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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江遇独自在洗手台前凌乱着,他刚刚只是想去拿个纸巾,冷不丁的听见一声“你不行”,他不禁思考,拿个纸巾需要哪里行,还没缓过神来,只看见洗脸的姑娘突然转身朝他扔了什么,还附赠一句“流氓”。
      江遇看着那个东西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他脚边。
      他俯身捡起来,发现是一串钥匙,在洗手间冷白色灯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钥匙环上还挂着一个粉色的桃子挂件,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里。
      -
      黑色的保时捷渐渐驶入一片绿荫掩映的别墅区。江遇停下车,门口有管家迎上来:“小江先生回来了。”
      江遇略微点头,走进屋里。
      唐薇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杂志,抬眼看了江遇一眼:“大少爷回来了。”
      江遇充耳不闻,径直朝着楼上的书房走去,他轻轻扣了扣门:“爸。”
      江彬儒坐在椅子上,正用沸水淋着茶具,淡淡的茶香悠悠的飘散,他对江遇说:“坐吧。”
      江遇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听见他说:“公司最近还好吧?”
      江遇点头,接过江彬儒递来的茶杯,有些烫手,他轻轻放在桌上,江彬儒问他:“你在查你妈妈的事情?”
      江遇抬头看着他,似乎没想到江彬儒会知道这些事,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点头:“是。”
      江彬儒抬起头,看着书房中央挂着的那副油画照片,画中的女人年轻美丽而优雅,双手交叠坐在椅子上,悄不可闻的叹息:“你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和我说,不过都这么多年了,怕是……”说罢,轻轻摇摇头。
      “我自己可以,谢谢爸。”江遇稍稍点头,起身要离开。
      江彬儒沉默一会,对着门口的江遇说:“对了,帮我献束花。”
      江遇点点头,走出了书房。
      江彬儒盯着江遇的茶杯,眸色明明暗暗。
      -
      梁知拉开宿舍的窗帘,推开阳台的推拉门,吹吹风,企图让自己宿醉的脑子清醒一点。
      朝阳笼罩着整个校园,上早课的学生陆陆续续的往教学楼走去,窗外的微风夹杂着清晨的露水和青草香气,卷起门边的窗帘,一起涌入了屋中,吵醒了还在睡觉黄时雨。
      黄时雨探头出去,叹气,猛地锤了一下床板。
      梁知回头,微风轻轻抚起她脸庞的发丝,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她身上变成了淡淡的轻轻摇曳的光晕,似乎能看见她白皙的脸颊的小小绒毛。
      她冲着黄时雨说,“小黄,我想起来了……”
      黄时雨打了个哈切,下床洗漱,嘴里满是牙膏的泡泡:“你想起来昨晚我们怎么把一个醉鬼弄回来的了,你是喝醉之后还能张牙舞爪一会才晕吗?”
      她吐掉嘴里的泡泡,接着说:“从洗手间回来就开始躺尸,真不该带你去……”
      “是啊,真不该去……”梁知回忆着昨晚的事情,喃喃自语道,“小黄,昨天好像在洗手间遇到流氓了,然后我用钥匙丢他,我就跑回来了。”
      “钥匙没了?”
      梁知将头抵在玻璃门上,五官被玻璃挤压到扁平,像一个骇人的鬼脸,闷闷的声音传来:“钥匙没了,我也没了,我的U盘在钥匙环上……”
      “哦,那你是真没了,”正在洗脸的黄时雨带着一脸泡沫睁眼看她,语调微微上扬,又忽然微微眯起眼睛,似乎被洗面奶刺激到了,她擦干脸上的水珠问, “有备份吗?”
      “一直都存在U盘里,”梁知一脸郁闷,单手握拳敲着阳台的玻璃门,“不止我的作业,还有老聂给的资料也都没了……”
      黄时雨对此深表同情,然后幸灾乐祸的跑去食堂吃早饭了。
      梁知在阳台待了许久,看着阳光一点点倾斜,想到自己的U盘和老聂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终于是下定决心,去白鹿蹲点看看。
      似乎总有一个怪圈,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拥有,越想拥有,越得不到,兜兜转转,陷入循环。
      与之相对的,是另一个怪圈,越是不想看见的,越是上赶着往前送,比如上课老师的死亡点名,比如打游戏时你的队友自杀式的送人头,比如梁知现在在白鹿门口碰到林晟。
      梁知见林晟看着她,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林晟推了推眼镜,点点头:“来玩?一起?”
      梁知顺从的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说:“不不不……”她立马在大门左侧站直,一副品学兼优又勤俭刻苦的模样,“我勤工俭学,兼职。”
      “女孩子小心一点。”林晟点头,没追问,推门进去。
      包间里烟雾缭绕,有些呛人,香烟味混合着酒精味慢慢发酵。林晟进门,就看见江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散落着好几个烟蒂。
      江遇敲敲腕表,意示林晟晚了。
      “刚刚在楼下遇到个学生,聊了一会,”林晟解释着,拿掉了他手里的烟,“别抽了。”
      包间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酒杯上,江遇低着头,看着酒杯里的澄黄色液体明明晃晃的,林晟听见他说:“她的祭日要到了……”
      梁知在白鹿蹲点这几天,看到了不少人生,她看见吧台旁买醉的女生;看见中年男人挂掉女儿电话后满面愁容取代了最后一丝微笑;看见凌晨还在售卖菱角的老奶奶;看见翻过一个一个垃圾桶的拾荒者,看见将一桶桶酒水费力搬进厨房的未成年男孩……
      这或许就是生活,尽管狼狈不堪,尽管难见光明,总有人依然心存希望的活下去,还有什么比死亡更糟糕呢?
      同样,她也看见,有人轻声相劝吧台旁的女孩,中年男人的女儿来接他回家,有人包揽了老奶奶最后一筐菱角,有人将喝完的饮料瓶递给拾荒者,有人在男孩搬运酒水时热心帮衬……
      生活有多黑暗,就有多明亮。
      这一刻,梁知好像懂了老聂一直让她寻找的“人与生活”到底是什么,也似乎明白了这次比赛的主题 “人·本”。
      -
      又是一个天蒙蒙亮的早晨,梁知满身大汗的醒来,还是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梦境,她有些烦躁,起身下床找了支笔,凭借着依稀的记忆将场景画出来。
      反正也睡不着了,又用水彩颜料轻轻的刷了一边颜色,梁知看着那幅画,手指一点点的抚摸过画上的景物,树林,山岩,公路,灯光,暴雨,梁知在脑海里仔细的搜索着,可是她的记忆力从来没有过这样一条路啊?
      梁知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
      “你的U盘不打算要了?”黄时雨递给梁知一杯豆浆。
      梁知用吸管戳破盖子,猛吸一口,说:“当然想要了,我又不能用意念控制它回来。”
      “意念?你可以试试。”黄时雨撕开手里包装袋,一脸贱笑的看着梁知。
      “怎么试?”梁知吸完最后一口豆浆,对着她翻了个大大白眼说,“对着空中大喊,U盘,我叫你一声你敢回来吗?”
      喝完豆浆,将空空的纸杯扔进垃圾桶,路上已经没什么人,黄时雨拉着梁知猛冲向教学楼,“要迟到了。”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高高瘦瘦,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从车里走出来,胸口印着TB交织的logo,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向着理学院走去。
      梁知仿佛被定住了,似乎又闻到到了那股冷冽的薄荷香气,他不会是本校的老师吧。
      青天白日,梁知总算是看清了“流氓”的长相,她喃喃道:“或许‘皎如玉树临风前’是最好的形容词了吧……”
      似乎没见过这老师啊……
      梁知把包子一把塞给黄时雨,转身朝理学院追去:“你先去,替我答个到!”
      江遇身高腿长,仿佛脚下生风,走的很快,在理学院的门口,梁知终于是追了上来,她看着前面的背影,犹犹豫豫的开口叫住他:“老师……”
      江遇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见梁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还没说话,只见梁知弯腰鞠了一个90°的躬。
      “老师,对不起!是我眼拙,那天不小心把您当作流氓,我想请问您能不能把我的钥匙还给我。”梁知盯着他的眼睛,十分诚恳的道歉与请求,说罢,又是一鞠躬。
      江遇看着给自己鞠了两次躬的梁知,又想了想那串钥匙在哪,好像被他随手扔到了客厅的垃圾桶里,今天阿姨要来收拾垃圾了。
      梁知嗅到鼻端的薄荷香气,见他沉默不语,又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老师。”
      江遇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文件上,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梁知以为他是个哑巴的时候,江遇开口:“嗯?无事流氓,有事老师?还拿东西砸我?我不行?”
      梁知被噎的哑口无言,听到“不行”的时候立马否认:“不是,不是,不行不是说你,是我不行我不行……”梁知越说越没底气,声如蚊蚋。
      “哦,”江遇回答,语调上扬,似乎恍然大悟一般,说,“所以,另外两个就是骂我喽?”
      梁知按捺下心中打人的欲望,继续笑眯眯的看着江遇,“老师,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以后出门一定谨遵五德四美,遵纪守法,尊老爱幼……”梁知又昧着良心说了一番话,就差感激涕零到抱着他的腿喊爸爸。
      “尊老爱幼?我是老?”江遇皱眉。
      “您怎么就这么会断章取义呢?”梁知咬了咬嘴唇,瞪着眼看着江遇,咧开嘴角假笑,“您是幼。”
      最多三岁。
      江遇见梁知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不再逗她,想到钥匙可能已经没了,有点难办,于是骗她说:“钥匙在我家,我回去给你找找。”
      梁知松了一口气,又一个90°鞠躬,“谢谢老师,那我到时候去您办公室找您吗?那您办公室是在哪?”
      江遇见她把自己错认为老师,便极其有耐心的陪着她演戏:“你是理学院的?”
      梁知:“不是,我是艺术学院的。”
      江遇安心,顺便把林晟拉出来挡剑:“行啊,理学院二楼左拐第一间办公室,林晟。”
      林晟?梁知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他的脸,林晟去整容了?
      江遇被她盯得心里发毛,甚至怀疑林晟是不是搞过一段师生恋,还把人姑娘伤害了,他开口:“怎么了……”
      梁知后退三步,一股被愚弄的羞耻感由心底而生,合着她翘课在这又道歉又陪笑半天,这男的就是在逗她,枉她恭恭敬敬的喊了半天老师还三鞠躬。
      梁知开口:“臭流氓!你说,你冒充我们学校老师是何居心!我告诉你,我马上喊保安了!”
      江遇气的有点想笑,他安安稳稳当了二十七年“别人家的孩子”,从学习到工作再到相貌,无一不是圈子里的榜样,怎么这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被喊了两次流氓
      “我很像流氓吗?”江遇针对梁知的第一句话提问。
      梁知皱眉,双手抱着书护在胸前,好奇他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奇怪,又松手把书扔了过去,可惜,书太重了,落在梁知一米远的地方,封皮上的“设计学概论”五个烫金大字还在反射着太阳光。
      她咳嗽一声,掩饰尴尬说:“你是流氓是客观规律,不是我主观能动!”
      林晟从办公室下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你是流氓是客观规律”,没忍住笑出声来。
      梁知先发现了他,指着江遇对他说道:“老师,这有人冒充你!”
      “马原学的不错,满绩点吧?”林晟笑着看着梁知,说罢,又碰了下江遇的胳膊,不满道,“江遇,你送个文件怎么这么慢。”
      梁知看着他俩一副熟悉的模样,心道不妙,他俩是一伙的,脱口而出,“你俩狼狈为奸?”
      “别瞎说啊,谁和他狼狈为奸,”林晟赶紧反驳,义正言辞的拍了拍自己说,“我可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
      言下之意就是,骂林晟你期末就得挂科,甚至诅咒你期末57,补考58,重修59。
      江遇在一旁抱着文件,重心放在右腿上,懒洋洋的倚着门框,伸手勾着树叶玩,长腿宽肩,每一个衣褶的线条与弧度都漂亮的无可挑剔。
      他有多好看,就有多毒舌。
      他冷哼一声:“人家可不是你学生,你管不了。”
      林晟诧异,没想到在大多数学生唯恐避之不及的线代课上,还有主动来的学生。他把此归结为,人格魅力。
      只听见梁知在一旁冷冷的开口:“老师要我去体验一下生活的艰辛,我就从线代开始了。”
      江遇在一旁看着林晟吃瘪,暗自嘲笑。
      梁知又对他说:“我的钥匙到底给不给我?”
      江遇低头看了眼腕表,将文件塞到林晟怀里,朝他的车走去:“我回去给你找找,到时候找林晟要。”说完,利落的合上车门,黑色的保时捷扬长而去。
      梁知盯着保时捷,腹诽,早就应该看出来他不是老师的,哪有老师开这么腐败的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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