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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金蝉之计 现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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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的时间并不像感觉中度过那样久,辛涣抵达承匀商会,正是当天下午。
厢房里人已聚齐,叶琅、瑶夫人、侍女采儿、保护瑶夫人的老妪,甚至乔元也在。
“客人来了,采儿快去奉茶。”
少女听出是让她回避的意思,吐了下舌尖,小跑着出去了。
剩下都是参与议事之人。
瑶夫人上前搀扶辛涣入座,伸手却搭了个空,便不着痕迹地转换成挽手的动作,嗔怨道:“常先生真是大忙人,连个回信儿的闲暇也无。”
辛涣全当没听见,手肘支在桌面按揉额角,疼痛的后遗症还未过去,没力气和瑶夫人虚与委蛇:“有话直说吧。”
“妾身其实想请先生帮一个忙。”
等了半天也没见下文,辛涣不由抬眼,目光疑惑地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
无人开口,室内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他笑了声:“什么说不得的事?遇上麻烦了?”
叶琅和瑶夫人交换眼神,后者幽幽开口:“常先生怕得罪人么?”
“加钱。”
众人:“……”
愣了一下,瑶夫人很快反应过来,道:“先生真是个爽快人,那么妾身再请问,若是您不想答应,不会将事情说出去吧?”
“别说废话了,你们这也担心那也担心,何必来找我。”
辛涣冷笑,他只想快刀斩乱麻,不想动脑,一动脑子就疼,物理意义上的。
但叶琅并没有消除疑心,问道:“你不问得罪的人是谁?”
“我这个人很讲原则,价码够了一切好说。”
“……”
乔元本来是打酱油的,他听说许城主要对付自己吓得够呛,实在想不到犯了什么事,但昨天夜里差点性命不保做不得假,正在六神无主全听安排的阶段。
这时却没忍住开口:“你好歹是个纹器师,怎么就这点追求?钱财乃身外之物……”
他没能说完,见众人都看向他,讪讪闭了嘴。
“也罢,妾身相信先生。”最后还是瑶夫人出来做好人,将事情娓娓道来,“常先生应当记得昨晚,乔先生惹上了一位大人物,孚城已无容身之地,但他是我商会招揽之人,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承匀商会走南闯北,不惧对方权势,但为商不轻易与人结仇,因此妾身打算暗中护送乔先生离开。”
辛涣敷衍点头,这些都是场面话,听听就得了。
“需要我做什么?”
瑶夫人继续道:“我们会兵分两路,一路让乔先生假扮商队随从,混在前往附属城池交易货物的队伍中,一路让他人扮作乔先生假意逃离,吸引视线,要让对方不产生怀疑,就得劳烦常先生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计划听起来有点粗糙,但辛涣并不在乎细节。
……“二十万血晶。”
这话一出,几人都皱了眉。
“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乔元率先跳起来,即使事关自身安危,他也觉得太过分了,尤其是他根本出不起,要让瑶夫人和叶琅出这个钱,又开不了这个口。
瑶夫人道:“常先生,您大概不了解行情,若是雇佣纹修出手,花费不到十分之一。”
她也认为常还歌狮子大开口,上一次酬劳之所以高,不仅是常还歌参与了计划制定,一开始就约定所得五五分成,还有白琬果利润丰厚的缘故。
打个比方,打劫和押镖的收益能一样么?
“那你去雇佣好了。”辛涣道。
见瑶夫人还要再说,他摆摆手,站起身道:“就这个价,别的免谈,我得走了,你们要是答应就传讯告诉我,不答应也无妨,我不会对外透露,再见。”
说完也不给对方反应时间,扬长而去。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这算怎么回事?欲擒故纵?
这倒冤枉了辛涣,他头疼得一点弯子都不想绕,哪有精力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开口二十万也并非坐地起价,一来擅长幻术的血裔少之又少,二来这事得罪的是许城主,虽说城主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城主只有世俗权力,真正的上层权力集中在教派手中——但许祚例外,因为孚城是立教主城。
三来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想来瑶夫人会明白这些道理。
而他现在急着去贺家拆纹器,这事儿耽搁到现在,拖得越久越容易出岔子。
*
进入贺府动用了一些小手段,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轻车熟路地前往凌恪住的客房,走到屋前正要推门,猛地顿住——屋里有人。
听着脚步声朝门口靠近,辛涣立即闪身躲藏起来,而当他看到房中走出来的人,着实有些吃惊,怎么是齐婉?
奇怪,她到凌恪屋里干什么?
他感觉蹊跷试图做些推测,然而稍稍发散思绪,脑袋就一阵阵地抽痛,只好暂且按下疑虑。齐婉离开前左右张望,表现颇为谨慎,当然也不排除心虚。
等人走了之后,辛涣又耐心等待了一会儿,才走出藏身之处进入屋中。
屋内一如他上次来时一般干净,表面看不出什么痕迹,不过仅从常理推论,齐婉也不可能闲得无聊来这儿坐坐而已吧?
虽然他现在的状态释放不出蚀力感知,但是……辛涣抬头看了看房梁,嗯,刚好派上用场。
之后辛涣回到城南客舍,开启留影纹器中的画面——
这种纹器的弊端在于,查看录下的影像时无法选择时间点,也没有慢放快进一说,他昨下午放置的纹器,画面也就从那一刻开始,也就是说,想看到今天发生的事,得等到明日下午。
因此辛涣将它们放在一旁不去管,查看了神识空间的状况后躺下休息。
这一觉至少睡了六个时辰,醒来时精神总算好了些,身边不见凌恪,不知道有没有回来过,他睡得很死,这是精神被重创后的深度睡眠。
再度进入神识,雾气已重新充斥了这方空间,逸散与恢复达成了动态平衡,浊书没有异动,也许真的陷入沉眠,情况看起来一切皆好。
但这是种错觉,用浊书堵住破损的办法治标不治本,且有极大的隐患,那些逸散的蚀力一部分流失,一部分被阻挡,还有一部分则是被浊书吸收,辛涣不知道浊书受到了多大的损伤,不知道它何时恢复,但可以肯定一旦对方恢复就将有大麻烦。
彻底解决的思路他暂且想到两种,一个灵感来源于那些沉积的金砂,如果他修炼蚀力到丹之境,蚀雾化作固态,就不会轻易流走了,另一个就是直接修复神识空间,至于如何修复,没有头绪。
考虑可行性的话,二者半斤八两,他干脆摆烂了,先这么着吧,后边儿再想办法。
转移注意力,辛涣看了下纹螺,没有收到瑶夫人的传讯,这在意料之中,他压根就没想过瑶夫人会同意。
故意引起对方疑虑,再故意开出高价,目的正在于此。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昨日虽然状态不佳,但他还没到昏头的程度,打听消息就够了,付出这么大代价搞残浊书,临到头还要按对方意志行事,岂不是有病?
如果瑶夫人考虑性价比能放弃这一计划那就再好不过,但如果他们被门夹了脑袋,真的答应二十万血晶……
真香。
*
鲜少有人知道,瑶夫人最讨厌的事是睡觉被人吵醒。
一个商会的掌权人,不该再有少女的脾气。
但当采儿摇晃铃铛进屋,端来梳洗用具,并告诉她有客人来时,瑶夫人看着外边灰蒙的天,实在没忍住啐骂:“哪个王八蛋,瞧瞧现在几时?”
“是常先生。”采儿小声道。
……于是辛涣就看到随意披了件外袍,衣衫不整、胸口大片敞露的女人。
他默默移开目光,不出意料地听到瑶夫人调侃:“常先生,地上有什么好看的?这天还没亮,正经人可不会这时来找妾身。”
她走到辛涣跟前,凑近呵气如兰:“先生改变主意了吗?”
辛涣撤步避开,同时回避的还有她的问话:“我想和乔先生谈谈。”
他本想把乔元约出来,但现在的情形是乔元显然不会轻易离开商会,因此拜访对方便绕不开瑶夫人。
……当然更关键且尴尬的是,他没有乔元的传讯号。
……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对于辛涣不合时宜的打扰,乔元倒是没有起床气,但状态有点颓废,语气也不怎么欢迎,看他眼眶下两团青黑,大概是熬了夜。
“没睡觉么?”辛涣释放善意地与他寒暄。
“换成你被人追杀,睡得着吗?”乔元没好气地道。
“……”
原来是误会了,辛涣自己做研究时经常整宿不睡,还以为乔元也是同道中人。
“咳。”他识趣地没在这个话题继续,取出匠心大会的匠图道:“那抓紧时间吧,其实我对你的匠图也很感兴趣,咱们可以互相交流。”
乔元:“?”
“有什么问题?”
乔元一时气结:“我……你……你还是不是人?”
辛涣:“?”
只听对方悲愤道:“你不想帮忙就算了,我都快性命不保了,你要跟我讨论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