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未央》凤栖梧桐夕

1、第一章 山河碎 第一章山河

　　第一章山河碎
　　天启十二年，冰月国倾兵覆压百花国，顿时，百花国狼烟四起，万里悲歌。

　　天启十三年，季秋，冰月国已拔百花国百余城，兵临百花皇城三百里外。

　　翌日，冰月国举师攻城，百花三公主、四公主帅百花残部殊死抵抗，未几，花朝城北城门破，冰月攻入城中，兵锋直指百花女帝栖居之所----花冢。

　　天初明时，百余骑重甲禁军拱卫着百花凤后花素娥与百花七皇子花青嘉冲出花朝城。

　　兵甲既接，血遍战衣。花青嘉怔怔看着保护凤后和他的百花禁军一个接一个义无反顾地跌下战马，被冰月士卒，乱朔刺死！然后被马蹄践踏，化为亡灵也不得安息。

　　花青嘉只觉眼眶无比酸楚，一层薄雾渐渐黯淡了眼前的血腥，粒粒晶莹无声淌落，溅落在亡去的百花女子身上，抚慰那不甘的灵魂。

　　北风呼呼地吹着，吹在未寒的尸骨上，奏出安魂的绝响。北风呼呼地吹着，吹在未亡人的脸上，仿佛为这一场死亡盛宴而悲伤。

　　眼前不再有厮杀，只是，耳畔的喊杀声却一直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喊杀声终于停歇，充斥耳边的只有百花凤后急促的呼吸。

　　百花凤后向后一望，与花青嘉相像的秀颜布满悲容，叹道:“寂月将军，吾属都已疲惫不堪，后又有冰月追兵，只恐将……唉…”百花凤后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名被百花凤后称作寂月将军的女子身着金铠，手中紧握着方天画戟。一双眼眸无比深幽，缓缓地扫过百花凤后，似在搜寻着什么。闻凤后言，满不在意地答道“微臣定当护凤后与七皇子周全，凤后不必挂心。”

　　百花凤后花素娥闻言，狭长的桃花凤眸闪过一丝愤恨与无奈，但很快就被遮掩了过去。

　　花素娥轻驭住马，别过头，望向火光中的花朝城。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如今春天未至，为何百花先衰。

　　百花七皇子花青嘉见父后向后望去，也回首望向花朝城。身后的十余骑禁军也回首，皆惘然。

　　一种悲戚之感，一种倦怠无力突然出现。花青嘉闭上眼睛，忍住眼底的酸楚，默默收紧了抱住父后的手。此时已是黄昏，白日将尽。

　　花素娥感受到忽然收紧的束缚，轻轻拍了拍花青嘉的纤手，喃喃道:还似旧时游上宛，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花青嘉伏在凤后身上，轻轻开口道:“父后，百花真的已亡去了吗？”其中透着无限凄凉。

　　花素娥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鎏金珠奁，放到花青嘉手中，慈爱地看着他的爱儿，“嘉儿，这里面装的是我百花的印玺与国佩。找到大公主，把它交给她！我百花未灭！”

　　花素娥语罢，便忍着不舍，不再去看花青嘉迷茫的眼神。转身，对着花寂月，“寂月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本宫去引开追兵，你带吾儿脱逃。”

　　花青嘉心中一惊，泪如泉涌，哽咽道:“父后，不要，不要这样，一定还有办法的，父后…”

　　花寂月也是一惊，“凤后还请三思。”

　　花素娥一抬手，“本宫不惧死，唯念百花江山、吾儿无以依凭。如今为势所迫，寂月将军，烦请护吾儿周全！”语罢，花素娥绝决地将花青嘉从马上放下，而花青嘉却死死抓住花素娥的手，眼中蓄着泪，“父后，不要，不要丢下嘉儿孤苦伶丁一人，我愿与父后同赴黄泉。”

　　花素娥轻叹一声，“嘉儿，若为我百花圣子，汝之所存，为民心之所存，汝若存，百花不灭！”

　　花青嘉抽泣着，仍死死抓住花素娥衣袖，花素娥不舍地轻抚花青嘉的手，对花寂月道，“寂月将军，请务必护我儿周全，毕竟…”

　　花素娥突然出手打晕花青嘉，用犀利的眼神望向花寂月，“你身上有我百花血脉，可莫做出对不起我百花先烈的事！”

　　----------------------------------------------

　　当花青嘉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虽说是正午，却无艳阳高照，有的只是阴云密布。

　　花青嘉睁开朦胧的双眼，打量着周围环境，这是一个密林，四周都是参天的古木，古木上绕着藤蔓，一片幽绿。

　　花青嘉想起父后，急切地坐了来，口中唤着“父后，父后。”

　　这时，一女子听闻花青嘉的呼唤声，施施走来，正是花寂月。

　　花寂月看着以是孤独无依的花青嘉，眼中流连的复杂的光芒，“七皇子殿下，凤后正君恐怕已自裁以谢百花英灵。”

　　花青嘉闻眼，转过头，怨毒地盯着花寂月，同时哇地吐出一口心血，然后便昏迷不醒。

　　花寂月看到花青嘉晕倒，也毫无反应，反而沉思着什么，口中喃喃道:我只在他身上寻到印玺，唯独不见国佩，他将国佩置于何处？

　　这时，幽静的密林中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花寂月脸色一变，忙搂着花青嘉往密林深处遁去。

　　不久，一位身着白玉凤翎甲，气质不凡的妙人儿站到花青嘉刚刚所坐处，皱着秀眉，缓缓出声道，“继续追，天黑之前一定要抓住他。”

　　身后一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沉声答道，“陛下勿忧，此子跑不掉。”

　　女子展眉，微笑。

　　那颜色无双的女子正是冰月国帝皇———冰清婵。

　　冰月皇族女子以冰为姓，男子以月为姓，冰月皇族不得与外族通婚，以保皇族血脉纯粹。

　　冰清婵露出笑颜，“然，得此子，便能使百花彻底臣服”

　　冰清婵身后侍从闻言，皆伏跪于地，“吾皇圣明，必得天下万里江山，吾皇神武，必与青天同寿，与皓月齐辉。”

　　冰清婵无言望着远方，清风拂过，笑靥上遮掩不住的意气风发。此时，花寂月正携着已恢复清明的花青嘉向密林深处逃去。

　　花青嘉原本失神的眸子已多了几分神采。

　　花寂月见花青嘉已清醒，停下步伐，便放下花青嘉，拉下脸来，沉声对花青嘉说道:“把国佩交予我！”

　　花青嘉的眼神无比尖锐，咬着银牙，忍着怒火，冷冷道:“你休想！”

　　花寂月闻言脸色愠怒，眼睛要喷出火来，看着眼前倔强的男子，压下火气，解释道：“我无法带着你一起脱逃，所以你只能把国佩交给我，让我将之交给大公主，如若你不给，那就让它落入冰月人之手吧！”

　　花青嘉不为所动，仍是满面悲戚，悲愤道“我百花皇族大乱，你身为人臣，竟以下犯上，欲夺玺佩，我百花怎么有你这么个狼子野心的将军！”

　　花寂月恼羞成怒，瞬间出手掐住花青嘉的咽喉，“贱人，你以为你还是皇子君么？快把国佩交出来，否则我把你叫给冰月军，让你被千人骑！”

　　花青嘉冷笑一声，俊逸的脸上浮满了轻蔑，“乱！ 臣！ 贼！ 子！”这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花青嘉的口中挤出。

　　花寂月怒气到达极点“锵”地一声拔出佩剑，用力地抵在花青嘉的脖子上，“贱人，信不信我杀了你！”

　　花青嘉带着轻蔑的笑，“你杀了我啊！”见花寂月在隐忍着什么，声音提高了几分，悲戚地笑着，“来呀，杀了我！”

　　花寂月脸色忽然狰狞起来，手上的劲儿又大了几分，但好像又想到些什么，松开花青嘉，不怒反笑，“想死？放心，在你把国佩交给我之前，我怎么可能让你死。”

　　花寂月乘花青嘉不注意，伸手扯开花青嘉的衣带，“都说你花青嘉貌比天人，但只能由什么狗屁圣女享用，今天，我花寂月就来尝尝这百花女子都想一观的美人儿的鲜。”

　　花青嘉大惊失色，挣扎着手推脚踢，失声道，“你滚，你给本殿下滚。”

　　花寂月放肆地笑着，伸手抓住花青嘉。

　　这时，又是一阵声响传来。

　　花寂月脸色一变，扯住花青嘉的衣袖，“快跟我走，冰月追兵追来了！”

　　花青嘉如同没有听到花寂月所说一般，发了疯似的往一个方向跑去。

　　声音已经很近了，再离开就跑不掉了。

　　花寂月不甘地跺了跺脚，深深地望了一眼花青嘉的背影，施展轻功逃遁。

　　花青嘉不知跑了多久，气喘吁吁地坐到地上，此时天色已黯淡，周围的事物已经模糊。

　　花青嘉慢慢地靠在一颗梧桐树下，卷着身子，低着头，喘着粗气。

　　“嚓”“嚓”一阵草木被踩断的声音传来。

　　无数冰月银甲手持金戈，火把，将花青嘉围困在中间。

　　花青嘉望着将他层层围困的冰月兵卒，双手撑着地，慢慢着站起来，撑起百花屹立不倒的尊严！

　　层层围住花青嘉的士卒让出一条通道，一青衣女子现于众人眼前。看着满脸绝望的花青嘉，倾城的小脸儿上露出一抹惊艳。

　　青衣女子面带微笑，开口道:“花青嘉？”纵然面容憔悴，但仍遮不住满面风华。

　　花青嘉垂着头，咬着牙“你待怎样？”

　　青衣女子嫣然一笑，一挥手，向两名女将示意将之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