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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子 羽山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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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先是有鬼侍进来服侍付皋穿衣洗漱,后又有鬼侍端上来色香味俱全的早餐!鬼侍们也很奇怪,他们的鬼王大人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些口腹之欲了?
让鬼侍们全部下去之后,付皋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他打开的瓶盖,只见一条黑蝎欢快的从瓶子里爬出来。
仔细一看黑蝎高高耸立的尾部,居然长出了一张人脸,它贪婪的伸着尾部的尖锐朝着付皋的手指便扎了下去。尾巴上的人脸长大嘴巴不停的吞咽着,原本黑色的躯壳逐渐变得透明,可以看到鲜红的血液在它的体内不停的流动着。
黑蝎喝饱了之后,已经浑身通红,变成了红蝎。尾部的人脸刚想发出满足的呻吟声,却只见自己从脚开始结冰,逐渐遍布全身。
黑蝎被裹在冰块里,只有刚刚吸食进去的血液还在不停的翻滚。渐渐的,它觉得越来越冷,惨叫声淹没在嗓子里,它便在冰块里炸成了一道血雾。
付皋透过外面的一层冰块,看着血雾还在里面翻飞,他满意的勾了一下唇,轻轻一握,再摊开手掌的时候,手心中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后又慢条斯理的来到餐桌旁,将粉末均匀的撒在了菜肴上。
刚刚被红蝎戳破的食指尖,还在丝丝点点的往外溢着血珠,付皋用拇指轻轻的擦了擦。
付皋耐心的等待着狡童,果然,没一会,狡童推门探出了一个脑袋进来,他的长袖被卷了起来,露出了白嫩的胳膊,黑袍贴在身上还在往下滴着水,头发也湿漉漉的。
付皋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盘精致的饭菜。他瞥了一眼狡童道:“过来!”
狡童推开门,鞋子灌了水,走路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憨憨的笑了声主动解释道:“我看太常殿不远处有一条河流,里面有鱼来回游动,便想着捉上来。”吃了,最后两个字,他没说出来。他不想让付皋觉得自己就会吃,好像离不开吃一样!
付皋原本正点着椅把的手指顿住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提醒道:“那是忘川河!你所说的鱼也不是鱼,而是徘徊在那不得轮回的一些魂魄,一直在找替死鬼代替自己,自己好去轮回!”
狡童抿了抿嘴唇,他站立的那块地板上已经形成了一滩水渍:“难怪,这鱼一直引导着我往深处去,每次都差一点抓到。后来,我想着哥哥醒了该找不到我了,便赶紧回来了。”
付皋轻轻的用关节扣了几下桌子,没一会,侍鬼朱珠便敲门而入,她身着一身春蓝色长裙,长发半挽成发髻,只有一根银白色的朱钗上挂着一根水滴状的红宝石作为点缀。一双远山黛眉,给旁人的感觉便是如沐春风的温婉感。
她跟在付皋身边已有百年,一直保持着不多闻不多问的态度,只尽心尽责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侍鬼朱珠垂着头恭敬道:“鬼王殿下!”
付皋瞥了一眼狡童吩咐道:“以后由你来负责狡童的日常,现在带他下去洗干净!”
朱珠轻轻的点头道:“是!”
狡童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浑身湿漉漉的的确不太舒服。朱珠带着他来到了一间装饰得十分用心的浴房,掀开厚重的绛红色垂帘后,便可看到一座硕大的水池里盛满了水,里面萦绕着一片雾蒙蒙的水汽。旁边站着四个白衣侍鬼,端着沐浴时需要的香薰,洗澡巾,以及等会洗好后需要穿的衣物等。
狡童歪歪头,对着他们道:“你们出去,我自己来。”
四个白衣侍鬼顺从的将手上的东西放置于一旁的物架上,便有序的走了出去。
这时朱珠往他走了几步,靠近后便伸出手要解开他的腰带。狡童瞬间有如炸毛的狮子般,往后“蹬蹬蹬”连续后退几步后,捂着腰带,声音忍不住提高:“你也出去!”
朱珠犹豫了一下后,点点头道:“是!侍子就在门外等着您,有什么事情的话,可随时吩咐。”
狡童小手一指门外,意思是赶快走吧:“嗯!”
终于清空了之后,狡童便拿出了断了一角的牌匾,用衣物盖住它后,才放心的开始洗澡。他要洗快一点,刚刚满桌子的菜一点没动,想必是为他准备的。
付皋本想再等狡童一会,攻车却急急忙忙的来上报说,上仙界羽山带着上万天兵正飞速往这边赶来,离约定的忘川河东十里只余五千里。
付皋勾了一下唇角,乘着七彩马便赶了过去。七彩马琉璃般的翅膀挥动得飞快,瞬间将山川湖海草木鸟兽甩于身后。
付皋与羽山几乎是同时到达。
羽山的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上万天兵,身穿银白铠甲,前几排手持人形大小的厚重金属盾牌,后面紧紧连跟着几排弓箭手。
站在最前方的羽山,身形健硕,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架溢着凌厉杀气的紫色弓箭,后背背着一只箭筒,里面装满了紫色箭羽,与当日付皋射在“鼓瑟仙府”牌匾上的箭羽一模一样。
羽山的脸是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一双眼睛凌厉的朝付皋望过来。他的双手抱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具尸体,因为付皋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生气,甚至连一缕残魂都不剩,死透了已经。
鬼兵也在短时间内集合了一部分,前排是十只噬魂兽,壮硕如山,漆黑的鳞片不断朝外溢出腐烂的气息,粘腻的津液穿过獠牙砸落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声音,只见地面竟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再往后,是翼鬼,张开肉翼在空中一会俯冲,一会盘旋,手上拿着铁链长勾跃跃欲试。再往后是术鬼,面前摆着三座淳朴而又的祭坛,八方各嵌着一个极阴的骷髅头,骷髅头的嘴巴机械的一张一合,发出“桀桀”的笑声。三座祭坛的正中央各站着一位手持骷髅长仗的枯鬼,只剩下一具灰皮包骨,黑洞洞的双眼凝视着前方,枯瘦的身体撑不开宽大的黑袍,而黑袍只能被风吹得在来回狂舞。
队伍最后方便是密密麻麻的黑压压一片的鬼兵,不断的发出嘶吼声,想要冲上去撕碎敌人。
付皋不紧不慢的从马车上走下来,因为风的缘故,发丝被吹得飞舞起来,地上的残枝枯叶形成几道漩涡,围着他不住打转。有部分贪婪的风顺着他完美的下颚线滑进衣领后又消失不见。付皋身着一袭宽大的金边黑袍在空中翻飞,上印着艳媚的彼岸花,栩栩如生,香气扑鼻。他虽勾着嘴红唇,灰瞳却没有一丝温度,翩翩然立于这忘川河边。
羽山见到了付皋后,青筋暴起,发出一阵悲鸣的嘶吼声,本是一夫当关驰骋沙场,威风凛凛,却当着众人的面泪流满面。他哑着声音道:“重右曾告诉过我,说他很羡慕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不被束缚!”
付皋抬起双眼,望向羽山怀抱中这具已经失去生气的人,他的发丝凌乱,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上面青紫的指印,想必是被人生生拧断。
羽山继续道:“我告诉他,不要接近你!你漠视生命、自私残暴。他不听我的,他不听我的啊!”羽山的情绪越来越悲伤,他怪自己没能阻止住自己的儿子,也恨付皋如此不计后果直接夺去羽重右的生命。若是单单只是□□没了,只要召回魂魄好生养着便还能救活,只是他连一丝残魂都没有寻到!
昨夜只听到门口一声巨响,待他拿起弓箭出来的时候,便见到羽重山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姿势,像是被扳断的树枝,残破不堪的扔在他的门前。他吊着最后一口气,睚眦欲裂的用气声道:“付······皋。”随后整个人瞬间生气全无,渐渐冰冷僵硬,长着嘴巴不甘心的瞪着双眼。
羽山疯狂的吼叫道:“杀子之仇,不可不报,啊!”
哪知付皋在如此悲痛的气氛下却发出了一声轻笑,他冰凉的声音穿过忘川河准确无误的进入到羽山的耳中:“呵,失子虽痛,不过更可悲是······”他故意停顿一下,一字一句道:“你找错人了!”
羽山的怒气蹭蹭往上直涨:“一代鬼王,敢做不敢认!今天无论如何,你都是一个死。”
攻车站在付皋的身后,小声的解释道:“殿下,他手上抱着的那具尸体便是前几天抓到的上仙界的人,后来又杀了几个看守的鬼兵逃走了。”
付皋挥挥手,示意了解了。他舔了舔嘴唇,整个红唇增加艳丽,他手一抬,只见一道金色的刺眼光芒撕裂空间划破长空,朝着他极速飞过来。
付皋眼睛没有看,却稳稳的握住了这把长刀。这把刀刀长至肩,刀柄上层层叠叠的缠绕着一圈圈金丝呈螺旋状,刀身为银照古今,刀刃为金弑鬼神。罔信刀止不住的颤抖着,过往刀下数不清的亡魂被锁于刀中,如今眼见着又可以厮杀嗜血,一时间万鬼哭嚎,震得人耳膜欲裂。
付皋的灰瞳添上了一抹的光彩,刹那间整个人的气质便变了,如果说刚刚是翩翩然的绝世公子,现在便是忘川河边巍然不动的嗜血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