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素养》蒙舟

6、谢礼与拜托

　　“妈你放心，我这么惜命，肯定不往前冲。”叶绮故意嬉皮笑脸，试图冲淡饭桌上逐渐严肃的气氛。

　　叶母上下一打量叶绮，皮笑肉不笑地日常敷衍:“是啊，我可放心了。看热闹跑的比谁都快，遇上事了你肯定在边上呢，我怎么不放心？”

　　喜欢吃瓜的兴趣爱好被老母亲揭穿，叶绮难得的老脸一红，讪笑着按捺下对叶珊珊的更多好奇，默默埋头苦吃。

　　隔日，她收到了方明敏的邀约。

　　“非常感谢叶小姐的帮忙。”妆容精致的女人笑起来充满了可以模糊性别的魅力:“如果没有您，我都不敢想象月月和明秀会怎么样。”是的，方明敏是不折不扣的妹控和女控。

　　叶绮内心:啊啊啊姐姐笑起来好帅，姐姐好会撩，我可以。姐姐好爱妹妹和女儿，做姐姐的家人好幸福。

　　“我可以和明秀一样叫你阿绮吗？”叶绮听到方姐姐这么问她。

　　“可以可以。”叶绮按下内心荡漾的粉红泡泡，疯狂点头。好在她颜控多年，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功力，任内心戏再多，面上还是一本正经。最多——，嘴角稍微翘了一点点而已。

　　于是表面有认真听其实完全不在状态的叶绮，以及表面高贵典雅内心无声诅咒前夫的方明敏，两人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交流。最后叶绮晕晕乎乎地接到了一套房子作为报酬。

　　回到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叶绮:好丢脸~，姐姐说什么我只会点头也太逊了吧。

　　不过也许，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吧，她亲了口手里的房产证。在这一刻，叶绮突然就领悟了老爸老妈对人傻钱多客户的喜爱——好人永远不嫌多啊。

　　回到家的叶绮收到了老父亲老母亲欣慰的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傻闺女终于长大了，知道赚钱了。一套房子虽然顶不了她每年在族中的花销，但不能打击孩子信心，还是勉为其难鼓励一下吧。

　　接下来叶绮享受到了老爸老妈面对人傻钱多大户时才会拿出来的服务态度。全方位无死角对叶绮首次工作的肯定让她飘飘然如在云端。

　　当老爸老妈最后表示干的不错，继续努力的时候，彻底飘了的叶绮信誓旦旦:“现在我也是有自己房子的人了，我要趁热打铁，搬出去，创业。”

　　“好，有志气，爸妈看好你！”叶父叶母对视一眼，露出夫妻招牌迷之微笑，异口同声。

　　第二天，家里的密码锁就换了密码，叶绮的行李则被打包好送到了她的新房子里。

　　“广阔的天地等着你，加油哟。”叶母在视频通话里给她比了一个不甚标准的心，随后果断挂掉电话。

　　叶绮就这么“被迫”搬到了原大家属院，开始苦哈哈的自力更生。

　　好吧其实并不是苦哈哈的生活。相反，叶绮在这里过的还挺快活的。

　　因为梦族人一代代少下去了，到她这里，同一辈的年轻人只有二十三个。大家跟着父母住在五湖四海，每年回族里的时间又不一致，最多年末祭祀时候见一面，这就导致了叶绮和他们中的大多数并不是很熟，仅限于知道名字，但对不上人脸。她熟悉的也就是三两个小伙伴。

　　扯远了。由于后辈渐渐稀少的缘故，她和小伙伴们从小到大，每年回族里都会被强势围观。看在老人家们阔绰的礼物的份上，大家有志一同忍下了被围观的不满，默默做一个会微笑的吉祥物。

　　叶父叶母的收入让他们根本不屑于小孩的这点儿东西，十几年积攒下来，叶绮也是一个拥有百万身家的小富婆。一个人住外面，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起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没人管，简直，太爽了！

　　这种堕落的生活让叶绮保持了多年不变的体重增长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依照这个趋势，满月脸、圆柱身触手可及。

　　好在叶绮的理智没有出走。过了一周这么放纵自由的生活后，她幡然醒悟，痛定思痛，决定洗心革面，做回从前的自己。

　　出门，运动，阅读，她有一个梦想，吃遍瓜田，人生圆满。

　　宏图大志在新一天的清晨戛然而止。肚子发出的咕咕声让叶绮可疑的沉默了。

　　算了算了，早餐是一天的开始，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她这么安慰自己。实在是家属院外面那条美食街太诱人了，明明这会儿只是早餐，怎么就那么香呢。

　　被美食不断摧残意志的叶绮经过天人交战后选择投降，乖乖抓起钥匙出门。

　　“早啊，柳老师。”也是赶巧，出门时对面头发灰白的老太太刚晨练完，提了早餐回来，两人就走了个面对面。

　　老太太姓柳，很和善的一个人，说起话来温温柔柔，是北方的原省所没有的软糯。老人家七十五岁了，身子骨还很硬朗，据说一直没怎么生过病。

　　依照世俗标准，老太太可以说是很幸运的人了，身体康健，桃李满天下。除了一点，她一生未婚。旁人谈起这事时总忍不住唏嘘，觉得无人相伴，膝下空虚是很遗憾的事。

　　好在老太太教过很多学生，虽然对面只有她一个人在住，但总有曾经的学生上门求教。每周她还有一节国学课，有研究生需要指导。平日里则早起锻炼，侍花弄草，研究文学。要叶绮来说，老太太一个人过的优哉游哉，简直不要太幸福。

　　不过今天的老太太似乎有些忧虑，叶绮打招呼时她明显地心不在焉，反应有些慢:“是小叶啊，你……”

　　她想说些什么，又没有说出来，最后只微微一点头，就开门回去了。

　　不说出来自然是有不说的理由，叶绮虽然不是个完人，但对探查别人的隐私还是没兴趣的，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

　　这事很快被她丢到了脑后，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的咕咕抗-议了，还是先安抚好它比较重要。

　　吃饱喝足回到住处的叶绮很快被老太太敲响了门。

　　“柳老师？您请进。”

　　闻声来开门的叶绮有些惊讶，虽然她住过来还不久，也知道对面的老太太的生活习惯一直很规律，这时候她应该是在给几个研究生和博士指导课题。

　　老太太没有推辞，顺势进来了。坐到客厅时她很不好意思地开口:“小叶，你是心理咨询师吧，老师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她对着和自己得意门生差不多岁数的小姑娘斟酌着用词，总觉得这件事拜托给一个小姑娘有些强人所难。

　　“老师有一个学生，最近在感情方面遇到了问题，我想着你们年纪差不多大，应该有共同话题，想请你帮忙开解一下。”

　　老太太最近为学生愁皱了心。

　　乔云夏是老太太近几年遇到的最称心的学生，年纪小小就对国学有了深厚的造诣。更难能可贵是她不拘泥于前人思想，常常提出能够自洽的创新性想法。

　　国学研究虽然有扶持，但前路仍然未明，耐得下枯燥潜心做研究并能出成果的年轻人太少了。乔云夏就是这少数中的少数有天赋、耐得住、能出成果的年轻人之一。

　　眼看着假以时日，国学界又有一颗新星冉冉升起，这颗新星却因为情感纠葛耽误了学术，老太太怎能不心急。

　　只是乔云夏已经有一周没来上课了，老太太电话打过，让学生问过，都被敷衍过去了。

　　老太太是从旧时期成长起来的人，长年打交道的也是国学文化、教师学生，别的旧习惯没有，唯有一条坚守:老师绝对不会求着学生去学习。师傅领进门，学好学坏，全看个人。因此她虽然为学生忧愁，也没想亲自去找乔云夏。

　　兜兜转转，老太太就想到了对门的叶绮。同龄人、性别一致、心理咨询师，就算不能把学生从乱七八糟的感情里扯出来，也总能客观的告诉她学生的情况吧。

　　老太太也听了些学校里关于乔云夏的流言，恶意的，听了污耳朵。她相信自己的学生不是那样的人，但谣言总不会平白地产生，谣言当事人又不出来解释，过后就是有几十张嘴也难说清了。

　　所以尽管觉得有些强人所难，她还是想找叶绮帮忙。

　　“如果实在劝不回来也没关系，你向老师说说她的情况，老师亲自去。”老太太斟酌又斟酌，到底不忍心大好的苗子被乌七八糟的事耽误了，实在不行，只能自己去劝了。

　　从小被教导要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叶绮哪里能拒绝一位老教师的请求，何况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柳老师您放心，我这就去找乔云夏。”

　　根据老太太提供的住址一路找到乔云夏宿舍楼的叶绮深刻怀疑自己找错了人。

　　老太太向她描述的乔云夏一心向学、浑身散发着书卷气、不善打扮仍天生丽质；不远处宿舍楼下站着的女人衣着大胆、妆容浓艳，美则美矣，却有种风尘气。再配合她手腕上灰蒙蒙的玉镯，总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事情好像有些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