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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丞相的酒窑 门外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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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两名守将看到风尘仆仆的叶启攸时,连忙弯腰作揖。
“丞相!”
叶启攸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提着前衣疾步走上台阶,从两人将大门开出的空隙中侧身钻了过去。
“叶启攸,你可算是回来了!这皇上都派人去找了,这些天您都去哪儿了啊?没磕着碰着吧?你可不知道,这些天把我急的啊……”
见叶启攸穿过大门,一名在走廊徘徊的青年马上跑过来,一脸关心地问候着。
“我没事。”叶启攸停下了步伐,转身将目光投在青年身上:“倒是你啊,整天没大没小的,我不就是走了不到两天嘛,你就应该学学那些女辈…矜持一点。”
这话明明哪儿都不顺口,但在叶启攸教训青年这件事上,反倒显得哪儿哪儿都合适。
“诶,不是,叶启攸,你什么态度啊?我担心你,反倒还是我的不好了,什么叫‘就走了两天’?谁知道你每天都在干些什么,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况且,不是你邀请我来你府上做客的嘛,还好意思在这儿说。”
青年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双手叉腰朝着叶启攸大喊道。
忽然青年眼睛一瞥,看见了叶启攸肩膀上露出的白色布料,停止了说话。
“这是什么啊?”青年边说边伸手去扒拉叶启攸的衣服。
“诶呀,没,没什么……路渟你就别瞎操心了……”叶启攸连忙伸出手去拉自己的衣服,并一脸嫌弃的推走了青年。
“哇!叶启攸,你怎么受伤了,是哪个不要脸的干的,看我不去砍了他!”
路渟迅速撸起袖子,骂骂咧咧的,转身就准备出门和那个让叶启攸受伤的人干一架去。
“诶诶,回来。”
叶启攸连忙拽住不可理喻的路渟。
“你知道人家是谁吗,你就要出去打。进屋,有要事谈。”
“我不管,只要你告诉我伤你的人是谁,我马上去砍了他。”
路渟了摆脱了抓住他手的人,伸出右手的食指,指了指门外。
“走!”叶启攸连拽带拖的将人拖进了屋子,无视了路渟一直说的‘我不管,你先告诉我我再进去’。
此时的路渟幼稚且执着的像个小孩儿。
鬼界,是一个阴森恐怖且死气沉沉的地方。
韩季川站在鬼界的一个叫‘寂弛’的鬼地方,他正以一个十分做作的姿势站着。值得一提的是,在他的身边有个人,就是刚刚那个顾大夫。
“大人,大人,我回来了!”身后一个少年朝着那二位笑呵呵地挥着手。
少年身穿一身灰紫色的衣裳,欢快的朝这边奔来,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
突然脚底一滑,扑通一声,摔倒了地上。
“没事,大人,我没事,不用担心哈。”少年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仍然笑着朝他们奔来。
“我看我可算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来这儿的了。”
顾安年揉了揉额头,侧身到韩季川耳边,轻声说道。
见那少年已来到跟前,韩季川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可奈何地说道:“萧幕啊,你说你都来这儿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傻里傻气的呢?”
“额,哈哈哈哈……那,那肯定是我乐观啊。咱地府的人都挺阴里阴气的,绝对是因为我非常与众不同!”
萧幕挠了挠后脑勺,眯着眼哈哈笑道。
萧幕朝韩季川身后望了望:“诶?大人,卢芷芩大人呢?”
“奥,老卢啊,他,他可能,应该,大概,额……”
在韩季川不知他人去向时,总会以结巴掩饰自己的不知。
“韩季川。”
这声音憨里憨气的,还拖了许久的长音,就像刚刚睡醒的人打的哈欠。
“老卢?”韩季川听这声音甚是熟悉,转身一看,却发现那卢芷芩就在自己身后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卧槽,卢芷芩你吓我一跳!能不能别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而且还是不带一点脚步声的那种!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仙还是鬼了。”
面前那人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让韩季川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第一次见他他就是这幅样子。
卢芷芩,白衣白发,面容和善,仙气飘飘,还一直是……眯着眼的。
他自己曾说过,他是个仙,而且是个言轻位卑的小仙。
虽然韩季川一直都不信。
这两位,一个黑衣黑发的死者,一个白衣白发的仙者。
两人经常结伴同行,在鬼界见多了,也就被鬼民戏称“黑白双煞”,倒也是这鬼界的一大特色。
这让原来的黑白无常对此特别头疼。
“话说,卢芷芩你,是去天界了吗?”
韩季川背过手看着卢芷芩,见他嘴皮动了动,赶紧插嘴道:“哦,是啊,你是仙嘛,总是要回去看看的。”
韩季川缓慢转着圈,一手捏着下巴,一手,在指指点点,侧着身见到卢芷芩准备开口说话,又马上转到他面前。
“嗯,我,一直想知道,老卢你到底在天上是个什么职位,怎么天天这么闲呢?”
“芷芩兄日前才说过,他在天上是个散仙,小仙,微不足道的仙,你还问人家,你这不是戳他痛处吗?”
一旁的顾安年仿佛是想刷刷存在感,见韩季川又问了个无脑问题,赶紧抢着回答了。
“顾安年,你……”
韩季川扭头恶狠狠的瞪了瞪身旁那人,手指不住的颤抖。
顾安年医术是真好,但毒舌也是真毒舌。
但是和那位比,还是差点。
正主卢芷芩就站在那儿眯着眼看着他俩斗嘴,嘴角不时勾起几分笑容。
“不知季川方才离了鬼界,又是去那儿了呢?”
“顾安……”听见耳边终于响起卢芷芩的声音,韩季川这才止了和顾安年的争吵,转头看着他。
“我,我啊。我刚刚,我……哦,我去找,找……”或许是有意掩盖这件事的事实,但又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圆这个谎言。
韩季川朝着远方望了一下,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我去找小林了!你也知道嘛,我每天都很忙的,哈哈。”
可能是韩季川自己也觉得谎言过于生硬,于是尴尬地笑了起来。
不明事实的萧幕听见自己家主子笑的那么开心,还以为是哪位讲了一个笑话,自己没听见,于是也跟着傻笑起来。
于是,一阵接一阵的笑声传入其他俩位的耳朵里。卢芷芩笑容不变,而顾安年正瘫着脸,挑着眉,以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那两个傻子。
顾安年对俩人表示一脸嫌弃,脸上写满了‘我不认识这俩人’。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顾安年实在看不下去了,摆摆手,叹了口气,朝着鬼界中心地带走去。
他一袭青衣和这漆黑的背景显得尤为不衬。
慢慢的,黑色便将他全部淹没,没了踪影。
“那什么,我们也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韩季川见顾安年那小子都脱身了,自己也不能赖在这儿吧?反正人都等到了,就连上萧幕打算也离开。
“等等。”
刚转身想走的韩季川听见卢芷芩的喊声,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难不成他知道了?
“老卢啊,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也回去吧。”
韩季川用着最僵硬的面部表情,说着最离谱的话。
什么时候鬼界也分白天黑夜了?
卢芷芩无视了他的话语,一步一步凑近他的耳边。
“什么啊,老卢,你可别胡说啊!”
卢芷芩话罢,韩季川就吓的一激灵,往后退了几步,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赶紧带着萧幕跑了。
“大人,刚刚卢大人对您说了什么呀。”
萧幕边走边挡在韩季川跟前,十分八卦的语气想要从他家大人嘴里撬出什么。
见韩季川不说话,他就一直缠着他,“诶呀,大人您就告诉我吧。”
“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韩季川停在了那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萧幕。
“别,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萧幕挥挥手,示弱道。
过了一会儿,韩季川的耳边就又响起了那声音。
“什么!他娘的,找死啊!竟然敢伤你,我这就去砍了他!你可别拦我!”
赤七城丞相府书屋内,传出路渟一连串的怒骂。
“坐那儿。”
书屋内,叶启攸坐在茶桌前,抿了一口茶后,朝着对面站立之人淡淡的说道。
“不是,他们差点杀了你诶!你就这么淡定?”
路渟依然站立在茶桌前,指着叶启攸愤怒的问道。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你连他们是谁你都不知道,怎么杀?”
叶启攸将手中茶杯放在桌子上,微微抬头对上路渟的双眼,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我……你……”
路渟拍了拍太阳穴,凝思了一两秒后,又指着叶启攸。
“肯定是那汐国,对,肯定是汐国的人!我就知道他们没安什么好心,我……”
“先坐下。”叶启攸打断了他的话,又饮了一口刚刚添的茶。
“我不坐!”
“有酒。”
听到这句话,路渟眼神莫名闪躲,咽了口水,但还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喝!”
“上好的醉竹酿,五年的。”
话语间,叶启攸嘴角又挤出一道不怀好意的笑。
两人僵持了五秒,路渟便秒变笑脸:“不早说。”
醉竹酿,世间第一好酒,藏存与地下五年的,更是极品。
“酒呢?”路渟坐下来第一句话便是问酒在哪儿。
“等着。”
路渟看见叶启攸径直走进卧房,便好奇地跟了过去。
却看见他从桌子上拿了一柄匕首,走到床边的墙前,用手指摸着墙缝,突然对准其中一块砖,朝墙缝一剜,就将那块砖取了出来。
手法极其熟练。
“喂,叶启攸,你这是?”
“嘘,别说话。给我拿杯水。”
路渟一愣,‘老子从哪给你找水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走进了书房。
“给。”
叶启攸专心致志用手地擦着那块砖下的土,听见身后人喊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接过那杯子,用手指蘸了蘸,又一闻,不对啊?
“路渟!”
叶启攸转身恶狠狠的盯着路渟,像是要把他吃了。
“我用了几年的茶杯!”
“别激动啊,你继续,下次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路渟摆摆手,笑嘻嘻的说道。
叶启攸叹了口气,也没多追究,只说了句“下回再找你算账!”。
叶启攸用茶水将砖块下的陈年土渍清理干净后,露出了一个小的石块,叶启攸不慌不忙地放下杯子,缓缓按下那石块。
“嗤——”
“喀——”
两声过后,路渟看见挨着床的那面墙缓缓脱离地面,显现出在墙下隐藏的楼梯。
“没想到啊,叶启攸你竟然还有个地窖!”
眼前的一幕让路渟两眼放光,仿佛发现了新世界般的激动!
“走吧。”
叶启攸先身踏上第一块石砖,转头对路渟道。
“不是,这黑不拉几的,叶启攸你…当真看得清路?”
叶启攸看着路渟两个充满疑惑的眼睛,默默吐出两个字:“有灯。”
路渟瞧见前面那人两只脚踩上第四阶台阶后,摁了一下左手边的砖块。
“噗——”
右侧所有烛灯刹那间全都亮了!
“我丢!这么厉害吗。”
叶启攸身后方才被吓了一激灵的人,此时不禁感叹起来。
于是路渟跟在叶启攸身后走,离他有一个台阶的距离。
路渟发现,每盏灯之间的距离是一定的,为此,他还特地数了数,隔的距离大概,好像是四阶台阶。
叶启攸听见身后那人一直在念叨着:“一,二,三,四……”
路渟就这样扳着手指头,边走边数。
“竟然有二十七盏灯诶!”
路渟十分惊讶的说道。
突然,路渟“嘭”的一声撞上了叶启攸。
“我*,叶启攸,你有毛病吧?你走着走着怎么就停……”
路渟正处在愤怒之中,想都没想掐起腰就破口大骂,无意之中瞥见前面又是一面墙,住嘴了。
“不是吧,是还有什么机关吧?”
路渟语气无奈,微微叹了口气,‘还真让人头大!’,无意间将胳膊肘支在了身旁烛灯前。
他没注意到叶启攸正盯着他的胳膊肘,嘴角微微上扬。
“我擦!”
没想到,那灯却往右拐了一下,差点没让路渟摔过去。
墙壁在缓缓上升中,露出了他的背后,几十坛酒!
“哇!”
当路渟看清那石墙背后时,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连刚刚的惊吓都忘了,舌头不住的舔着嘴唇。
叶启攸慢慢走到一坛酒面前,十分无奈的看了看身后路渟仿佛痴汉般的模样。
他蹲在一坛酒旁边,用手指了指,大声喊醒了已经开始神游的路渟。
“喂,醉竹酿!五年的!”
路渟这才醒过神来,揉了揉眼睛,十分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些都是?”
看着叶启攸点了点头,路渟忍不住的咽了口口水,朝着其中一坛就奔去,紧紧的抱住的那酒坛。
“若不放心,还可以……”闻闻。
剩下两个字被生生噎在喉中。
路渟就坐在酒坛前狠狠闻上了一闻,那阵仗,就差立马把它喝掉了。
“诶诶诶,别急啊,拎着,回去。”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