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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乍见之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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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没在B市多待,离开B市那天,她抱着青韵哭了很久。阿婆给摸着青韵的头,“韵啊,阿婆和阿公没本事,拖累了你,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我们不在B市了,在家里采采菌子也挺好的……”
“你要常记得往家打电话啊!”阿婆在检票口摇了摇手,消失在了人海里。
青韵吸了吸鼻子,没哭,笑着跟阿婆说了再见。可等她回到酒店,发现阿婆藏在她背包的钱时,她蹲在地上哭了起来。那钱整整齐齐的。
世界上就阿婆和阿公最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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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阿婆离开B市了,那你也早点去那边吧,我下午派人去送你。”杜林芝给她打电话。青韵像往常一样,没有回一句。杜林芝倒没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这个人很有名,比你大五岁,你到了照顾好他的生活就行,他平常出差比较多,不过出差的时候你不用跟。每个月会有人把钱打到你的卡上,你放心,你阿公那边我也联系了人。韵韵啊,妈妈是真的万不得已,希望你不要怪妈妈……”
挂断电话,青韵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只是那八万块钱甚是扎眼。阿婆,韵韵会好好的,会,好好的。
可当青韵坐上车去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家时,还是紧张地抿起了嘴。
“那人性格奇怪,你不要惹他,你就负责照顾他的生活,但是他遇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事无巨细,你都要告诉我知道吗?”想起杜芝林的叮嘱,青韵攥紧了手,替那人悲哀,也替自己悲哀。
窗外的景色飞速切换,青韵觉得异常压抑,肚子里一阵阵反胃,太想吐了。可最终青韵闭上了眼,忍着吐意,强睡了过去。
“小姐,到了。”还是那个司机,他给她开了门。
青韵这才醒过来,天居然都黑了。
借着车灯,她才隐约看清,这是一个很大的别墅,里面却是一片漆黑,想必这人是不在家的。
她悬着的心,又放松了下来。
拧开钥匙,进了门,这别墅估计许久没人住了,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亮也没有。青韵摩挲着墙壁想找灯,突然,只感觉脖子一紧,“啊……”
青韵大叫一声,接着整个人重重的被摔回在了门上。
这是,还没见到正主就要被谋杀了?
青韵想要挣脱开那脖子上的手,谁知越挣脱那手勒得越紧,就在她感觉快窒息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你是谁?”
那微微发哑的声音就在耳边,青韵头皮发麻,她怕极了,颤颤巍巍地答道:“青……韵。”
“谁?”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每当看到记者采访他,问他怎么认识自己的妻子时,青韵常骂骂咧咧,恨不得砸掉电视。
可那个时候的青韵,只是摊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男人打开了灯。
青韵觉得异常刺眼,不知是因为眼前的人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光明。
这人竟然是江哲!苏苏的“老公”!
只是此刻的他同电视里相差太远,他太白了,白得有些病态,那眼睛也是倦怠的,没有任何神采,下巴长了一圈胡茬。可偏偏如此,青韵还是觉得,面前这人,实在是太过好看,有种丧丧的美感。
他伸手抬起了她的脸,眼睛在她脸上看了半晌,“呵,倒是有心。”他冷笑,却并没有施舍给她更多的话语,转身,走向了楼。
青韵有些不知所措,她就这样被这样晾在了大厅。大厅很空,地上全是画板和颜料,能落脚的只有一张沙发。青韵走过去,身子一软,蜷缩在沙发里,望着楼梯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只是肚子饿得紧,去厨房一看,干干净净,一点吃的都没有。
好在杜芝林的电话打了过来,说带她去买东西。临出门时,她望了望楼上,终究不敢越雷池一步。
杜林芝见她脖子上有淤青,脸色微变,却没过问半分。谁不渴望母亲的爱呢,青韵懂了,她怕是永远都得不到了。她们之间就该这样,只有交易,何必谈感情呢,没有的。
“他见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没有说什么。”
“什么都没?”
青韵想起昨晚他看的她的眼神,点头。“什么都没。”
杜林芝这才放下心来。
买完东西,杜林芝下车,指挥着她和司机往下搬,可不知怎的,他们却都没进去,只是放在了门口。
“哗啦”一声,二楼的窗帘打开,露出一个头,江哲就那样站在了阳光下,他的皮肤很白,白的发亮。推开窗户,他拿起一盆绿植,看着杜林芝咧嘴。
“走狗。”
说完便把绿植朝杜林芝扔过去。
杜林芝狼狈地躲开,“啪”一声,花盆摔了个粉碎。
“滚!”
“嘭”阳台上的窗户重新关上,连同那黑色的窗帘,将屋子罩地严严实实。
杜林芝撩了下头发,朝青韵笑了笑,“他就这脾气,韵韵你以后可要习惯。”
习惯么?青韵朝那紧闭的窗户望去,没有说话,把门口的东西都搬进了屋里。
整一天江哲都没有下楼。
青韵收拾完东西,把大厅打扫干净,这才上去,想问他晚饭吃什么。
她敲了敲主卧的门,“江先生?”
屋里没人回应。
她以为屋里的人没听见,这次敲门便用了些力,没成想,她这一敲,那门竟被她给敲开了。
江哲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遮住了眼,而青韵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瑟缩了身子。
“谁让你进来的?”
循着声音,青韵看到了黑暗里的江哲。他抽了烟,雾蒙蒙的,辨不清神情。
青韵抿着嘴,“江先生,我是想问你……”
“滚!”
青韵红了眼,转身,带上了门。
嘴里默念起那扇面上常写的: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转头拿出手机给苏苏问道:苏苏,江哲,是什么样的人呀?
苏苏:帅气,有礼貌,有爱心,超级可,简直就是完美老公!
青韵看看楼上,果然,明星都会演戏。
青韵如实上报了江哲的情况,杜林芝那边没有回复。
这样挺好。
青韵洗漱完,关灯,睡觉。只是那枕头底下的照片被她剪去了一半,只留下了那个痴情的父亲。
楼上的江哲透过窗帘看着楼下那灯终于灭了,这才放松下来,整个人埋在床里。
他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彩彩,她跟青韵一样,不安的拽着裙角,拿着冰淇淋问:江哲哥哥,你吃吗?彩彩,只是想到她的名字,他的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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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去了小半月,青韵这个保姆过得异常舒适,她上网才知道江哲去L城拍电影了。镜头前的江哲笑得温暖,阳光,甚是迷人。
要不是杜林芝的电话,她怕是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江哲回来了,在酒吧了受伤,你去接他。”
到了酒吧,青韵才知道他伤得多重。
头上全是血,他就站在吧台旁边,手里摇着啤酒瓶。
“都他妈全给老子上啊,愣着干嘛!”
酒吧里人都被遣散了,只剩下了几个穿黑西装的。看到那么多人围着他,青韵有些害怕,躲在了桌子下面。
“他想控制老子?没门!”江哲“啪”一声,砸烂了酒瓶子,“老子还怕他?”说完,拿着碎酒瓶子朝其中一个人冲过去。
他自然是打不过那些人的,可他却跟不要命一般硬拼,不一会儿就被摁在了地上。有个穿西装的,抬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老板娘说,要让你长记性!”那人从他手里夺过酒瓶子,反手,将玻璃扎在了江哲手心。
“不会伤到筋,就是,对不住了江少,忍着点疼。”说完,又把酒瓶往下摁了几分。血顺着江哲的手流到地板……
青韵双手扒紧桌子腿,脸色发白,动都不敢动。
那些人背对着青韵倒是没发现,可江哲却是能看到她的。他咬着牙,朝她笑,那笑及其阴寒。
“看来江少还是不服气!”那人拔出酒瓶,拿起另外一只手,扎了进去。
青韵见此,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110,可她不敢说话,那边警方等了许久听不到声音,把她的电话直接挂了。
青韵急哭了,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警方居然回拨了,她接通了电话,对着电话大声哭着喊道:“警察叔叔,杀人啦!”
警察来了,那些人却也都散去了,江哲什么也不提,警察自然不会查到什么。只是拍了拍青韵的肩,让她学会保护自己。
“真笨!”江哲坐在地上,抬着两双手。
她哭着鼻子,“我怕!”
“怕什么?”
“你要是死了,我就没了工作,自然也没钱给阿公治病了。”青韵想起病中的阿公,哭得更惨。眼泪一滴滴的砸湿了T恤。“所以,”她抬头,看向了他“你一定不要有事,我会保护好你!”
她的眼里含着泪,却分外真诚。
江哲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转而又笑了。她到底是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