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夜 腕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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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骨一节节扭动，从厚重的铁皮中挣脱，接着是膝部关节。
尘土哗啦啦跌落到地上。
黑发女孩以一种非常不自然的方式从凹陷的垃圾箱里竖立起来，无形的力场托举着她的脊背。
密密麻麻的骇人伤口尽数消失。
巷口的路灯非常应景地闪了几下，将气氛烘托到更恐怖的高峰。
黑暗、异质又粘稠的情绪在钢筋水泥筑就的峡谷中酝酿。
仅仅因为她的苏醒。
每一个人都定格在原地，被不存在的枷锁束缚，任由自己的思想被那汹涌强硬的意志所碾压。
意志的源头——打扮的如同古老贵族般的年轻女孩，正慢慢站起身。
塞西莉亚仰面看向夜空，用被魔法加持过的双眼注视着坠落处残留的法术灵光。它们已经十分黯淡，比星芒亮不了多少。
不过哪怕是法阵刚刚成型，这种高精密不定向的多次元折叠跳跃魔法也不是她一时半会就能解读出来的。
她失望地垂下眼，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一片狼藉。
酸腐的垃圾水沾在热脱了型的皮靴上，空酒瓶、易拉罐占据着每一个角落，地砖缝中落满烟蒂，不知名的白色粉末在臭水沟里打转。
不带任何歧视性的含义，塞西莉亚发誓这是她见过最糟糕的地方。连最邋遢狼人的住处都比这里干净。
吸血鬼的生理机能永远停止在他们被初拥的那一刻，心跳流汗之类的生理活动则完全不存在。
塞西莉亚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自己不需要呼吸。
她从垃圾堆上跳下来，花了点时间删掉在场的人对自己刚才死而复生的那一幕的记忆。
黑暗世界的子民需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哪怕是在陌生的位面中也不例外。
杰克发现自己在愣神。
不仅如此，他还维持着一个滑稽的伸手抓取的姿势。
奇怪，我要干什么来着？
他困惑地思考。
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杰克，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所有人都表现出了和他一样的迷茫。
我们在干什么？
……
要么怎么说塞西莉亚是个神奇的姑娘呢，精挑细选两个小时居然找到了毒/贩的老巢。
虽然造不成伤害，但谁都不会乐意自己被五个黑洞洞的木仓口指着。
况且塞西莉亚刚刚经历过血腥的大清洗。
她对木仓支很没有好感。
于是毒/贩和他那几个壮的跟熊似的打手被她用荆棘链*捆得严严实实，随手丢到了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的角落。
塞西莉亚在他们扣下扳机前就齐齐折断了他们的胳膊，她所表现出的瞬间爆发力远不像外表那么柔弱。
想要在哥谭活下去，第一要义就是学会审时度势。
眼前这个女孩根本不是什么花瓶，只要她乐意，随时都能摘下他们的脑袋。
想通了这一点，肌肉大汉们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装死。
一装就是整整七天，那个霸占了房间里唯一一张床的狠辣婆娘眼睛自从闭上就再没睁过，死人一样不吃不喝地长睡不起。
逃也逃不了，她用来绑人的——姑且称那为绳子——的东西邪门的很，轻轻一动就会有尖刺扎进肉里，而且，该死的，越动扎的越深。
他们现在宁愿去坐牢。
至少监狱不会虐待囚犯，还保证一日三餐。
塞西莉亚陷入了沉眠。
理论上来说，吸血鬼不需要睡眠，他们的生命来自于血脉中蕴含的魔力。
换而言之，只要魔力足够充沛，大部分吸血鬼都可以不眠不休地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这也是他们的综合素质强于常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相应的，一旦陷入魔力告罄的境地，他们就会选择用沉眠的方式来补充自己缺失的生命力。时间长短依其体质与损耗程度而各有不同。
有点类似于爬行类动物的冬眠，只不过他们的沉眠是自发的、可调控的。
魔力一点一点重新注入到塞西莉亚在东普鲁士战场上透支的身体中，被时空乱流扯碎的精神也在流逝的时间中缓慢恢复。
第七次的日落时分，就在毒贩们真的以为床上的人早就猝死掉的时候，塞西莉亚醒了。
难以言喻的饥渴与身为血族的本能劫掠了她的大脑。
她需要猎食。
看见那道终于肯下地的身影，毒贩们简直要喜极而泣，要不是前两天有雨滴从窗户飘进来，他们可就真的得横尸在这个小棚屋里了。
哪怕眼前一阵阵犯花，也不妨碍他们热切地盯着塞西莉亚。
一步，两步。
黑发女孩越走越近，然后一眼都没施舍给这个肮脏的角落。
她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再也没回来过。
……
身体自最深处燃烧，仿佛有上百只亨那沸虫*在里面筑巢，这灼热的虫子一路向上，留下高温烫灼般的痛苦。塞西莉亚觉得自己的腹部已经变成了火精灵的狂欢场。
鲜血、血、血液……
大脑单调地重复着同一个词语。
对鲜血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求与完全吞没了意志力的痛苦让她被攻击本能所支配。
在路过一处人烟稀少的街角时，她停下了脚步。
夜风送来了夹杂着哭泣的求饶声和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是两个女性，一个无意识地倒在地上，一个嘴唇颤抖跌坐在她旁边。
劫匪在昏黄的路灯下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匕首，面向街道的那只手忙乱地把项链、手镯和现金一股脑往屁股兜里塞。
他骂骂咧咧地冲两人大吼大叫，警告她们不要报警。
这很奏效，棕头发的那个女人已经停止了哭泣，像默剧演员一样呆在那里，连眼睛都睁得圆圆的。
抢劫犯满意地转过身。
当他将重心移到右腿上准备逃跑的那一瞬间，一阵阴冷的厉风从侧后方袭来。
他没有机会知道那是什么了，因为塞西莉亚在他反应过来前就咬断了他的脖颈。
那指尖是如此的富有力量，那獠牙是如此的锐利，那凶猛的举动一击便撕碎了猎物的躯体。
动脉血喷得老高，足足有三十多厘米，活像一个间歇性喷泉。
出现在女人们面前的，是一只彻彻底底的怪物。
棕发女性呆愣愣地看着这场没有尖叫的捕食。
鲜血对吸血鬼来说是世界上少有的能满足他们的饥饿感并补充缺失魔力的食物。浪费食物的行为无疑是可耻的。
另外，大部分吸血鬼自诩优雅，即使是进食也不会让血溅的到处都是。谁能乐意吃个饭还需要再洗一次衣服呢？这也太麻烦了。
会制造出这种分尸现场的大多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生儿*，或者肆意妄为的狂徒。
哪怕同为血族，这类家伙也是要被元老们处决的对象。
但塞西莉亚已连续十一天未曾进食，战场留给她的伤势也需要鲜血来补充。
极端饥饿下的粗鲁是被默许的。
不过这并不全是她这么凶暴的原因。
抢劫犯向手无寸铁的弱者施以暴行的画面激起了她的怒火。
愤怒是那么刻骨铭心，不只来自身为吸血鬼的塞西莉亚，更来自属于莉迪亚·泰勒的那颗人类的心。
它生生唤回了一丝被本能淹没的理智。
如血的红光在蓝眼睛中闪烁。
她的潜在力量猛地爆发。带着发泄性的怒意，塞西莉亚纵身前扑。
然后报复性的一口咬碎了猎物的咽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