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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一百七十五章 访客之日   甲鱼上 ...

  •   甲鱼上门来访,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阮扬灵将人请进待客室内,命人准备最好的茶水。

      他不是意外对方找到他的落脚点,吴名手下有天干代号的辅臣,能力各有所长,尤其排行甲位的谋士,在教派内颇有声名。

      只不过,吴名派了人来荥城,他为何早前不知道?

      难道他的消息渠道已经无用到这种程度,不仅查探事情比不上辛涣,连哪方势力掺和进来都不知晓?

      心中转过无数怀疑和思虑,表面还是客气问道:“贾先生何时来了边城?”

      甲鱼面皮微不可察一抽,黑历史,不能提。

      他笑眯眯打着过场:“不久,不久。”

      阮扬灵反倒松了口气,应当是真的不久,开战后他大半心思都在战事和叶部方面,剩下的精力也投入在对杜烈的试探和调查上,如果甲鱼这期间到来,行事低调隐蔽的话,的确可能被他疏忽。

      如果他只来了这么短时间,应该也做不了太多……

      “不知先生光临,有何见教?”

      “这个嘛……”甲鱼捋了捋胡子,“老朽此来,是向阮廷户讨回手下的人。”

      “谁?”阮扬灵疑惑,甲鱼的下属怎么会在他这里?

      “就是您昨日抓的奸细。”

      “……”

      看到阮扬灵脸上的空白、惊疑,转不过弯的表情失调,甲鱼心气大顺,爽啊!

      在凌恪那里憋了太多闷气,开场直击他人的要害原来这么爽!

      欣赏完对方的精彩脸色,他才慢悠悠道:“他并非孟教派来的人,而是为迷惑杜司教假扮。”

      所以,他费大力气抓住的人质,只是对座的人抛出的诱饵?

      阮扬灵好不容易控制住表情,阴沉着脸,并不言语,等待甲鱼的后续。

      他相信甲鱼绝不只是来要人。

      “当然,也不能让您吃亏,我会把真正的奸细和口供交给您。”

      阮扬灵冷笑:“还是免了。”

      耍了他一通,还想利用他对付杜烈?真当他这么蠢?

      “阮廷户若知晓教内有叛徒,应当不会坐视不理吧?”

      “的确不会,不过贾先生知瞒不报,难道是他的同党?”

      阮扬灵不吃这套,甲鱼再是千年的狐狸,他也没那么容易打发。

      “此言差矣,老朽纵然有心揭举,可惜人微言轻,这才找上阮廷户,愿为肃清教派尽绵薄之力。”

      “先生能出什么力?”

      甲鱼高深莫测地笑笑,明知故问:“阮廷户对荥城可有兴趣?”

      ……

      辛涣回到主城,赶往军舍与甲鱼会面。

      走到门前却听见大声吵嚷,他推门进屋,甲鱼老神在在地端坐几前品茶,旁边杵着个包着白布的粽子,正指着他的鼻子痛骂。

      辛涣:“?”

      这是演哪一出?

      甲鱼摸了摸耳朵,浑不在意耳旁的污言秽语,笑着请辛涣入座。

      “邛武?你这是怎么回事?”辛涣这时已认出了粽子,“你与杜烈交手了?”

      他浑身几乎被绷带缠满,看着十分唬人,但冲这带伤骂人的精神劲儿,想来也没多严重。

      “没有!”邛武咬着牙,却欲言又止,要向辛涣说明这事,总有种告状的嫌疑,他邛大爷难道不要脸面?

      但不说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被小白脸差使他认赌服输,帮骈头办事是有钱可赚,但死老头有什么本事?竟然坑骗他!

      算了,邛大爷的面子早在刑架上丢尽了。

      邛武心一横:“是他故意害我落入人手,被死变态拷问折辱。”

      “我这不是把你捞回来了嘛?”甲鱼辩解。

      “你被谁抓了?”辛涣皱眉问道,死变态是谁?

      “欸?阮什么户?”隐约记得临走时老头这么喊。

      “阮扬灵。”辛涣确定了人,紧跟着追问,“他问了你什么?”

      邛武下意识答:“就问我跟杜烈的关系……”

      甲鱼插言道:“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不会说漏嘴。”

      的确如此,辛涣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激,冷静下来看了看甲鱼,转对邛武道:“你先出去,待会儿我再问你。”

      邛武:“?!”

      “没听到?我让你先出去。”

      邛武怒气冲冲,一瘸一拐地摔门而去,妈的,为了血晶忍了!

      室内只剩两人相对,辛涣神情微冷,开口道:“我记得计划里没有这一项?”

      甲鱼笑呵呵地,不答反问:“您与阮廷户有矛盾?”

      “您和阮扬灵谈了什么?”

      甲鱼心下嘀咕,这小子果然不好糊弄。

      不过他倒是没打算隐瞒。

      他慢悠悠说道:“您以为,对付杜烈是件容易的事么?”

      “若是以吴司教的名义上书呈报,很可能被对方蒙混过去,一旦如此,就算教派重视,等到查实和定罪也不知要多久。”

      “辛先生想必不希望这样发展吧?”

      “如果能借阮廷户之手,让廷教府揭发此事,再由我们补充关键证据,事情顺利的话,很快就能结束。”

      前面的话还有几分可信,但是——“阮扬灵会心甘情愿帮忙?”

      甲鱼从容回答:“自然,需要让渡一些利益。”

      辛涣直接问道:“什么条件?”

      “阮廷户既然想得到荥城,我承诺给他支持。”

      与阮扬灵联合,能打杜烈一个措手不及,他们隐在暗中也能做更多安排,比起吃下杜烈倒台后的大盘,荥城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辛涣其实能大致猜到,但得到证实,脸色仍不好看:“这不是您说了算吧?”

      甲鱼笑道:“凌部帅答应过我,辛先生在场不是听到了吗?”

      “老夫也有一个疑问,凌部帅都已自愿放弃城主之位,您为何如此在意?”

      “……”辛涣不答。

      话又回到之前,难道他真和阮扬灵不对付?甲鱼心念电转,又笑了两声:“前因后果都与您说明,请放心,我们的合作绝对在先。”

      他说得没错,辛涣想道,荥城是凌恪即将舍弃的负重,无论下任城主是谁,都与他们无关。甲鱼的行为算不上背叛,也的确对扳倒杜烈有利,甚至也坦诚相告……

      除了心中别扭,他挑不出别的问题。

      可仍有一丝极淡的不安,脑袋也隐隐作痛,是错觉吗?还是没休息好?

      沉思许久,他开口道:“我有两个要求。”

      “但言无妨。”

      “第一,要让杜烈尽快离开荥城。”

      “无需您说,我也打算这样做。”甲鱼微笑。

      “第二,不管您与阮扬灵达成了什么协议,必须保证不会伤害凌恪。”

      甲鱼有些意外,答应得倒是很快:“没问题,看来您与凌部帅的交情当真不错。”

      难道与阮廷户不对付的不是辛涣,而是凌恪?若阮廷户目的是荥城,的确可能对凌部帅不利,但凌恪无意争斗,冲突当然不复存在。

      他没说谎,比起阮扬灵,他更看重与辛凌二人的合作,前者风头太盛,甚至有被捧过高的嫌疑,后者却被绝大多数人低估,连他都看走眼过。

      当好一名谋士并不难,一是看清人心与局势,二是知人所不知。

      这件事说清楚了,辛涣又问起昨晚的细节,商量后续。

      有个环节却不在他的预期:“我也要去教派?”

      甲鱼颔首:“荥城太远,不能及时传递消息,府会司审是决定成败的关键,说不定您也需要上场。”

      “什么时候走?”

      “等确认最后一方消息,即刻动身,最迟明日。”

      “这么着急?”辛涣皱眉,那他没有时间再与凌恪道别了。

      甲鱼道:“辛先生,路上还需七八日左右,我们要提前回去准备。”

      “我知道了。”辛涣起身,“我还有些事情安排,甲鱼先生,先告辞了。”

      他先给凌恪传讯,还有研究院那边也要交代几句。

      好在他不是第一次外出,朱虹和裘凡基本都能顶事,这段时日研究不周石大家也辛苦了,停战后城中即将恢复安定,正好可以放松一阵。

      邛武得暂时禁足,避免被杜烈的人发现,嗯……送去军营看管几天。

      一种分离的焦虑堵在心间,这一趟来回至少半个月,他想在离开前做到尽善尽美,拼命思索还有无遗漏。

      纹螺亮起光芒——辛涣取出后就将它放在桌上,他立即拿起查看,这次没有失望,是凌恪的回讯。

      短短八个字,熨平心中的焦躁。

      “路上小心,早日归来。”

      *

      城主府,杜烈正提笔对案凝思。

      虽然跑脱了漏网之鱼,他心情依旧不错,最大的威胁抹消,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结束在这边城荒蛮之地代理城主的日子。

      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不安定的因素需要解决。

      只是他不能亲自动手。

      杜烈回想起昨晚奸细的提议,心念忽动,或许……的确可以借孟教之手。

      封好书信,交给书仆送出。杜烈整了整着装,吩咐役从准备车马,马车驶出城主府,一路向东,停在偏僻街市一处不甚起眼的宅院前。

      他下车递上拜帖,跟随门童进了院门,步行片刻,踏过一道结界,眼前焕然一新。

      结界之外,寒冬万物凋萧,结界之内,煦日锦绣连缀。

      走过春池夏园,深入幽林小径,最终来到一座草庐之外。

      这不是真的草庐,流转的玄妙光晕和细腻纹路,无不昭示这是件珍贵的洞天纹器。

      杜烈来到门前,深深俯首揖礼:“司教府臣杜烈,拜见廷御大人。”

      一阵强风吹开木门,大步走出个长发披肩、衣袍敞怀的男子,笑声洪亮地迎上前:“杜兄不必多礼,你我多年未见了吧,近来可好?”

      杜烈连忙躬身:“杜某惶恐,去岁初至荥城便该上门谒见,只是听说您在闭关,还望恕罪。”

      “罪什么罪?这又怪不到你头上,何况我不讲那些虚礼。”张征摆手说完,目色一厉,“不过杜兄今日前来,莫非妖族的老家伙不守规矩?”

      张征,教派廷御,坐镇荥城的七纹血裔,平日大都在闭关,但从妖盟发动战事起,他就结束了闭关,随时防范大妖在战场上出手。

      “不是妖族,是孟教。”

      “哦?”

      “近日城中发现不少孟教宵小,甚至有高等血裔的踪迹,此前凌部帅揭露明光院便遭其记恨,他们或想趁此时机对凌部帅下手,令荥城长久被战事拖累,乃至妖族与我教两败俱伤。”杜烈说道,“此事本该杜某去做,但代理城主分身乏术,因此腆颜求请张大人。”

      张征并无怀疑,冷哼道:“孟教那些鼠辈不去开拓虚空,净打这些损人利己的主意,行!我去把他们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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