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雪飘》阿修雷

36、御风九华

　　梦雪享受御风而动的自在，衣裳后绿色的丝带飘逸起来，如翩跹的柳絮，站立于她前方的少年微微含笑看她出神的样子，时不时瞥一眼她捧着的火灵兽。
　　若有人得幸，见这一幅画面，定会叹人生逍遥不过如此。
　　韦忆将飞行的速度减慢了下来，他们已经连续飞了三个多时辰，眼见东海的边缘，可别错过了入海口。
　　“韦忆，飞慢一点。”几乎是与他控制飞剑速度同时，梦雪叫了起来。
　　“怎么了？”韦忆十分意外她会这么说，难道是飞的时间太久的缘故，“你还好吧？”
　　“我没事啦。”绿衣少女拉他的袖子，纤白的手指向下方比画了一下，“快看！那个黑衣的好像是窦大哥。”
　　韦忆的目力也自不凡，当他仔细端详，便也看清楚了那比临而立的窦雍和一袭鹅黄轻纱的女子：“的确是他们。我们下去打个招呼吧。”
　　“好。”梦雪搂紧怀中的离珠，毫不畏惧这飞剑向下急速地俯冲。
　　“你看。”溪边着鹅黄衣裳的水雒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动，缓缓抬起头来。
　　“是韦兄弟。”窦雍欢喜地迎了上去，“梦雪姑娘，你们都好吧？”
　　“多谢窦大哥关心，我们都好。”绿衣少女将离珠放下地，也向水雒打了招呼，“你和水雒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哦。”黑衣男子微微一愣，既而道，“我昨日遇上水雒，她似乎身子不适，晕倒很久……”
　　“我来说吧。”黄衫女子轻轻笑语，“我之前在回魂仙梦中，与容之的师父有过一面之缘，想随他回去拜谒，正好请教我的事情。”
　　“就是这样，刚才我们行到溪边，正要休息，就遇到了你们。”窦雍小小地补充了一点，忽然想起，询问着，“怎么不见舞甄姑娘？你们这御剑飞行，要去哪里？”
　　“我等也没见过舞甄，也许她先行离去了吧。”韦忆沉思片刻，坦然相告，“至于我们此行，实不相瞒，我有一件自别人处借来的珍贵物事，不慎遗失了，因这几日往来许多地方，一时也闹不明白该从何处找寻。”
　　窦雍流露出奇异的眼神，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便打断他的话语，继续听他叙述：“我与雪儿在一本旧版典籍中获知一条线索，只要能找到一面古镜，便能看清过去发生的事情。”
　　“这么说，你们是急着去，想要找古镜？”水雒听明白了。
　　“那本古籍，可以让我看看吗？”窦雍仿佛并不关心古镜的事，倒是提出想看那本典籍。
　　“那本是旧版的南华经，没什么特别。”梦雪扬了扬手中的字条，笑道，“只是封皮里夹带了这张字条。”
　　“东海有水入湖兮，湖边古物曰奇镜。镜中可见前事多，多寡不让大司命。”黑衣男子接过字条，喃喃地流畅念出了他们看不真切的最后一句。
　　“容之兄？”韦忆与梦雪互望着，惊异不已，“莫非你知道这古镜的下落？”
　　“虽无缘得见宝镜，但这确实是我师门之宝。”窦雍深吸了一口气，“要不，你们也跟我回九华？”
　　“那就多赖容之兄费心了。”韦忆跟他走了几步，骤然省悟，面露奇怪之色，“这条，似乎不是去九华山的路啊？”
　　黑衣男子愣了少时，猛然大笑了起来：“哈哈，你误会了，哈哈。”
　　绿衣少女和黄衫女子四目相对，显然不能理解他大笑的原因，跟在后面蹦跳的离珠也眨巴着暗红的眸子，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好容易，待窦雍笑够了，才边走边解释道：“九华，并不是指九华山。华乃精要之意，而九华则是涵盖了天华，地华，日华，月华，金华，木华，水华，火华，土华。”
　　“我懂了，”梦雪拍手叫道，“九华，九华，就是天地之气和七曜精华的意思，对不对？”
　　“梦雪姑娘，果然聪慧。”窦雍微微赞叹，这女孩子竟能立刻领会本门真意，将来必不可限量。
　　四人一路说笑着前行，而火灵兽离珠也很快与水雒相处融洽，不再畏惧她的水灵了。
　　眼前好一幅秀丽旖旎的湖光山色，梦雪顿时陶醉其中：“好美，当真是钟天地灵秀于一体啊。”
　　“莫非九华在这湖光之下？”韦忆远眺许久，附近碧潭清幽，岩影依稀，空谷传来回声琅琅，湖畔处处奇花异草，赫然是神仙世界。记得在书上看过，隋代，越国公杨素为修越城，大举开山取石，经数百年岁月洗礼，鬼斧神工，终成悬崖峭壁，奇潭深渊，宛如天地造就，敢情就是这里啊。
　　
　　“我们九华，虽是湖洞相连，却难为外人窥探。”窦雍笑着否定了他的看法，对众人言道，“跟我走吧。”
　　黑衣男子率先走到一处茅屋前，扣门道：“悯虚借船。”
　　“来了。”一个船夫打扮的男子应声开门，疾步走到湖边，将一叶小舟松开了锚绳，交到他手上。
　　“梦雪，怎么？想住在这里？”黄衫女子踏上船头，回身见绿衣少女仍在出神，不由打趣地说。
　　“是啊，是想。”梦雪轻功不俗，足点一下，便挨着她站立，丝毫不晃。
　　“容之兄，那我先下了。”韦忆下到舟上，回头却见岸上起了争执。
　　“大叔，我也要一条船。”一个粉色衣裳的女孩子，正软磨硬泡地跟船夫说着。
　　“不好意思，姑娘，我这船已经租出去了。”船夫竟然不肯。
　　“那边还有一条船啊。”女孩年约十七八岁，两鬓的碎发拧成麻花，束于发顶，她手持一个锦绣袋子，“那，我出一锭金子。”
　　女孩的动作过大了一些，袋中晃出了一颗莹绿色的珠子，滴溜圆亮地滚到窦雍脚下，被他拾了起来。
　　“那，是五毒珠。”立于舟上的梦雪一眼便认了出来，小声自言自语。
　　“此山并非观赏之地，姑娘虽有五毒珠防身，也须得小心。”窦雍不愧是名门子弟，见多识广，他将五毒珠交还那女孩，飞身上船，对众人道，“我们走。”
　　“窦大哥，为什么船夫不肯借船给那姑娘？”舟行悠然，梦雪忽然问了大家都有些好奇的问题。
　　“九华之中，有一些机关，本门惟恐误伤路人，不得已，只好在附近设下结界。”黑衣男子一边挥舞船桨，一边说着，“刚才的姑娘，身带异宝，竟能走进结界，实属难得。”
　　“那船夫……”韦忆想着适才借舟的一幕，猜度起来，“难道是你的师兄？”
　　“不，是我的师弟。”窦雍放下双桨，用仙术引导，一叶小舟缓缓驶入仿佛天成的钟乳石洞，水流飞溅，洞中竟然有一座极大的瀑布，远远地就能感受到水气逼人。
　　“洞中没有路了。”一直默然不语的水雒惊疑了起来，她素来修行水灵，要接近这股水流自然不在话下，可大家怎么办？
　　“不用担心。”窦雍面色沉静，双手结起手印，小舟如乘风破浪，撞进了飞瀑之中。

　　荷叶杯*入九华
　　碧潭岩影清幽，泛舟，湖下游鱼戏。青山绿水至此回，凝眸睇翠微。
　　日轮月华如梦，和风，逐波任西东。飞瀑无路疑难通，耳畔水淙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