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诺夫斯基

2、人间炼狱

　　“去，吴徜，把桶里的衣服都洗了！”步夫人在树下，坐着藤椅道。

　　“去，吴徜，把整个院子里的水缸都装满，一定要十里外的雪山水哦”步夫人用兰花指轻捏着扇子，慢悠悠地说“噢，对了，顺便帮我问问我那个霜序阁的胭脂到了没，我都等了好久了。”说着，就接着闭目养神了。

　　“那个吴什么东西，你过来！”沈渊在屋里喊道“把我的经文抄完，用我的笔迹！快抄，一会儿阿娘要查！”吴徜仍呆滞在原地。

　　“哦～我忘了，你不识字啊”说着就慢慢靠近吴徜，“你——不——识——字——啊——”一字一脚地踩在吴徜的脚上。

　　吴徜本就步行数十里去挑水，脚早就疼的没法，这下又被某个不要脸的人用力踩了好几脚，等到晚寝时脱下鞋后，简直没眼看。没办法，只能自己忍痛上了药，使劲闭着眼睛让自己可以睡着以保证明天有足够的精力被使唤。

　　翌日。

　　“吴什么东西，你过来，小爷给你看个东西，”吴徜凑过来，然后沈渊双手一扬，手里“神秘的东西”就扬进了吴徜的眼睛里。沈渊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大笑着跑走了。

　　也许你会疑问为什么沈临和沈小妹不指挥吴徜去干点啥事呢？其实并不是不使唤，只是要他干的事没有沈渊母子俩多。沈临平时就那么几件事，无非就是洗笔，磨墨，买书，借书，还书。至于小妹就更少了，因为邹夫人另给她安排了两个女奴，专门照顾她的起居，所以几乎可以说，吴徜成了步夫人母子俩的专属用品。

　　更过分的不止于此。一次吴徜去集市上买东西，因丢了一个铜板遭到沈渊毒打，理由是：私藏钱财。呵，富甲一方的沈家会在乎那一个铜板？不过是为了欺辱吴徜找到借口罢了。

　　打完还不够，沈渊将奄奄一息的吴徜用麻袋套了，拴上绳子，拖在疾驰马车后，从集市上拖到家里。马车上不只沈渊一个人，还有他那“善良”的母亲。

　　马车里，步夫人“闭目养神”，竖着耳朵听着车后传来的阵阵叫喊。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实则比谁都快活。她那傻儿子就没那么平静了，只见沈渊将头探出车帘，两眼放光的看着被染红的麻袋，哈哈大笑着拍手称快。

　　回到府里，步夫人安排下人把吴徜扔到他自己的屋里，就离开了。吴徜醒了又晕，晕了又醒，偶尔有几个下人来关心他，但大多数时间没人，估计也都看他伤势过重，任他自生自灭了。

　　过了几天，邹夫人意外的来看他，估计是从别的下人那里听到了风声。此时的吴徜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走路还有点跛。邹夫人和他聊了几句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这不到一个时辰的聊天可让吴徜受宠若惊。好在有邹夫人在，沈渊他俩也不敢搞什么鬼。但吴徜知道，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况且邹夫人总是体弱多病，也护不了多久，于是就靠着打扫场院的理由，去沈家武场打（学）扫（习）卫（武）生（术）。日积月累，凭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倒也学了不少，只是没有具体派系，有点杂乱无章。

　　日子过得很快，邹夫人的病情步步恶化，沈老爷子找遍了整个京城的名医，也没有保住邹夫人的命。（为什么好人总是嗝的早呢？_(:τ」∠)

　　全能帝十九年，邹夫人病逝。

　　毕竟也是一方势力，沈家正当夫人病逝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因为邹夫人性格善良，曾经救济过城里的很多贫苦人民，所以吉日送葬时，京城主街上的人民都出来悼念。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径直穿过如棋盘般的京城。甚至有吴家的人也出来悼念，沈吴两家虽然不和，但两家夫人关系还是很好的，比如病逝的邹夫人和吴家正房薛夫人，两人经常在一起谈心聊天。

　　几日葬礼后，京城的日子又步入了正轨。

　　吴徜例外。

　　没有了邹夫人的庇护，步夫人母子俩只会蹬鼻子上脸。虽然吴徜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这天忽然来临的时候，他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仍旧是那种无厘头的命令，仍旧是那两幅丑恶的嘴脸。被打是情理之中的，但因为步夫人升成了正房，为了争夺家产，也就没有太多时间来给吴徜“找工作”了。至于沈渊，因为步夫人的“好姐妹”常常拿自己那中了举的儿子和步夫人显摆，导致步夫人终于发现自己儿子不成器，让沈渊进了城里的魔鬼学堂，意料之中的，沈渊是整个学堂里最大的学生了。吴徜也就有了更多时间去“打扫武场”。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平静的受虐生活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