
　　“陛下说了，杜笙与陈玮轩因犯考场纪律，先禁于太医学之中，待其余学子考试结束后，再听旨意。”
　　三人听后齐说道：“遵旨。”
　　随后便起身，徐枢上前继续跟刘承规问道：“陛下这是？”
　　刘承规依旧是微微笑道：“徐院使，官家的心思我们怎么能知道，等旨意吧。”说完后又看向陈玮轩说道：“徐院使差人去禀报时，老国公正跟官家下棋，听到这消息，一个劲的向官家请罪。”
　　陈玮轩听后上前一步说道：“那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六郎放心，老国公没事。”
　　陈玮轩听后松了一口气，而后刘承规继续说道：“好了，旨意也传到了，我便回去复命了。”
　　徐枢赶上前送了刘承规出去，杜笙一脸内疚的对陈玮轩说道：“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陈玮轩轻松说道：“没事儿，陛下不是也还没处罚吗，父亲也安然无恙，何况我自己跳出去帮你救人的。”说完后，便到茶案边坐下。
　　杜笙却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父亲，万一知道自己为了救人擅出号舍，那定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陈玮轩看出杜笙心中所想，“阿笙不用担心，若是不放心，请徐老回家中报个信可好？”
　　杜笙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
　　徐枢送走刘承规回到院办，看着二人说道：“我刚刚送大官出去的时候已经请他帮忙给杜家带信去了。”
　　杜笙听后松了一口气：“徐老为学生的事费心了。”
　　“不碍事，方才顾着说正事，不知提举大人身体可好？”
　　“父亲一切都好，徐老挂心了。”
　　“想来我与你父亲也是同一年入的太医局，同僚多年，可惜三年前他上了辞表…”徐枢说到这便不再往下说。
　　杜笙也不知如何回应，大堂顿时就静了下来，陈玮轩站起来问道：“老师，总要给我们俩找个住处吧…”
　　“噢，我都安排好了，院后有一处屋子，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你们这两日住在那即可。”
　　徐枢话落音之后，陈玮轩给杜笙使了使眼色，杜笙领会之后便起身说道：“老师，那我们就先过去，不打搅您了。”
　　“好，你们先去，呆会我让人将你们的物件送过去。”
　　“那学生告退。”
　　二人走出院办之后，长松一口气，异口同声说道：“好险好险。”
　　说完后又相视一笑，不过看得出二人确实如释重负。
　　“阿笙你说官家会怎么处置我们？”
　　“谁知道啊，你怕什么，你一个镇国公府的六郎。”
　　“我替你担心啊，万一要被下了狱，我去看你呢还是不看你呢？”
　　杜笙立马变脸说道：“呸呸呸，合着你还盼着我下狱？”
　　陈玮轩微一仰头笑道：“那怎么能啊，而且就算下了狱，哥们也能救你出来。”说完后一只手顺势搭上了杜笙肩膀。
　　杜笙一边将陈玮轩的手打落，一边作揖道：“哥，大哥，你别咒我行吗？好歹同窗三年，您收起您那乌鸦嘴好嘛？”
　　“嘿，就是看在三年同窗，哥们拼死也会救你出来的！”
　　“大哥，你就不能盼着我没事儿吗？”
　　“对噢，我开玩笑的哈哈哈哈哈。”
　　杜笙一脸无语，不愿再接话，自顾自的朝前走去，陈玮轩快步追上，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