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的自我修养〔无限〕》多云不阴

2、两姝花（一） 他引以为傲

　　洗手间里灯光明亮，锋利干净的刀身上映着男人的小半张面孔，这面孔上有一只狭长的眼睛，眼珠黑的纯粹。
　　秦宋右手握紧水果刀，左手手腕搭在洗手台上。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秦宋怂了。
　　割腕太疼，不行，我受不住。
　　今天刚吃完安眠药，太疼了。
　　不如换个自杀手段。
　　而且在家自杀也不够轰动，下次挑个公共场合吧。
　　成功说服了自己的秦宋转去厨房，决定宰条鱼，充作晚饭。
　　小区花园里或坐或站着三三两两的人，谈论家长里短。
　　路灯相继亮起，照耀的地方一片明亮，照不到的地方黑暗丛生。
　　卫仰高大的身形隐在暗处，放慢步伐，迁就着自家的短腿猫。
　　肥猫晃悠着大肚子，一爪踏上光亮的石子路。
　　卫仰抬手，拽绳。
　　猫便顺着脖间牵引绳的力道，被拉入黑暗。
　　晃晃脑袋，肥猫习以为常地继续迈着猫步。
　　作为一个合格的猫主子，羊羔在除了吃以外的小事上都非常迁就自家的铲屎官。
　　是的，这只猫叫羊羔，卫母起的名。
　　当初把这猫送给卫仰时，卫母原话是这样的：“阿仰，你不是一直说想要个弟弟，所以我特意从你姑家给你抢来一个，就叫羊羔了。”
　　十五岁的少年卫仰笨拙地托着被卫母塞进怀里的黄色小奶猫。
　　少年青涩的面上满是无措。
　　指尖触及到另一个生命的体温，细软的猫毛温柔地裹住少年的手指，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小猫咪羊羔发出细微的叫声。
　　少年卫仰在脑海里翻看记忆，想了半天，认真道：“妈妈，我没说过。”
　　我的记忆不会出错，我没说过想有个弟弟。
　　但是，有个弟弟挺好的。
　　少年人这样想道。
　　青年卫仰想起这段回忆，清俊的面庞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笑意。
　　“喵”
　　肥猫羊羔发出抗议。
　　铲屎官你在想什么，走太快了，猫跟不上啦。
　　卫仰顿住脚步。
　　好黑。
　　居民楼里未灭的灯光、道路两旁的路灯、远处高楼上的彩色大屏幕都刹那间被黑暗覆盖。四周安静至极，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卫仰绷紧身子，恍然惊觉手里竟然没有了牵引绳的存在。
　　羊羔哪儿去了？！
　　三四秒后，也许五六七八秒，卫仰不确定地想，黑暗褪去，光明重临。
　　瞬移么…还是空间穿梭？
　　卫仰打量着陌生的四周，呼吸微微加促。
　　他不是很喜欢陌生的环境，也不喜欢突如其来的改变。
　　要么我终于疯了，要么这个世界又扛起了反科学的大旗。
　　酸菜鱼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小碗里的米饭看起来饱满洁白。
　　秦宋解下围裙，轻轻呼出口气。
　　做饭使人快乐。吃自己做的饭会让人更快乐。
　　秦宋嘴里柔和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盈地踏进客厅，准备享受自己精心准备的夜宵。
　　鼻间萦绕的饭香消逝。
　　黑暗骤袭，侵占所有视野。
　　“咚！咚！”
　　秦宋听到胸口传来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苍白的面孔上因激动而晕开红色。
　　他在苍白如雪的人世间踽踽独行，等待深黑再一次降临。
　　他等到了。
　　〖诸神主播培训中心新人面试直播间〗
　　〖直播分区：解密探索〗
　　〖面试官：茉莉〗
　　〖房间号：5126〗
　　〖小世界随机抽取中……〗
　　〖已抽取小世界：两姝花〗
　　〖剧情生成中〗
　　〖场景加载中〗
　　这是一条长到一眼望不见尽头的乡间小路，路两侧是绿油油，高过人头的玉米地。日光明晃晃地刺眼。
　　卫仰消化着在数秒之间，自己从小区花园来到这陌生的小路，时间也从凉风习习的夜间跳跃到白天的事实。
　　一个排球大小的银白金属球凭空出现在卫仰视线正中，卫仰眉角一抽，下意识后退一步。
　　金属球转了个圈，朝卫仰露出一双机械眼，发出了带有冰冷质感的声音：“尊敬的客人，午安。”
　　卫仰反射性地回了声：“午安。”
　　上下晃动的金属球凝滞了一瞬。
　　好久没遇见过这么淡定的客人了。
　　好久没遇见过这么懂礼貌的客人了。
　　感动！
　　内心激荡的金属球表面毫无波澜：“您可以称呼我为系统A9。
　　首先，欢迎您来到诸神主播培训中心。本机构由至高无上的唯一神主所创立且掌控。为秉承传扬神主恩泽的初心，诸神主播培训中心会尽力在各个世界中筛选人才，全力给予其最正规的培训，致力于将人才打造成一流的主播。
　　我代表诸神主播培训中心向您发出邀请，诚挚地邀请您成为本机构的一名主播。”
　　卫仰没吭声。
　　系统A9体贴地缓了几秒，给予眼前的年轻人一些思考时间。
　　然后暗暗调出早就准备好的宣传草稿，开始传销(bushi)：“您是否常常感到力不从心，是否心灰意冷，是否孤独空虚？
　　您想要改变现状，跳出您所处的尘世，摆脱世界的束缚吗？
　　您有没有……”
　　“好。”卫仰道。
　　系统A9：……难道我最近的洗脑功力突飞猛进？
　　作为一名优秀的诸神员工，系统A9暂时停止心里得意的自夸，果断进入下一个环节：“尊敬的客人，您只有通过面试，拿到合格及以上的评价才能正式与诸神主播培训中心签约。
　　温馨提示：
　　面试成功后，客人若选择签约，则正式成为本机构的一名新人主播，段位为一星。日后如果想反悔，还是有余地的，不过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请慎重考虑。
　　若拒绝面试或面试失败，又或者放弃签约，客人都会被诸神主播培训中心自动驱逐，即：回到原来的世界，抹去一切有关诸神的记忆。
　　本机构坚持自愿原则，一切决定权在客人手中。”
　　卫仰“唔”了声。
　　系统A9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度蹭蹭地上涨，跟那些东问西问，扯七扯八，就是抓不到重点的客人们比起来，这位年轻的客人实在是太让系统舒心了。
　　系统A9的机械音荡漾了起来：“客人您有什么想问的吗？比如诸神的来历，比如面试的技巧，再比如成为本机构主播后的福利待遇之类的，都可以得到解答呦～”
　　卫仰：“直播的话，观众是些什么人，会跟主播有互动吗？”
　　系统A9：“观看诸神直播的观众来自各个世界，种族各不相同。观众只能发送弹幕，互相交流，不能对直播进行干涉。他们送出的礼物会被直接转换为等价诸神币。”
　　卫仰：“为什么会选中我？”
　　系统A9:”诸神主播培训中心的伟大目标是拯救生灵。检测到客人有过自杀行为，为了杜绝这一现象，也为了拯救客人对所处世界了无留恋的心，本机构特意筛选您参加此次面试，希望您能在成为主播后，经历一次次新的世界，从而治愈心灵，与原世界和解。“
　　在卫仰的记忆中，没有自杀这一事件，他甚至完全没有过自杀的念头，从记事起至如今，脑海里的记忆如同拼图一般严丝合缝，找不出残缺怪异的痕迹。
　　卫仰面色凝重了起来，再次意识到一个事实：他引以为傲的超强记忆力，对他欺骗，隐瞒了许多。
　　卫仰摇了摇头，表明没什么要问的了。
　　系统A9再次跳过科普环节，进入最终确认阶段。
　　系统A9：“尊敬的客人，请问您是否参与面试？”
　　卫仰犹豫许久。
　　他不喜欢生活上的剧变，可为了寻找缺失的记忆，又不得不主动接受剧变。
　　卫仰：“是。”
　　“系统A9在此诚挚地祝您好运，尊敬的客人。”
　　金属球如来时一般突然消失，笔直的小路前方约百米处，显露出一栋三层楼的小别墅。
　　卫仰边忧心着自家肥猫，边朝别墅走去。
　　秦宋眯起眼，伸手挡了挡刺眼的日光，听着自称是系统A9的金属球用没有起伏的机械合成音介绍诸神主播培训中心。
　　听得有些无聊，秦宋把右手拇指和食指围成一个圈停在金属球面前，顿了几秒。
　　耳边的声音没有停顿，很明显这只系统已经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读宣传手稿上。
　　秦宋食指弹动，金属球顺着他弹的力道往后翻了几圈，又左右晃悠两下才维持平衡。
　　机械音戛然而止。
　　他竟然弹了我一个脑瓜嘣儿？！
　　系统A9: 胆……胆大包天
　　秦宋叹气，都多少年了，对新人洗脑的草稿来来回回就那些句子，半点变动都没有，就这还有系统背不下来，比如系统A9。
　　秦宋摆摆手：“不用念了，浪费时间。我参加面试。”
　　“祝好运，尊敬的客人。”
　　系统A9：哼，才不给你诚挚的祝福！
　　这座三层的小别墅的室内装修还不错，明亮大方。客厅十分宽敞，中间摆放有三个长条沙发，围绕着一张长桌，四周散落着些椅子和短沙发。
　　秦宋是最后一个到达客厅的人，理所当然地收到了众人的注目礼。
　　主角必备剧情: 压轴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