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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魅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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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妖,新近甚嚣尘上的一种都市传说。
据说在h市的酒吧点上一杯伏特加,一个人坐在吧□□饮,迷惘和颓唐的气息就会吸引魅妖。魅妖常常是先端着酒杯,坐到酒客身边聊天,一旦发现对方是故作姿态引诱自己便会翻脸,将酒客的小拇指割掉泡在酒杯里。
失败的代价如此血腥,尝试引诱魅妖的青年人却层出不穷。毕竟,传闻中的魅妖无论性别都是举世罕见的美人。
时间久了,遇见魅妖的传言没有几个,倒是h市的酒吧赚的盆满钵满。于是有人就以为这只是酒吧编出来吸引顾客的传言。尽管如此,路鸣蝉还是习惯点杯伏特加,然后坐在角落灌醉自己。
伏特加是一种很特别的酒。谷物发酵后的气味充斥着路鸣蝉的口腔和鼻腔,还带着一点点桦木的味道。他打着酒嗝,吞烈火入腹,灵魂慢慢飞到空中,又慢慢飞下来。这种烈性酒没有什么滋味,酒劲却大的厉害,酒量不好的人很快就能喝醉。来酒吧的酒客,声色犬马,各有目的,几乎没人会选择这种几乎只是为了醉大一场的酒。
“先生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一袭红裙的女子毫不见外地挤到他身旁,端着酒杯笑嘻嘻地搭话。路鸣蝉醉意朦胧地眨眨眼,金色的伏特加酒液在杯中激荡,溅起一层层涟漪。他没有回话,女子也不介意,顺势就坐在他身侧自饮自酌。
女人的体温从身侧传过来,她的唇上涂了张扬恣意的明红色,看起来不像那种适合亲吻的唇。她毫不在意地吮吸手中的红色液体,杯中的葡萄酒随着酒杯的倾倒便裹挟在手臂上往下滴落。虽然俱流汇到桌面集成小小的水泊,手臂上还是染印了刺眼的红。
看着她经过酒液滋润后升起在脸颊上的云雾,路鸣蝉突然有了想要亲吻她那烈焰般唇瓣的强烈冲动。不过他并没有付诸行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叼在嘴上。
“噗。”
女子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在戒烟?”,她问路鸣蝉。
“嗯。”路鸣蝉还是很沉默,不过在牙齿间咀嚼糖果发出的清脆的嘎吱声却很活波。
“去酒店吗?”
打开话匣子,女人便直白地提出请求,唇色好像也加深了不少,浑身上下透露出魅惑的气息。见路鸣蝉撇过来眼神,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露出一片傲人的白。
路鸣蝉面上没什么反应,淡淡地跟她讲,“你确定?”,神色自若,并没有她像以往遇见的男人一样殷勤。
女子不知道他玩儿的什么把戏,脸上有点犹豫。酒吧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给他带着没刮干净的胡茬的下巴蒙上了一层名为岁月的滤镜。只有他的眼睛不曾蒙尘,叫人一见就能知道潜藏在冰山下的摄人光芒。见惯了英俊男子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路鸣蝉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像沾染蜂蜜的刀锋一样吸引人。
她忍不住靠着路鸣蝉道:“我确定呀,帅哥。”
女人说话的时候凑的很近,嘴里的香气混着一点烟丝的味道,慢慢地渡到路鸣蝉耳边。不呛人,倒是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让人想起开满玫瑰的雪国。
酒店离得不远,二人相携入内,远远看过去俊男美女羡煞旁人。
趁着她去洗澡,路鸣蝉撩起头发,露出一个微型耳麦,语气平静地在频道里说,“收网。”
收到讯息,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从开着的窗户闪进房间落在珊瑚绒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响动。路鸣蝉朝浴室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正在洗澡。
几柄束缚枪已经对准了浴室门口,他们几个大气也不敢出,房间里寂静的只能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他们蹲守这只魅妖已经好几周了,对方却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不是赶到的时候狩猎对象已经濒死,就是吧台上只留一下一杯泡着小拇指的葡萄酒。
“可恶!”光头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储液匣爆裂后溅出的绿色液体糊了他小半张脸,这是新研发的束缚枪使用了太多次的后果。没有捕捉到妖气的束缚液很快就蒸发在夜色里,原地生起一团绿色的水雾。路鸣蝉从车里伸出头,绿雾在楼顶绵延出一条清晰的道路,远远消失在视野里。
“傻和尚你这枪法不行啊。”梳着发髻的清瘦男子调侃他。
光头没法辩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臭道士!”骂声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心虚,眼神还瞅了瞅路鸣蝉的反应。
路鸣蝉似笑非笑地看回去,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技不如人你还有理了?
我没理,和尚心里淌着泪,手上的枪默默地握得更紧了些。
“也不能全怪你,”路鸣蝉慢条斯理地帮他说话,“我看了那只妖的路数,有后天十二地支的影子,和尚输的不冤。”
只是他虽然帮和尚解释,语气里还是微微透着不满。车上的人都是跟久了的兄弟,哪能听不出来他的怒火。以这只魅妖的难缠程度,下一次有没有这样好的追捕机会还是两说,路鸣蝉生气也是能理解的。他们追了这么久,心里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却也不好发作在和尚身上。
“老大,这下放跑之后她肯定更警惕了。我们接下来是怎么办,继续蹲她还是?”言下之意是在问要不要换一个案子跟进。
路鸣蝉静静地凝视着灯火灿烂的夜晚,没有作声。许久,他咬碎嘴里的糖块,发了话“不必,我去当诱饵。”。
众人都有点惊讶,这不过小小的魅妖,怎么配得上老大出手。和尚更是愧疚难当,觉得正因为自己不争取才逼得路鸣蝉不得不出手。
不过对于能否能吸引到目标,他们却不是很担忧。路鸣蝉的颜值在部门里那是有口皆碑的高,每次联谊都能赢得一大批芳心。更何况,几个心腹都知道自家老大的血对妖物有大补。只要路鸣蝉想,他就能发出连妖王都无法抗拒的香气。
“老大,你可不要诱惑魅妖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啊!”这是开玩笑的。
“说什么呢,老大英明神武,会被一个小妖怪骗了?最多就是郎情妾意春风一度!”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一时间众人纷纷调侃起路鸣蝉来,显然是都同意他的做法。这才有了一行人一起围堵在小小的酒店浴室门口的事。
眼下路鸣蝉已经将魅妖诱骗进酒店,瓮中捉鳖,怎么也不能让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水声愈来愈小,里面的人显然快要洗完了。门外几人也安静到了一种境地,甚至连眼上的睫毛都鼓着一口气不肯松,生怕惊扰了对方。和尚的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方,他这次很是郑重和谨慎,就好像是想为自己的过失赎罪一样。要是现在有人敢撩动他的一丝神经,那个人毫不怀疑会被他打成筛子。
因此当敲门声想起的时候,和尚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开枪的冲动。
谁这么不长眼色啊!房间内几人的心声这一刻同步了。追捕小组立马反应过来,分散到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隐藏自己。听见敲门声,魅妖也堵在浴室内没法出来。路鸣蝉难得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谁?”他言简意赅地询问。
“先生您好,我是咱们酒店的服务生,请问您需要客房服务吗?”
意料之外的好听男声从门外传来。这个时候还有服务员?路鸣蝉心里升起警惕。他们开房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大厅里除了前台小姐看不到一个人影,哪里会有这个时间来客房服务的人。
“不需要。”路鸣蝉毫不留情地拒绝他,连一点打开门的想法都没有。
门外的人显然没有气馁,再次柔声道,“那么特殊夜间服务您需要吗?”
路鸣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现在心里颇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和尚等人也露出了“懂得都懂”的笑容。特殊夜间服务让人很难不想到情色方面去,但也合理解释了这么晚还有服务生的奇怪之处。不过这小服务生来的真是不赶巧,换了平时说不定老大还有怜香惜玉的心思。
“大可不必。”魅妖听见路鸣蝉久久没说话,从嘴角溢出一声冷哼。
听见女子的声音,正常人都应该知道退缩,甚至道个歉。可惜门外之人不知什么想法,不仅没有愧疚,反而迷惑不解地发问:“小姐,你一个人陪他们好几个男的吗?”
此话一出口,当真是石破天惊。
浴室响起一阵稀里哗啦地破碎声,像是有人使劲撞破玻璃发出的脆响。
知道魅妖一定意识到了不妥,路鸣蝉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迅速破开浴室门查看,和尚等人一脸凝重地紧随其后。开门的水雾散去,地上只有一滩还未蒸发的水渍。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最坏的设想出现了,下一次逮到她还不知是猴年马月,不,还有没有下一次都不一定。
路鸣蝉踩过碎玻璃,使劲往上一跳,整个人蹲在窗沿上往下看。窗外是万家灯火,月光亮亮堂堂地照着大地。以他的视力看楼底的树林都纤毫毕现,可是魅妖的踪迹却消失殆尽。
墙外几个爬在空调箱上准备里应外合的队员已经被迷晕在原地,只靠着腰上的安全绳维持平衡——这安排没起作用!
火气大的人已经骂起来了,和尚和道士也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修的不太到家。这妖对他们的习惯未免也太熟悉了一点。路鸣蝉少见的拧起了眉头。
他跨出浴室,拧开房门,一把将那个看起来怯生生却坏了他们计划的服务生抓进来。
房门“嘭”的一声在身后关上,把他惊得肩膀一耸。
“现在,我说你答。”路鸣蝉的怒火几乎快化成实体从眼眸里喷出来。他的手掌扼住眼前人的咽喉,力气大到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皮肤下面奔流。
“你是谁?”
“穆……穆冬。”
尽管被掐着脖子,男孩还是努力朝他们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