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次蹭饭 论林飞的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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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收拾着屋子，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他把房子打扫干净，行李箱里的东西归置妥当，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才发现天黑了。
肚子非常应景地响了起来。吃食堂吃惯了，他倒是一时忘记现在单人住着，没有食材、没有厨具，他根本就没东西可吃。
他仔细回想，自己有没有剩下什么能吃的。
很遗憾，他没有吃零食的习惯，那一个本来打算晚上吃的面包，因为要腾出包装纸袋给那会儿晕车的虞白，也在车上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喝水充饥撑到明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能坚持。林飞撑着膝盖站起来，打算先烧壶水。家里没有厨具，他水壶下边儿自带的饭盒倒是能用。
等接好一饭盒的水，架在灶上，林飞突然扶额，无奈地笑了。他忽略了最大的问题，没有柴火。
这家的原房主消防做得到位，走的时候把剩下的木材、松针、秸秆都送给村里人了，灶台下面就连草木灰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就连喝水充饥都达不到条件。林飞喝了几口生水，味道其实还行，带点山泉的甜。只是肚子如鼓响，胃里酸得难受。
不然去问问新邻居了？
林飞出了门，试探性地瞅了眼虞白家。幸运的是，他家还亮着，便敲了敲门。
“来了，等一下。”正在厨房的虞白听到敲门声还奇怪谁在这个点找他，急匆匆地冲干净手上的面粉跑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了下午的那个新邻居，林飞，站在台阶上。
“虞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吃饭的地方吗？”林飞有点窘迫地开了口。或许他好心的邻居，能看在一面之交的份上，给他点吃的？
“你还没吃饭吗？镇上有几家饭店，城里也有夜市。”穿着围裙的虞白有听到轻微的咕咕声响，大概也明白了。他让林飞先进屋，这会都九点多了，哪还有车。“不过这时候，城乡公交已经停了，走去的话有一点远。你先进来吧，不嫌弃的话到我家吃点。”
虞白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灰色的毛线拖鞋给他，“你先穿这个，我们的鞋码应该差不多。”
“好，谢谢。”林飞换好了鞋，跟着他进了屋。
屋里点了好几盏煤油灯，暖黄色的灯光让他的家显得很温馨。沙发上堆着抱枕，几本料理书籍随意地摊在茶几下的地毯上，这里要比他那个冷清的房子更有生活气息。
虞白领着他到餐桌边坐，一路上还不着痕迹地踢开几本书。
他之前在看书研究面包烘焙，书扔得乱了点。刚刚林飞敲门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揉面团排气，也没顾得上收拾。
其实上早班的时候，虞白都是秉持着“能多赖一分钟是一分钟”的原则，所以他一般进城买早饭吃，集上早餐摊五花八门，选择多又好吃。
但今天也是巧了，白天新学的红酒甜甜圈有些步骤还不熟悉，正在家里练习，顺道留出一个面团准备明天早上擀面条吃。
林飞也是赶着了，不然请他吃剩饭，虞白自己也不好意思。既然他还没吃饭，那干脆煮点面条当夜宵吃了。
他从橱柜里取出面团，问林飞：“吃面条行吗？桌上那些是我刚做的红酒甜甜圈，你随意拿去吃。”
他个人狭隘地觉得正餐主食就得吃点正经的饭、面之类的，面包这类吃着不算正餐，不够正式，更像是零食。
“我喜欢吃面条，你能随便给我煮碗面已经很感谢了。”对林飞来说，能讨碗面条吃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那你等会儿，我很快。”
虞白把盆里塌平了的面团挖出来，熟练地拍拍粉，反复地揉。
林飞捡了一个面包吃。闻着是淡淡的麦香和红酒香，一口咬下去，面包湿润柔软，偶尔会嚼到切碎的葡萄干和松仁，很甜、很香。
餐桌就摆在长条灶台的左侧，从这个位置，林飞能看到虞白的侧脸，他揉面的时候，很起劲儿，好像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手掌下。全副身心都集中在手里那个可圆可扁的面团上，好像把他这个不请自来的新邻居给抛在脑后了。
林飞觉得他在厨房里专注的样子，大概和在工具间的自己差不多。
虞白动作很快，把面团揉得不粘手了，再拿擀面杖擀平，折叠、切面、抖散，然后等着水烧开就能下锅了。
把剩的一片菜叶切丝，一个豆荚剥出六个嫩豌豆，等面煮得差不多了，再一起下锅烫熟，最后撒点盐出锅。一个大碗，一个小碗。
“呼”虞白碰了碰碗壁，很烫，手指捏着凉凉的耳垂缓解一下。面汤倒得太满了，两碗都不太好拿。
“我来端吧。”林飞走了过来，两只手像钳子一样，稳稳地把两碗面都端到餐桌上。
虞白见面被端走了，就打开橱柜选酱料。清汤面还是配荤一点的酱更合适，倒了两碟子的鸡蛋酱和蘑菇肉丁酱，抓着两对筷子调羹走出厨房。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吸面条。
虞白其实不饿，但要是只给林飞煮一碗，那他坐边上干看着，好像吃的人、看的人都会挺尴尬，所以他也给自己装了点，尝个味道，也好逃过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必要聊天。
等着他喝了一口汤，林飞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就往嘴里送。虞白煮的手擀面很劲道，配上咸香的酱更是好吃，再加上饥饿力量的加持，一时间，屋里只有吸溜吸溜的声响。
这么一小碗面，虞白吃得慢腾腾，两人几乎是同时吃完了。
林飞擦擦嘴，还打了个饱嗝。虽然他厚着脸皮过来了，但吃得打嗝还是让他感到臊得慌。刚认识的新邻居，第一天见面他就跑人家家里蹭饭来了。
还好虞白好像没注意到，正端着碗喝汤。
他心定了一些，咧嘴笑着，开始夸虞白做的面条劲道，好吃，和他家乡的做法差不多。第一天到奈良明，白天吃了奈良明的本地美食，到了晚上，一碗很有家常味道的汤面下肚，就感觉暖洋洋的。
说起面条，就是林飞的主场了。
作为家乡在希树大陆北方的人，面条算是他少年时期最常吃的主食了。
而且他对拌面酱还是有一手的。毕竟他妈妈教给他的“饿不死”三件套，分别是炒面（粉）、拌面酱和大白馒头。
按他妈妈的说法就是“你这小子，对调料放多少的把控是没治了，反正我是没招儿了，叫你未来对象操心去吧。这三样你就给我背下来，往后一个人住的时候饿不死就行。”
这个拌面酱就是能够拌一切没有味道的东西，比如面条、水煮菜、饼子。
林妈教的时候也是难啊，总结出他最喜欢的比例，然后一定得告诉他比较精确的数据，不能给他自由畅想的余地。
具体配方是这样的：一根脸那么长的小葱，四分之一瓣蒜，一块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姜，三样都切成碎末儿。
然后是最普通的调料勺，一平勺辣椒粉和白芝麻碎，半勺盐、半勺糖。
倒入两勺生抽、两勺陈醋、两勺豆瓣酱，最后淋上一勺烧了一分钟的热油，搅拌搅拌，终于是调好了。
这样一份酱能拌他一顿吃的面条量。
那一次教完可把林妈给累的。被数字束缚住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坦，按她自己的做法哪用勺量酱油醋啊，就是随便倒，凭手感。就算真的倒多了倒少了之后都能调节。
但对林飞来说是万万不行的。你让他尝尝味道，适量倒，他能酸了兑酱油，咸了再兑醋，又酸了……又咸了……
还别不信，他能给你兑出一海缸来。
缓了大半年，等林飞下次再回家，林妈妈才有精气神儿继续教他做最后一样大白馒头。
这回和虞白聊天的时候，林飞把这事儿也和虞白分享了，听得他直笑。对于虞白这样的天赋型选手来说，真的没法理解林飞这样的毫无敏感性的小白厨艺。
吃，真的是一个百试不厌，永远能成功打开话茬儿的话题。就着“吃”，两人侃侃而谈。从家乡开始聊，聊到学校食堂，聊到天南海北。
特别是林飞以前当兵的时候，那会儿他是在海军部，驻扎在比奈良明还要南方的罗森海附近，偶尔还跟船出海。那段日子，认识了也吃了很多海洋生物。有些和陆地上的就截然不同了。
近海的还好说，虾蟹鱼贝螺，味道都不错，偏腥偏咸，但一个“鲜”字就抵无数了。可是远洋的就不一样了，长得基本都比他大很多，长相千奇百怪不说，味道大多数也是一言难尽，还有很多毒性吓死人，别说吃了，碰都碰不得。
听得虞白时而嘴馋，时而面露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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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飞枕着手臂仰躺在硬梆梆的床板上，唯一的一床薄被半铺半盖，显得很局促。幸好他睡惯了上下铺，床小，睡相好也无所谓了。
枕头当然也是没有的，拿几件衣服卷一卷凑合。
虽然累，但是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初到一个新环境，刚开始总是有些不习惯，即使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离家了。反倒是再年轻些的时候，更没心没肺一点，和室友们闹得欢、闹得累了，躺下就睡着了，哪会像现在这样，明明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就是睡不着。
莫非现在年纪长了，都有认床的毛病了？
脑袋清醒，思绪乱飞。想起今天的火车，车上的人和事；想起同样唠叨、同样慢吞吞的天牛司机和鼹鼠老板，想这新家；想起车上那个圆圆的后脑勺和发旋，还有那一碗面。
明明在家的时候也没多爱吃，味道也只是家常，但偏偏现在又记得深刻。
林飞翻了个身，重新扯平垫着、盖着的被子，告诉自己好睡了。
明天早上先把信写了，等进城买东西的时候正好能寄出去，爸妈也好早点收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次蹭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