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烧酒》开坑真的很快乐

3、圭贤 我不想

　　我不想你……

　　KaKaoTalk消息

　　希澈：录制结束了吗？

　　圭贤：嗯，刚结束。

　　希澈：《美味广场》今天在木浦录制，老师们都在，制作组说带宰范去聚餐，你要不要来打个招呼，喝一杯。

　　圭贤：嗯，我会去的。

　　希澈：我把位置发给你。

　　圭贤：好。

　　“贤硕，还有多久到木浦？”

　　贤硕：“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不过哥你去木浦哪啊？一会先开到市中心吗？”

　　“不，我发定位给你，去上面的地址。”

　　贤硕：“不过，圭贤哥怎么突然想去木浦，明后天没有行程，我还以为哥今天想早点回家休息周末出去好好玩的。”

　　“没什么，就是老师们还有希澈哥都在，去打个招呼也好。”圭贤轻轻低喃道：“就是去见一个人。”

　　贤硕后半句没听清，回头问：“什么？哥你太小声了，后面说了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呀！好好开车，别回头，看前面，很危险的。”

　　贤硕：“是，是，是。”

　　半小时后，保姆车停在一家海边餐厅，圭贤下车看着海浪波涛接连起伏的大海，这时的天空没有裂缝可供阳光钻进来，云就这么低低的暗暗的沉在空中。在这晦暗的空间里，圭贤的心脏像融进黑蓝深海处的石头般，明明周遭静谧无声但上方震荡的海浪愈来愈强于幽静外无声中刺透心脏。

　　圭贤深吸一口气，呼出，如此反复数次，心脏的跳动微缓。脑袋随着最后一次呼气的动作垂下，几秒后，圭贤抬起头，脸上挂出程序化的标准微笑。

　　好了，圭贤推开餐厅大门。

　　小黄PD：“圭贤来啦，快过来快过来。”

　　圭贤弯腰问好，匆匆一瞥朴宰范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上，门打开时那人的脸就这么干脆的完全暴露在圭贤眼里，某个瞬间他们的视线于空气中某个微渺难查却实实在在存于世界的点相交又几乎同时错开。

　　圭贤庆幸这是个坐满人的小餐馆，嘈杂的环境会弱化他的声调、隐藏他的目光，他可以在朴宰范和别人交谈时偷偷看几眼，当朴宰范看过来他可以任意寻一个人搭话避开朴宰范正面的视线。

　　小黄PD站起来把圭贤带到座位上，此时此地他和朴宰范相隔不到一米，他清楚的看到朴宰范的黑色鸭舌帽帽檐沿边缝线排列出好看的弧形，他可以在溢满食物味道的空间里嗅到朴宰范身上散在空气里的薄荷味。

　　圭贤伸出手横过饭桌，“宰范，好久不见。”

　　朴宰范站起来，握住圭贤的手，微笑道：“你好，圭贤。”

　　圭贤看着眼前人的笑容，他很懂这样的微笑，和自己如出一辙仿佛程序设计出来标准化完美化的笑容，柔和的目光、上扬的嘴角……他这么笑了很多年，但这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笑容出现在朴宰范的脸上。

　　朴宰范的变化，在这六年，真的很大。

　　问好之后，两人几乎没有对话，圭贤只一昧跟制作组聊天或是看气氛附和两句，朴宰范完全融入作家们对于节目内容的讨论之中，偶尔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圭贤就迅速隐蔽的移开。

　　圭贤打开一瓶烧酒，见希澈看他就冲希澈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希澈半嫌弃半寒心地看着圭贤，无奈叹气，拿起手机……

　　一小时后，众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圭贤头有点晕但思绪还是清明的，他酒量好这件事算是六年里少数他在自己身上发现的好事了。

　　朴宰范不在座位上了，圭贤给自己倒最后一杯酒时发现对面的位子空了，大概走了吧，最后话还是没说上几句。圭贤有些后悔但又想其实六年未见不止朴宰范这世上每个人都变了，知道对方近来无忧就是最好的宽慰，旧事重提往往是尴尬收场，大家都是成年人见面还能点头致意就是最好的结局。

　　结束了，今天之后，各自珍重。圭贤举起酒杯，灯光透过烧酒折射出的光线浅浅铺在他眼角，眼眶里水波渐现，他闭上眼将酒一口吞下，烧酒微刺，睁开眼时里面清明一片。

　　“呀，你跟我过来。”希澈拉住圭贤，把人带出餐馆。

　　“嗯？怎么了希澈哥，去哪？”

　　“别问，跟着来。”

　　两人走到码头，这时间工作人员都去吃饭了，码头上静悄悄的，希澈松开圭贤，“有些事要当面自己去说清楚。”

　　圭贤看向码头，离两人几十米的路灯下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背对他们站着，大海描出他的剪影，路灯垂直落下的光把他拉出黑暗。真好，真的，圭贤想着，他还没走。

　　“希澈哥，我……”

　　“打住，你在饭桌上的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不管你怎么想，要了结还是别的，你都得自己去，不要把什么都推给时间。”希澈说完，潇洒离场。

　　希澈哥，谢谢。

　　离开的人，站在原地的人，几十米后等待的人。无论是哪一种，圭贤想，都不能把自己的过往推开，所有经历只有自己面对。

　　他向他走去，从六年前停滞的时间一步一步，一、二、三……最后他站在朴宰范身后。

　　“嘿，好久不见。”

　　朴宰范转过身来，“嗯，好久不见。”

　　圭贤把手搭在栏杆上，望着深深的大海，“我们多久没见了？”

　　朴宰范：“大概，六年了吧。”

　　“这么久啦。”

　　“嗯，很长一段时间了。”朴宰范看着他，“希澈哥说你有话对我说。”

　　“什么？哦，那个啊，就想问问你的近况。”

　　“我挺好的，你呢？还玩摇滚吗？”

　　他果然没有关注我的消息，“没了，早就不了。”

　　朴宰范没有搭话，两人陷入沉默，凉风掠过，一种悲观预感悄然占据圭贤的思维——这次见面大概会以尴尬收场，所以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幻想果然是痴人说梦。

　　一只搁浅的大鱼不断在圭贤心海海湾处挣扎着白耗气力，即使这样他还是想问一个问题。

　　圭贤对上朴宰范的眼睛，声音微颤：“你想我吗？”

　　结束了，最终自己还是搞砸了，以后两人见面还能若无其事问好吗？

　　“我很想你，圭贤。”

　　我很想你，这句话一下穿透胸口处的血肉和那里满满的情绪，像贫乏者渴求财富，像懦弱者渴求勇气，像陷入困境者渴求希望，这句话便是圭贤所求。

　　朴宰范上前抱住圭贤，“你呢？你想我吗？”

　　圭贤的喉咙哽咽着发出倔强又委屈的声音，“不…不想，我不想你。”

　　“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