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橘北枳》且风夕

30、第 30 章 梦

　　卷的铃声响起，高考结束，暑气笼罩着的山城，今日都分外的山明水秀起来。
　　到了晚上，没了白日的遮掩，往日严肃庄重闻名的一中早已被一片欢声喜闹充斥着，有混不吝撕书扔书，恨不得与教科书决裂的；有暗恋多年，在宿舍楼下高声表白的；也有那藏藏匿匿的情侣，终于牵着手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的，再也不需要躲避教导主任的火眼精金，一个个小脸上洋溢着的欢喜和快乐，怎么藏也藏不起来。
　　小北牵着江楠的手，晃晃悠悠走在校园里，可能一中能去的地方太少了，无论拐在哪个弯儿，都惊起鸳鸯一片。
　　在第三次引来一对情侣的惊呼后，俩人决定回宿舍补觉，反正接下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一起。
　　可是这一睡，小北却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山城好像也是现在的天气，闷热，潮湿，时而烟雨蒙蒙，时而阳光曝晒。
　　他在西西网吧对面的商店了买烟，透过商店的玻璃看清自己的模样。
　　剪得精神的寸头，皮肤晒得略黑，他抬手想摸一下眼角的一道疤，却发现整个左臂的上半臂布满了纹身，鲜艳又血腥的图案爬在他身上。
　　他略微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头，刚走出小卖部，就撞到了一个人。
　　他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对方却惊喜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刘北山？！”
　　因着阳光的关系，他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只觉得潜意识告诉他，快跑，快跑，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个好听的女声再次响起，“刘北山，好久不见，我是江楠啊。”
　　他只觉得自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看清眼前人的样子。
　　大夏天，她居然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简简单单搭配着一条牛仔裤，但是整个人仿佛长开了一般，高了也瘦了，当然也更漂亮了。
　　脸上早已没有了记忆中的婴儿肥，但是望着他时的那对笑眼，依旧盛满了温暖和善意。
　　他有些局促地握紧手中的烟，像被老师抓包一样藏在了身后。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好像多看一下，就会多一分的牵扯，他现在的样子不该让她看到。
　　江楠不惧他的冷淡，客气地从包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虽说你我都十几年没见了，这样有点唐突，但是还是希望你有时间可以来。”
　　他接过她手中的请柬，却仿佛它比阳光的热度都要灼热，烫得他手指发麻，努力克制着自己，翻开请柬内页，上面标准的字样写着，新娘：江楠新郎：吴时。
　　他手指不自觉摩挲着纸上新郎的名字，刺眼又不甘，他不认识他，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江楠似乎完全察觉不到他的情绪，便甜甜地和他道了别。
　　炙热的阳光之下，他一身冷汗，强烈地克制都无法掩饰心中那份难掩的痛，疼，疼得全身的神经都好像被线提拉着，牵扯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转眼便到了江楠结婚的日子。
　　入眼各处都是喜庆的红色，印染着小北熬红了的双眼，眼角的红透着一种绝望的挣扎。
　　他将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到的时候，早已是宾客满座，只好龟缩在一角。
　　他看着她身披婚纱，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新郎，一步一步走在他的心上，一步一痛，痛的麻木。
　　新郎的样子模模糊糊，他怎么也看不清楚，但是他却看得到那个人看江楠的眼神，深情缱绻，他怕也是爱惨了江楠。
　　她的幸福与他无关的样子，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捂着胸口发烫的那份请柬。
　　他将请柬撕碎，随意地扔在路边，走出去几米，又折了回来，将写着江楠名字的请柬碎片捡了起来，放在胸口的位置，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头。
　　江楠，你怎么能不要我了呢？
　　你怎么能？
　　小北猛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浓重的喘息声。
　　隔壁的胡旭迷迷糊糊给了他一脚，“做什么春梦呢？臭小子。”
　　他飞奔到厕所，用冷水泼了几下自己，仔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没有纹身，没有疤痕，他不是梦里的小北哥，他是江楠的刘北山。
　　幸好，幸好，你从没放弃我。
　　众人说，南橘北枳，是南辕北辙的错生。
　　但是你却告诉我，南橘北枳是只不过是异生的同类，无论是山河阻隔还是时空拉锯，那些要见的人，要爱的人终究会相见。
　　南橘北枳，是你我独一无二的缘分。
　　江楠啊，有幸遇见，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