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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下室(2) 地下室上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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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舒云睁开了眼睛。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只能看出自己被关在一个简陋的地下室。四面都是密不透风的水泥,只有一个简易的通风口。空气中的血腥味、尿味、发霉味一股脑涌到她鼻下,令人作呕。
房间里的情况一目了然,有一些基础生活设施。在房间最左边砌着水泥做的阶梯,呈九十度通往房间的出口。
这种地下室在故城很常见,根本没法辨别位置。
黎舒云身上一件蔽体的衣物都没有,被一根铁制的狗链子绑在一根水泥柱上,手脚则被粗麻绳捆住。她试着挣脱绳索,却根本是做无用功。
她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记忆回笼,她始终都想不明白,何良是怎么出现在她房里的。
昨天下班后她满身疲惫地上楼,刚进楼梯口就听到四楼那户人家的狗在楼道里狂吠,那凶狠程度简直吓人。可她没走两步,狗叫声又戛然而止。
她没当回事,开门后累瘫在沙发上。合租的舍友说是今晚出差完会很晚回来,她便没反锁门。
躺了没多久,她突然收到了朋友的微信消息。
“对不起啊小舒,刚才何良来跟我打听你的消息。”朋友满怀歉意地说。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黎舒云瞬间瞳孔紧缩,胸脯起伏不定,大脑充血。本来躺着的她马上坐起身,双手颤抖着回复:你和他说什么了?
朋友回道:放心吧我什么都没和他说。不过我听说他和好多人打听你的消息,还说他也来故城了。你小心点。
何良是黎舒云的前男友,一个占有欲和控制欲极强的人。两年前他们分手时,他阴魂不散以割腕跳楼在她的宿舍泼油漆红字等各种方式来威胁。她一度被他逼得去看了心理医生,患上重度抑郁症。
哪怕是现在听到他名字时,她依然还会紧张到浑身发抖。
黎舒云颤抖着手给朋友发消息:你千万别告诉他我在哪。
可发出去的消息,却一直在转圈圈,始终发不出去。WiFi那里显示着一个惊叹号。
突然,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擦拭着黎舒云眼角的泪,紧接着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怕我?”
在黎舒云惊恐的眼神中,她这辈子厌恶至极的人横空出现在她身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她被堵住嘴绑在床边,却听见室友开门回来的声音。
室友在客厅里喊着黎舒云的名字:“大黎,我给你带了特产,快出来!”
何良抚摸着黎舒云的脸,轻声说道:“这个时候来打扰我们,你是不是也不高兴?”
黎舒云瞳孔紧缩,不知道何良的意图,只一个劲地摇头。
却听何良说着“刚好我也饿了”,然后拉开卧室的门。黎舒云先是听到一声尖叫,随后是浓烈的血腥味……何良再进来时,鲜血染了他半身,他手里正甩着一截流血的肠子。黎舒云看到后直接吓昏过去。
痛苦的回忆占据了黎舒云的大脑,她又惊又惧,却突然发现梯子上方连接的盖子打开了,何良从上面走了下来。
何良从阴影里抬起头,他双目充血,半边脸有些抽搐,另外半边脸却露出一个微笑,看起来怪异得很。他抬手抱住了黎舒云:“我很想你。”许是觉得黎舒云的身体太僵硬,他解开了黎舒云身上的铁链和绳索。
黎舒云双唇颤抖,既害怕又恶心,双腿发软,止不住地流泪。
何良在黎舒云身体上留下痕迹后,拢了拢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地说:“饿了吧”说完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快餐盒,用筷子夹了一块肉递到黎舒云嘴边。
“求求你,求你放过我吧。”黎舒云无助地一边哭一边说。
“吃啊,你不吃,我会心疼。”何良像是没听到她说话,用手捏住黎舒云的下颌,强行把肉喂了进去。
肉和筷子抵进黎舒云的喉咙,呛得她剧烈地咳了起来,把喂进去的肉又全都吐了出来。
“是不好吃吗?”何良温柔的语气一下变了。他手里拿着一把刀飞快地插到黎舒云的手背上。
黎舒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痛得快要昏死过去,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地下室。
何良微笑着,从黎舒云身上慢慢地割下来一块肉,然后递进自己嘴里,反复咀嚼。
血一点点流淌着,黎舒云渐渐失去意识。
这时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被丢到黎舒云怀里。
何良蹲下身打开塑料袋,露出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何良拽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凑到这颗人头面前:“你看看他这个样子,你还喜欢吗?”
眼泪从黎舒云的眼中涌了出来。那是聂文的头,聂文是她现在的男朋友。毕业后黎舒云选择了离大学千里远的故城,为的就是让何良找不到她。两年过去,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她来到了新地方,有了新男友,以为一切都重新开始了。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见黎舒云跪地痛哭,刚才还面目凶狠的何良脸上又换了一副表情。
他半张脸狰狞,另外半张脸又露出心疼的神色,搂住黎舒云道:“宝贝不要再离开我了。”
黎舒云又恶心又害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干呕了几声,想吐,可是胃里一天没进东西,只吐出来一些酸水。
何良把从聂文脸上割下来的肉扔进沸水里煮熟,捞出后放在案板上按猪脸肉的切法一块块切好。
“忘买辣椒了。宝贝,乖乖在家里等我。”何良亲了亲黎舒云,拿起钱包朝地面走去。
也许是他心情好,也许是他忘了,他没有再把黎舒云绑起来。
黎舒云借着最后一点力气,一步步爬到地下室入口,拍击着钢板大喊:“有人吗?有人吗?救命!救命啊!”
她很快就意识到那块钢板的隔音效果有多好,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黎舒云瘫在地上,内心满是绝望,神啊,谁来救救我们。
白音和龙初然说了句有事后便急匆匆从火锅店跑了出来。她不可能感应错,黑气绝对就在火锅店五公里范围内,只是这黑气的位置飘忽不定。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一句祈求。
“神啊,谁来救救我们……”
这句内心微弱的祈求,穿透楼层和黑夜,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荡漾在白音耳边。
满头大汗的白音停下来,看向一个方向,声音好像是那边传来的。
她这时候来不及想为什么会听到祈求声,却不顾一切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滑去。
一群十来岁的少年吵吵闹闹地从KTV大门口出来。
KTV灯牌上五颜六色的光闪耀在少年的脸上,他们每个人都喝了酒,勾肩搭背又捶胸顿足地吹着牛。这时一道光影从他们眼前闪过。
意识还算清醒的人揉了揉眼睛:“刚才什么东西刷地一下过去了。”
没反应过来的人都往街上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你眼花了吧。”
“他没眼花。”站在中间位置戴眼镜的人出声说道。他的目光停留在消失在街角的残影上。他还没有去找她,她却先出现了在他眼前。
何良提着购物袋走出了24小时便利店,这个点没有地方卖新鲜辣椒,不过辣椒酱的味道也很美味。何良想着案板上的菜,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没看到不远处的花坛边,有个脚踩着滑板的女生一直盯着他。
等何良回到地下室的时候,黎舒云已经爬回她原来的位置。她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何良瞟了地上爬行的痕迹一眼,不动声色地笑了。她无论如何是逃不出去的。
他哼起歌,开始为美餐调制酱汁。
酱汁还没浇到肉片上,地下室上方就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有人在家吗?”白音一边问一边敲了敲地下室的门。
地下室的位置在一个车库里面,位置很隐蔽,寻常人根本找不到。白音见无人应答,直接踹开地下室的门,顺着垂直楼梯往下走,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
黎舒云听见声音,激动地看向入口,结果只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
黎舒云想让她快跑,快打110,可是她太虚弱了,话转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被打扰的何良用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白音。
“不要用你那种眼神看着我。”白音从黑暗的光中走到亮处,冷冷的目光直视着何良,直视着他头顶上浓郁的黑气。她不知道为什么,直面黑气的时候,肚子变得很饿。
何良的瞳孔收缩起来,黝黑黝黑的看不见眼白:“你是什么人?”
“你猜。”
何良:“……”
何良动手的速度很快,她的速度更快。只见白音一拳挥出,拳风呼啸着朝何良锤去。
打斗中,何良的面容越发扭曲。他身上的黑气几次三番险些都被白音打出体外。何良知道打不过白音,退后几步,发动黑气之力快速隐藏身形,似一阵风般朝着地下室入口处跑了。白音马上就跟了上去。
黎舒云缩在角落里,哑着嗓子,发出弱如小猫的声音:“救救我……”
地下室上方传来回应:“放心吧,神为你报警了。”
这个级别的黑气只能附着在人类身上行动,受到人类体质的限制。何良身上的黑气,有短暂隐藏物体和隐身的能力,吃人肉能强化能力,可惜白音气域一开,近在咫尺的他便无所遁形。
何良没跑出两条街就被白音追上,直接被堵进了一条死巷。白音书包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支白色羽毛笔。这羽毛笔很好看,在何良看来却是死亡的信号。
何良终于意识到白音是谁了:“你是守夜人!”
白音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还是预备役,第一次出任务。”
何良急切地说:“只要你肯放了我,我什么都肯听你的。”他脸上的神情急切而又恳切,仿佛只要白音答应,他便会成为她最忠诚的奴仆。
还没等白音回答,几乎是一瞬间,何良身上就长出很多如同枯枝一般的触手。这些黑色触手像子弹一样疾速地刺向白音。
白音灵活地躲开正面攻击,可当她俯身躲避侧面的触手时,却有一条触手从水泥地面破土而出直接扎穿了她的身体。
见触手击穿白音的身体,何良大喜过望。他虽然是弱等黑气,可是却有这触手作为他生存的底牌。
何良的脸上显出贪婪的神色:“守夜人也就这点本事。哈哈哈哈不知道守夜人的肉是什么味道。”
“当然是肉味。”忽然间,白音的声音在何良背后响起,然后一只胳膊勒住何良的喉咙。
在何良惊恐的眼神里,白音飞快地拿起羽毛笔在何良背后画下一串符咒。
符咒画完的那一刻,却见黑气悉数涌入白音的身体,她的头发有几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何良的身体则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呕——”白音痛苦地捂住身上的伤口,朝地上吐了一大滩血后晕了过去。
随着哒哒哒的声响,巷子唯一的入口处,走来一个人。
他披着宽大的黑色长袍,头戴兜帽,看起来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径直走到白音身前,蹲了下来。食指蘸取白音身上涌出的鲜血,递到唇边,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