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昼夜》香油不香

2、第 2 章

　　和许晖说完分手的几天里，我平静又冷漠地以最快的速度打包好了他留在家里的一切，除了
　　那个叫包子的暹罗猫。
　　许晖在电话里说能扔的就扔了吧，没有什么必须要带走的，至于包子，如果我想养就自己养着，不像养的话就送人吧。
　　而我讽刺地想着，许晖是多么对我避之不及，甚至不愿意回来一趟带走它。
　　收拾完的那一天，我看着堆在门口的几个箱子，突然觉得许晖在这里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就像一开始就谋划好的一样，少，所以不留恋，走的也干脆。
　　房子是我和许晖一起租的，位于市中心连阳台都没有的一室一厅，房租一个月却要四千，本来我的积蓄就少的可怜，上次在医院更是花的基本不剩。
　　刚好只有几天就到月底了，我又用了一天的时间整理出自己的东西，在一号那天正式搬进了差点在地图上位于四环的房子里，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个阳台，一个月才一千二。
　　搬走的那天，我和八斤的包子四目相对，沉默许久，最终我还是叹了口气，蹲在地上轻轻地环住了它。
　　“包子，”我说道，“我虽然没有你爸对你那么好，但是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少了你的，我们试着好好相处吧。”
　　小家伙像煤矿工一样黢黑的脸上溜圆的眼珠子看着我转了几下，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娇滴滴地“喵”了一声，尾声拖得又软又长，在我胸前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我揉了揉包子头顶并不茂盛的毛，对它眨了眨眼睛。
　　达成共识。
　　上班时间的发呆频率越来越高，同事们可能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异常，却并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就像商量好了一样隔三差五地带一些补气血的补品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没有过多的关心，只是在补品的下面贴上一张便利贴，写道：晚晚，快点好起来。

　　向晚，快点好起来。

　　包子突然倒在地上抽搐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因为一锅糊粥忙的焦头烂额，当我端着勉强能下得去嘴的粥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包子在厨房门口抽抽，还挺有节奏。
　　我当即反应过来包子是不是犯了癫痫，慌乱地扔下手里的粥，抱起包子冲了出去。
　　千万不能有事。
　　包子，我就剩你了。
　　郊区的宠物医院很少，出租车绕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找到一家，很小，还有点破，让人怀疑是不是有跟外表一样的医疗水平。
　　包子已经已经抽的快要失去意识，我搂着又瘦又小的毛孩子，觉得我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连个猫都照顾的这么瘦弱。
　　好在医生还算靠谱，给包子打了两针缓了一会小家伙就渐渐不抽了，又开了一堆红红绿绿的药。
　　当医生告诉我包子是因为大脑皮层发生异常功能时才引起的癫痫，我才知道原来猫也会有脑部疾病，心里更可怜这个不会说话却愿意在我情绪低落时讨好地过来蹭我的小家伙。
　　医生看起来年纪有五十多岁了，带着厚重的眼睛，语重心长地教训着我：“你们年轻人忙，所以不太了解这些，回去以后如果它有什么异常就应该重视起来，像莫名尖叫，对人有攻击性，或者口水流的严重之类的行为，都要及时来医院检查。”
　　我连忙应下，折腾了半天，带着昏睡过去的包子走出了医院。
　　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冬夜里的冷风不要命似的往脖子里灌，我才意识到着急忙慌出门，连个外套都没穿，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单薄的睡裙，人字拖上放着两只冻得发紫的脚。
　　“阿嚏！”，我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喷嚏，看着怀里的包子，决不能让它再感冒了。
　　将宽大的睡裙往怀里又拽了拽，刚好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窝”，然后把包子裹了起来。
　　我哆哆嗦嗦地站在马路牙子上等着路过的出租车，冷的要骂娘。
　　背后却忽然像是被谁挡住了汹涌的冷风，接着肩膀上一沉，一件宽大的羽绒服就落了下来。
　　我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却撞到了一副宽阔结实的胸膛。
　　还挺暖和。
　　出于本能，我抬头往上看去，看到一张拧着眉神情严肃的脸。
　　是他。
　　那个劝我好好调养身体的医生。
　　头发没有梳成干练的背头，而是自然的垂在额前，依然没有戴眼镜，眼睛狭长，却下垂着，看起来及其亲切，穿着一身和上次差不多风格的运动装。
　　“你没事吧？”他说，“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在外面？”
　　我连忙起身，窘迫地回道：“那个……我的猫生病了。”
　　所以为什么每次见他都这么狼狈呢？
　　上次是个被爱情骗了的傻子，这次是被风吹的抖得像个筛子。
　　他低头看了看我的怀里蜷缩起来的包子，神情变得柔和起来，“这里不好打车的，坐我的车吧，我送你。”
　　他指了指路边的车，本来要礼貌性地拒绝一下，可是我看了看连来往车辆都很少的路上，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瞬间点了头，抢先一步走了出去。
　　实在太他妈的冷了。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我看到他还来得及收回的笑，强装镇定地关上了车门。
　　脸却发烫。
　　你听我解释，我平常可不是这样的……
　　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冻得发麻的脚也渐渐地活了过来。
　　除了一开始他询问我家里的地址说了几句话，一路上两个人相对无言，气氛逐渐怪异起来。
　　我有心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思考了半天，问道：“那个……医生，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上次去医院想还你衣服来着，可是没找到你……”
　　“顾昼。”他回答的干脆，又补充道：“顾家的顾，白昼的昼。”
　　“哦，我记下了。”我说，“我叫向晚，向上的向，夜晚的晚。”
　　他回道：“我知道。”
　　“啊？”
　　他只是轻声笑了一下，没有再回答。
　　我揉着包子的毛，突然想到，对了！病历单上有名字……
　　这段来的时候四处转着找医院被刻意拉长的路程在归去有了明确的目的地，只大概十分钟就到了小区楼下。
　　我将身上带着男人的体味和微淡的沐浴露味道的羽绒服脱下来还给他，“谢谢你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顾昼伸手接过，将衣服转了个面又披在我的肩上，“你穿着吧，外面冷。”
　　我摇摇头，刚想说不用却听到他说：“吃饭可以，衣服等下次一起还给我吧。”
　　我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那要不这样，加个微信？”
　　看到他探寻的神情又连忙解释道：“方便联系……这样我也不用到医院去了。”后半句几乎是咬着牙挤着说的。
　　我害怕去医院，尘封的记忆会在踏入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蜂拥而出，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拿出手机，淡淡地回道：“好。”
　　我对他点了点头，在做了两秒的思想斗争之后，深深吸了口气拉开了车门，接着我在冷风呼啸的冬夜里听见身后差点被风吹散的声音，“照顾好自己，我不是每次恰好都在的。”
　　语气依然带着惯有的冷淡。
　　我踉跄一步，眼眶热地差点掉下了泪。

作者有话说

　　顾昼是个暖男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