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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界碑黑月 “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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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风声忽起,一条黑色长虫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毫无预兆,向着两人冲撞过来。
“右边。”凌恪第一时间绕步闪身,并出声提醒位置。
辛涣反应要慢上一拍,但也仅是一瞬而已,他半转过身,运转“入微”氏纹捕捉黑虫的形迹,迅疾模糊的残影一下子变得清晰缓慢,水汽汇聚在身前一小方,“千钧”赋予其沉重的特性,重重砸在虫身上。
没有恶心四溅的汁液,被重力挤爆的黑虫化成一团黑气,向上弥散了一点,接着迅速下沉,像被吸走一般,融入地面的黑色线网。
辛涣没有在意黑气的诡异消失,走向凌恪与他继续往前。
这样的事两人已经历多次,见怪不怪。
黑虫是目前为止他们在荒原上遇到的唯一生物,准确一点的话不能叫生物,按凌恪的说法,它是一种灵体。
“除了神力以外,天地间还有很多特殊的力量,当这些力量在特殊的地界形成一定规模,与生灵残缺散碎的灵性结合,就会滋生出灵体。比如战场上的血气,如果不及时疏导清散,到达某个界限就会出现血灵。”
黑气显然是一种特殊力量,但凌恪也说不出它具体是什么,更不可能贸然触碰,他们倒是用其他办法试探过,得到了一些结论。
首先黑气能侵蚀神力,但作用在辛涣和凌恪身上又有不同,凌恪的神力与其接触,就像被烈阳照射下的积雪,眨眼化了个干净,而辛涣受其影响却微乎其微。
其次,血晶沾染到黑气,其中能量也会在极短时间内丧失,变作一块普通石头。
再若是将纹器或纹阵的一些材料投入黑气,会受到不算严重的破坏,当然前提是一只黑虫灵体产生的黑气,多了就不好说了。
总的来说黑气危险性不小,好在灵体很弱,除了出现时隐蔽没什么长处,辛涣这个水平的战斗力就足以应对,地表那些能吸收黑气的丝线某种程度上也帮了忙。
一路上辛涣都在思索,但始终想不明白,若是两人的神力都可用或都不可用还能说得通,为什么他和凌恪出问题的分别是蚀力和神力,难道针对不同的人还区别对待?
同性质的能力,为什么受到的影响不同?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逻辑?难道他和凌恪的神力并不一样?他的蚀力又是怎么回事?
他能想到的唯一差异,就是古修与纹修,若真是这个原因,那么古修的神力和蚀力又有什么关系?
……
更让辛涣在意的是,自从来到这片荒原,凌恪就沉默得有些异常,虽然他平常话也不多,但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明显感觉得到不一样。
他感觉到凌恪的情绪绷得很紧,甚至过于紧张了,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对抗着什么,像拉满到极限的弓,即使他们停下来休息,也没有放松过。
不知道是因为实力被限制,还是牵挂荥城的情况,抑或两者都有。荥城正是风起云涌的时刻,为了应付内忧外患,他连义父过世都未离去,却被自己牵连来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可以想见他内心承受的压力。
辛涣偶尔自私地想过,留在这里或许正好躲过风波,但转头看到凌恪的侧脸,刚冒出的一点念头烟消云散,他舍不得凌恪难过。
而且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里不是良善之地。
他牵起凌恪的手,用了点力握紧。
“我们很快会找到回去的办法的。”
凌恪偏过脸,对他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
但笑容都掩饰不住他神态里的异样,辛涣也知道自己的安慰很苍白,他们虽然在向前行进,但根本不知道是走向何处。
无边无际的荒原充斥着黑与黄的冰冷色调,四面看去都是同样的景色,目极之处依然看不到变化,辨认方位的纹器在这里不起作用,只能随机选择一个方向。
浓厚的云层笼罩在头顶,一成不变的光线很难让人准确感知时间的流逝,辛涣记不清他们走了多久,应该有两三天了,可除了偶尔遭遇黑虫灵体的袭击,别的什么也没有。
他一开始还很警惕,生怕遇到危险无法抵御,现在反而期待发生点什么,至少给他一点破局的头绪。
……忽然,他好像看到什么。
辛涣眨了眨眼,确信那不是眼花,心中的祈祷竟然应验了,前方的地面有一堆碎石。
放在平常,路边的石头是随处可见的景象,没什么稀奇,但这里并不一样,荒原像是被清洗过,干净得过分,草木、虫豸、沙石,一概看不到,这堆石头便格外显眼。
走近了看,这是一块坍塌的石碑,碑身残缺不全,坑洼斑驳的表面像历经了数百年的风化,但中心字迹,连同刻字外沿都还完好。
——黑月。
“这是……界碑。”凌恪看出了它的来历。
刻下一地之名的石碑与地脉有神奇的联系,很难被外力摧毁,也正因此,空无一物的荒原上独留下这样一块石碑,石碑的其他部分都已破碎,而刻字清楚如新。
“黑月界?”辛涣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哪里听过。
凌恪沉声道:“是北境。”
话音落下,两人相互对视,神情都很凝重,在界碑这里暂时停留下来。
辛涣取出遗洲舆图,找到黑月界的位置,在北境的最北面,离荥城远得十万八千里。
不算出乎意料,他本来就没报侥幸心理,在空间涡流里经历了那么长时间,所到之处想也知道近不到哪儿去。
真正意外的是,不论他还是凌恪,都敢肯定以前听说过的黑月界,绝不是眼下这般日月无光、生灵禁绝的模样。
包括浊书剧情也没提到。
这破玩意儿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要不是浊书现在是块板砖,神识空间又在沉寂,真想把它拎出来再揍一顿。
啊,就光描写主角的魅力无双和狗血爱情是吧,正事一点儿不干啊!
抛开杂念,辛涣想回现在。
——黑月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从知晓。
即使不去深究这个过于复杂的疑问,近在咫尺的事情也解决不了,他们在北境,回去得往南走,然后呢?这鬼地方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
所以得知这片地域是黑月界除了凭添更多的困惑,没有任何用处。
他正感觉头痛,听到了凌恪的自语。
“黑月界的变故,就是妖盟毁约的原因么?”
卧槽!
辛涣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居然忘记了这茬,卧槽!
是!绝对是!
过往许多疑惑瞬间贯通,习煌和叶琅再怎么仇深似海也只是小辈间的恩怨,怎么就逼得妖盟一位古妖不死不休,何况习煌还没被叶琅杀死。
但若是归因于黑月界,妖族栖生之地受到威胁,与荥城开战就是关乎种族存亡。
辛涣回想战局后来的发展,荥城被一分为二,三分之二的地域被妖族抢占,剩下三分之一归入叶琅手中,成为他开始发展势力的大本营。
再之后各地战乱,妖盟也参与其中,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叙述很少,出场的主要作用是提供反派线索,最终……好像还是被覆灭了。
但不是叶琅干的,而是一群法教的疯子,他们听说楚前辈藏身在北境,为了把人逼出来,直接斩断了地陆,让整个北境与遗洲分离,大陆从此永久缺失了一块。
这其中有没有猫腻,未来会不会照此发展,辛涣暂时考虑不了那么遥远的事,他只是发现几处未曾关联过的细节。
叶琅从北境得知了惊天秘密,反派在北境留下了大量痕迹,最后北境还被从大陆上抹除,是不是说明……
北境是一个至为关键的地方。
被传送到黑月界,莫非也不纯粹是一个巧合?
他之前就在想,遗洲的一些重大隐秘,或许与他和凌恪有关。
他希望那是错误的猜测,却好像在逐步得到印证。
辛涣越发头疼起来,觉得空气里似乎都塞满了谜团。
……
“我们走吧。”
辛涣抬头看向说话的凌恪,他的脸色还是很差。
界碑这里没有了更多的线索,辛涣点头起身,临走时还想把石碑带上,但是破碎的碑身仍和地面一体,他遗憾地打消了念头。
发现界碑没有带来什么改变,之后一切如旧,荒原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两人忍受着路途上枯燥的行走。
这里本就是一片死地。
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辛涣渐渐察觉到一些不同。
“你有没有觉得,黑月虫袭击越来越频繁了?”
——既然这里是黑月界,他们也就暂且将黑虫灵体命名为黑月虫。
刚来的时候很久才会遇到一只黑月虫,而现在间隔时间明显缩短不说,还开始扎堆出现,三两成群,甚至更多。
“我们会不会在深入荒原?”
辛涣想到一种可能,难道他们走反方向了?
凌恪摇了摇头:“就算是深入,也只能往前走。”
辛涣没有反驳,的确,走到现在已经不可能原路返回了,再说谁又能保证重新选的方向就一定正确?
就算走对了方向,从舆图上看黑月界与荥城的距离也远得令人绝望,靠走回去有多么不现实就不说了,深入荒原不一定是坏事,若能探明黑月界的变化缘由,或许能找到其他回去的方法。
只是这也意味着短时间无法离开黑月界,而不论是成群出现的黑月虫,还是地面越来越活跃的黑色蔓网,都昭示着危险的预兆。
辛涣皱着眉,心中隐隐有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