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杏生南枝

4、高中

　　你爱着我，我爱着你，这就是家。———《不识》
　　踏进校门，萧乾笑着朝我挥手。
　　出门之前，他给了我一个护身符，是四叶草的样子，上面的字符看起来很专业。
　　我手中攥着他不知什么时候求的护身符，转身进入了教学楼。
　　第一科考试很顺利，来保送考的都是成绩十分好的同学，稳坐前五十，丝毫没有下降过。
　　我并不觉得紧张，身边都是成绩好的大佬，这种环境才会让感到人安心。
　　保送考自然是比平常考试难些，但题都是大同小异的，做起来也不算太难。

　　为期两天的考试结束，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帮萧乾补习了。
　　我抽出英语书，问他：“单词会背了吗？”
　　单词是最基础的知识，也是最重要的知识，如果连单词都不懂，那么写句子就不要抱什么希望了。
　　萧乾郑重地点点头：“会了。”
　　“重点句呢？”既然单词记住了，那第二重要的就是熟悉句子。
　　他又点点头：“会了。”
　　我想了想这两天考的英语句子，然后在纸上写下。
　　“你翻译翻译。”纸被传递过去，连带着笔一起放在萧乾面前。
　　看这他低头写字的样子，我忍不住想起几个星期前，他的那张英语卷子。
　　因为这张卷子，在我完成了自己的作业后，又得帮萧乾讲解。
　　人都是会变的吧……至少看他现在这样，应该不是“朽木不可雕也”的状态。
　　“写完了。”萧乾放下笔，乖巧地坐着，又补了一句，“李老师？”
　　我被这句“李老师”吓得一激灵，反手给他狗头上来了一拳。
　　玩笑过后是正经的补课时间，我看着那张纸，纸上的英文写得很工整，跟他之前写的狗爬一样的字完全不一样。
　　句式也很严谨，一串看下来没有一个错。
　　我怀疑这不是时间的问题，他应该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候去换了个脑子。
　　“写得不错，我出的题是昨天我考的试卷的题，你能写全对，说明知识积累是足够的。”我放下纸张，斜看了萧乾一眼，他好像并不觉得惊讶。
　　“能分享一下进步秘诀么？”萧乾转着笔，听完这话后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想知道啊？”笔停止了转动，他露出了一副“不告诉你”的表情，然后被我按着教育了一顿。

　　“停停停！我说！”他抓着我的手腕，然后偷偷地将手上移，扣住我的手。
　　“你还记得是在哪捡到我的吗？”手指被他玩弄着，掌心传递来冰凉的力量。
　　“三叶草丛。”我已经接受了石头变人的设定，毕竟我也不可能爬出屏幕跟作者较量。
　　“班会课上，你是哪在找到的我？”
　　“……”我沉默了一阵，脑子里飞速转过一幕幕小径里的场景。“三叶草丛。”
　　他的指尖点了下我的指尖：“三叶草是我力量的来源，在那里待着，我能学习各种知识。”
　　他看了我一眼，忽地笑了：“说不定以后都会比你聪明。
　　我哪里敢的呀……”
　　最后这句话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似雾，似风，柔柔的，听不真切。
　　“什么？”我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点痒。
　　萧乾放开我的手：“没事李老师，继续吧。”
　　他说得坦然，可我却觉得他藏着许多事。
　　大抵是因为我和他不是同一类人吧。

　　我送萧乾进了考场。
　　学校周围很安静，门口挂着考试加油的横幅标语，学生父母焦急等待着。
　　急吗？萧乾说他有外挂的时候我就不怎么担心他的成绩了。
　　他上一中可能都是屈才了。
　　熟悉的铃声响起，有个人甩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萧乾。
　　是无时无刻都能骚起来的萧乾。
　　这得瑟劲，我都快觉得他贿赂了监考老师。
　　他走到我面前，我没忍住笑了几声。
　　“笑什么？”他摸了摸我的头。“哥帅吗？”
　　“挺好的，帅。”
　　他好像很满意这个答案，露出一副“你很有眼光”的表情。
　　“你们石头都这么自恋的吗。”我问道。
　　萧乾把表情收了回去，严肃地说：“不是每个石头都有自恋的资本，像我这样的，就叫说实话了。”
　　我按住了快翻上天的白眼。
　　“求我几声，我可以考虑让让你。”
　　“让什么？”我不以为然，掸去了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萧乾凑近我的耳朵，用听起来觉得这件买卖很划算的声音说：“名次肯定是让不了了，分数倒还可以。”
　　“呵。吃饭要紧，下午还有考试呢。”
　　……

　　我躺在床上，心里很乱。
　　萧乾，石头，苏恒崎，妈妈，一中，学费……
　　是不是上了高中就可以重新开始？是不是我的命运就可以改变了？
　　我翻身，闭上眼睛，不再多想。
　　下午的考试对萧乾来说，只需要发挥出他一半的水平就行了。
　　他历史这次估计考了九十八分，这个数字让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更加高大，但也增加了他的危险性。
　　他的外貌和能力不仅能让人产生亲和力，同样也会让人产生恐惧。这样的萧乾，让我觉得很危险。
　　我确定他是我的石头，但他会不会在某个时候突然变得不认识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这些我都不知道。
　　他的能力我无法预测，而且石头变人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
　　我想，我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

　　这次的考试成绩出来了，他的成绩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点，总分706，全校第一。
　　果然是让了分数呢，0.5分精准到位。
　　看来路上看到的石头可能都有机会上一中。不过像萧乾这样长得好看的石头应该没几个。

　　中考后的暑假异常轻松，因为没有作业，萧乾十分放心地带我出去游山玩水。
　　好吧这里并没有山也没有水，但萧乾能变出来。
　　就这短短两个月，他带我看遍了他们那的所有风景。
　　没有学习的困扰，这是我第一次认为暑假有意思。以往的暑假，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我做不到随便敷衍老师布置的习题，每天都很紧绷，紧绷到我自己都快觉得熬出病来了。
　　如果不是萧乾，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的心了。
　　找个时间谢谢他吧。

　　萧乾趴在床上，两条腿晃啊晃，看着我收拾书包。
　　“明天得去报道了是不是？”
　　我撇他一眼：“你才知道？”
　　他摆摆手，翻了个身：“这些事靠你就行，反正我俩同校。”
　　“嗯。”
　　我拉上书包链子，顺带连他的也一起收拾了。
　　萧乾第二天醒来瞪着书包愣了好久，然后指着它对我说：“你？”
　　“嗯。”
　　“啊……”萧乾张着嘴，呢喃出几个字，“田螺姑娘啊。”
　　“叫谁姑娘呢。”

　　一中开校门的时间特别变态，早上六点半就得到。估计是因为要让我们自己找班级，所以提前了些。
　　萧乾一路上都在抱怨，一边说话一边打哈欠，眼边都冒出了泪。
　　不过他迷糊的样子是真赏心悦目，高挑的身材配上漫不经心的脸，那发型也乱得好看。
　　这样的人，怪不得招小姑娘喜欢。
　　我看了眼表，扯过萧乾的外套：“到了。”
　　他的精神立马就上来了，拉起我的胳膊就往里冲。
　　“起这么早就为了看班级，不找个绝佳位置真是亏了。”
　　好像也是。
　　不过他这身高，用不用好位置都没关系吧。
　　我觉得他不应该是个石头，长颈鹿的身份才适合他。
　　虽然说是六点半开门，但六点二十就开了，围在公告栏的人还是挺多的。
　　萧乾两眼好像泛了光，扯着嗓子喊：“小柚子，我俩一个班诶！”
　　我现在已经感觉到有黑线从我的头上冒上来了。
　　周围的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了去，本来都在看公告栏的学生都没心思了，一阵激动起来。
　　“下次说话没必要带喇叭。”
　　萧乾没理解我的意思，歪头凑过来：“什么？”
　　然后我顺势推开他的脸：“我说你真帅。
　　“几班？”
　　他又眯着眼看几下，牵着我就往外走。
　　“四班。你说咱俩这是多有缘啊，一分分到同个班。”
　　您开心就好。

　　班上没几个人在，萧乾带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嗯，和初中的座位一样。
　　墙啊……
　　“喂喂，别靠墙了，靠我。”萧乾把我的身子掰过去，哄孩子一样拍拍我的头。
　　他是真不清楚他自己有多凉。
　　这大概就是石头的威力吧。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我继续靠着他：“这里有三叶草丛吗？”
　　萧乾在数我的手指玩，晃晃悠悠地回道：“不知道啊，等会去找一下。”
　　“你就没什么对三叶草的感应的吗？”
　　萧乾看着有些震惊，使劲一扯我的食指。
　　“可以这样？”
　　好吧，我无语了。
　　“你自己的能力你自己不知道？”
　　他看起来好像真不知道的样子，呆着愣了下，闭上眼，沉着气。
　　“我试试。”
　　三秒后——
　　“嗷嗷！我感应到了！！！”萧乾闭着眼跟我说话，实在有些诡异。“在这个教学楼的后面，有小树林。”
　　小树林？怎么每个学校都有小树林。每个小树林里还有一大片三叶草丛……
　　“哇小柚子，我居然觉醒了这个功能！”他双手握拳，两只眼闪闪发光，怎么看怎么像热血漫画里的主角。
　　觉醒什么的，也太中二了。
　　“知道了，中二之魂别觉醒就行。”

　　老班来了。
　　他看到我们俩时像发现了宝藏，一连说让我俩做高一（4）班的“形象大使”。
　　萧乾后来问我形象大使是什么。
　　我说：“别问，安安静静当花瓶就行。”

　　老班姓黄，大家就黄哥黄哥地叫。这里以后也用黄哥代替吧。
　　黄哥给分配的班长看着是个水灵灵的女生，说起话时中气十足，总觉得洪亮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我和萧乾两个形象大使也定了个文艺委员的位置坐。
　　好嘛，一中交际草。
　　第一天报名，没事做，分发下书本。
　　高中的教材看起来厚了许多，我随意翻了下，都是些更专业的词语。
　　没有什么波浪的一天过去，除了萧乾搬书时差点砸到自己的脚然后扑向我跟我哭诉书本的种种罪行。
　　第二天正式开学，萧乾赖在床上不肯起。
　　“再不起来我就把一中的三叶草全拔光。”
　　萧乾噌地支起身：“小柚子你真恶毒。”
　　“行了灰姑娘，该干活了，不然王子就算扔了水晶鞋也不想认你。”
　　正在刷牙的萧乾从洗漱间探出头，夹着泡沫问道：“灰姑娘是什么吃的吗？”
　　好吧，就不该跟一个石头讲《格林童话》。

　　班上同学差不多都混了个眼熟，萧乾在班里简直熟得不能再熟。开朗的性格加上无敌的外表，后援团估计又要拓展到高中来了。
　　“开后援团也得和你一起啊。”萧乾手搭在椅背上，看着我的晃了一下的手。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抿着嘴笑：“我能听到啊。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我的技艺还不是很好。”
　　我不张嘴，斜了他一眼。
　　现在呢？
　　他笑得更开心了：“听不到～”
　　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