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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魏央与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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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五梅正在菜园子里哭呢,就听见有人用普通话问了她一声:“魏央是在这家吗?”
这声音十分好听,多年后利用玉镯的能力嫁给有钱老头子,用金钱包装出了一点艺术气息的云五梅大概会用清泉流水形容。不过现在的云五梅还是个只上过五年小学的村姑,普通话也说的怪腔怪调,自然没有那么多想法。
她疑心是魏央家人找过来了,胡乱用衣袖抹了眼泪,一边应了“是”,一边闻声看过去。
来人身形消瘦,穿着脏污的风衣,一双看不出颜色但明显不是村里人能消费得起的靴子。
看穿着,云五梅先放心了大半。即使她见识有限,也知道魏央身上的气度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他的家人该是金尊玉贵地被人引着过来,而不是像这女人一样浑身狼狈。
是的,来人是个女人。云五梅还有担忧,不是家人,也不排除女朋友、未婚妻的可能性。电视剧里就常演两个相爱的人因为家庭阻力私奔的故事。
“放心,我不是魏央女朋友。”来人好像能看穿云五梅的想法。
“那你怎么认识魏央的?”云五梅还很警惕。
来人没回答云五梅的问题,而是开始反问:“听说你们在一起了?魏央很不喜欢你吧?”
云五梅难堪地别过头,知道魏央不喜欢自己与亲耳听着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两回事。偏她还不敢反驳,因为面前这女人话里好像与魏央很熟悉。
“我有办法让魏央爱上你。”来人明明一身狼狈,说出的话却仿佛有魔力,云五梅不自觉地凝神去听她的话。
“魏央之前犯了些错,惹得我很不高兴,所以我想帮帮你。”
“看到这只玉镯了吗?拿着它。”来人声音轻柔如耳畔低喃。
云五梅伸出手虔诚的捧住了玉镯。
“滴一滴你的血在上面。”她蛊惑着。
云五梅咬破手指,粗暴的将血抹在了玉镯上。
“乖孩子。”她轻轻叹了一声,“把玉镯给任意一个人戴上,他就会爱上你。”
“魏央也不例外。”
“真想知道魏央清醒后看到自己爱上了一个强迫自己的村姑是什么表情呢,可惜我不能留下来。”
她最后对云五梅说了一句话:“去吧,把玉镯给你心爱的男人戴上。”
云五梅清醒时候疑心自己做了一场梦。她想站起来,却由于蹲久了腿太麻,刚一动就失去平衡跌坐到了地上,随着掉下去的还有一个眼熟的东西。
玉镯!
云五梅赶紧将它捡起来藏进怀里,又左右看了看。好在她家是当年不靠谱的爹娘留下的房子,建在村口,同批住在附近的人不是搬去乡镇就是另找地方建了房子,留下来住的只有云五梅家了。这会儿也没有人从村口经过,因此并没有人看到云五梅的动作。
玉镯捡起来了,云五梅却是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她扒着菜园不高的篱笆往记忆里给她玉镯的女人站的位置看,有一片草应该是被人刚踩过,蔫蔫地伏在地上。
真有人给了她玉镯,不是梦。云五梅狂喜。
她本来不应该这么简单地轻信一个陌生女人说的几句话,可那女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散发着甜味的糖果,引着云五梅去相信。
当天晚上,云五梅新到手的玉镯就套到了魏央手腕上。
那女人果然没骗她。戴上玉镯的魏央破天荒地没有对云五梅冷眼相待,反而十分温柔小意,云五梅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甜化了。
魏央是被云五梅捡回来的,身上并没有财物,云五梅积蓄也不多,但她还是咬咬牙拿出大部分钱置办了一桌好菜,请几个姐姐和姐夫回来吃了一顿酒,两人的婚事就算是成了。
之后几个月两人蜜里调油,当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只有一点极大的不好,魏央应该是从小被精心养着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原先云五梅未婚,对她有意的年轻人常来帮忙,现在家里家外的活计只能云五梅去做,真把她累得苦不堪言。
偏偏魏央半点忙也帮不上,时间久了,云五梅就渐渐有了怨气。
她本来也不是多爱魏央,只是恰好魏央符合了她对一个完美丈夫的幻想,云五梅才一心一意想要和魏央在一起。现在魏央无法对她有帮助,云五梅自然就有怨气。
可惜酒已经摆过了,当地也没有离婚的先例,云五梅又被查出有了身孕,她只能不甘不愿地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孕期里的云五梅日子相比从前未婚时着实艰苦,好不容易熬到生孩子,两人竟是连住院的钱都拿不出来。
魏央心急,就有人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玉镯:“你手上不是有个镯子么,从来没有大男人戴镯子的,取下来卖了还能换些钱。”
是了,玉镯!魏央虽然不舍云五梅送他的玉镯,可是人命关天,死物哪有活人重要。想到这儿,他毫不犹豫摘下玉镯,拔腿就要往外跑。
“快去呀,愣着干什么?”还是刚才让他用玉镯换钱的人,见魏央腿迈出去后突然不动了,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
魏央如梦初醒,极复杂地向云五梅方向看了一眼,都是人,他没能看到云五梅。“这就走。”他向那人道了声谢,毫不犹豫地走了。
这一走,就没再回来。
据后来到医院送钱的人说,他是在村口遇见魏央的。魏央大概是担心自家婆娘,脸色难看地吓人。他本来还有别的事,并不愿意替魏央跑医院送钱,只是被魏央的脸色吓到了,这才不得不过来。
医院里,云五梅生下来一个瘦弱的男婴,哭起来像猫儿一样,见的人都说可能活不下来。
母子两人还在医院,孩子父亲却不见了。
村里人背后有没有再说什么不知道,反正当着云五梅的面,他们都在骂魏央丧了良心。
新鲜出炉的单亲妈妈云五梅回家后见到桌子上放着的玉镯,模模糊糊意识到魏央可能是不再受玉镯影响爱自己了,又狠狠哭了一场魏央的薄幸。
再后来,村里人连云五梅也没见过了。因为她收拾了行李带着还是婴儿的魏向荣走了。
离开村庄的云五梅跟着一个对自己有意思的货车司机到了省城,凭借着玉镯的能力找了好几个有钱人。后来兜兜转转,云五梅在魏向荣十五岁的时候嫁给了一个新丧妻的老头子,也就是魏向荣现在的继父。
曾经救下过的魏央在云五梅回忆里已经很淡了,只有魏向荣的姓氏是那段感情的凭证。
造孽呀。叶绮看完了玉镯里的故事,不胜唏嘘。
长得太好看有时候也不安全,果然还是我这种没什么特点的人比较好。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手上还提着几袋小吃的叶绮自恋地想。
此时的魏向荣正把自己关在宿舍里阴郁。
期间他的舍友回来过一次。没带钥匙,拍了门半天没开,转头又喊着朋友出去嗨了。至于宿舍?宿舍哪有外面好玩。进不去宿舍,不就又有了出去浪的理由么。
魏向荣记忆里的亲妈一直是个水性杨花的妇人,她谁都不爱只爱钞票,所以她可以在遇见更有钱的人时果断抛弃现任。这个妇人唯一的优点大概是她还记得她有个儿子,走到哪里都没有抛下他。同时她又不怎么注意她的儿子,只要自己金钱无忧,就不在意儿子的感受。
魏向荣从小跟着亲妈耳濡目染,学会了逢迎地位比他高的人,更学会了利用自己身边的资源享受。由于出身原因,他又敏感自卑,尽管极力隐藏,阴暗的性情还是会在不经意时候暴露。
第一次表白被拒绝、玉镯被叶绮拿走,都是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当时魏向荣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不过仅此而已了,他的自卑让他根本不敢在光明的地方肆意行凶。
魏向荣的种种心思并没有人注意。
叶绮更多的是在想给云五梅玉镯的那个女人。按理说云五梅应该印象深刻才是,偏偏她自始至终都记不清女人的脸。
也不知道又是哪个梦族堕落了,真伤脑筋。新鲜出炉自立门户的叶绮只觉得遇上这种事的自己头发都要多掉几根。
听完叶绮描述,手机那头的叶父叶母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叶父先打破平静:“这件事我们会报告族里的,你不要多管。”
“知道,我巴不得有高个儿的在前面顶着,我只用吃瓜看戏就好了。”叶绮日常敷衍,一副没心没肺的小孩样子。
“还是要多注意,精神力也多加练习。这两次是你运气好,没有遇见她们。”叶父语气干巴巴的,“真遇到她们了你总要有逃命的能力,她们有些人是连同族也不放过的。”
这话就有些凝重,从前叶父叶母一次也没说过类似的话,在族中也没有长辈要她们防备堕落的梦族。难道是……“梦族叛逃嘉年华?”
气氛一下子被破坏了。叶父瞪眼,甚至想要吹一吹并不存在的长胡子:“总之,有事没事少凑热闹,零食也少吃点儿,家里快被你吃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