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莫道不销魂 ...
-
弋殇回家以后的生活乏善可陈。每天熬药、治疗、备课、哄小孩。值得叙述的只有两件事。第一，她在斯特劳夫人管的病房里看见了那个死性不改的花瓶，几度想狂野却不幸都被治疗师扼杀了。第二，她被任命为全职教授以后大概一个星期，突然以“前辈救命”的姿态冲到巴沙特女士家里。这件事现在成为邓布利多取笑她的最大喙头。顺带一提，她每天晚上都去找巴沙特女士讨教，于是就近在邓布利多家过夜。再于是，邓布利多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孙女的起床气多么强悍。
在此期间，弋殇被邓布利多抓过去履行了一次助理的责任，其实也就是和福吉部长讨价还价。从哈利现在的居所到摄魂怪驻扎在学校以后的活动范围——是否驻扎已经不是问题了，人生从此注定茶几——不过啸天在刚听到摄魂怪的风闻时就已经溜进城堡了。
开学前两天恰好是满月。弋殇把二十一份狼毒药剂通通塞给艾伦，（当然没忘留出一份给斯内普检测）得到回报约翰仍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总算在月圆时见到了狼。于是唯一的一次偷懒变成了弋殇整个暑假最后悔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暑假最后一天，弋殇去对角巷与组织汇合。罗恩、赫敏已经和哈利在一起了。他们对玛姬姑妈和霍格莫德都非常感兴趣。看得出来，哈利用一个月的时间把那里玩了个够，所以学期中途不能去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遗憾了——于是，就剩下穷人家的孩子弋殇悲摧地独守空闺（囧……）。
赫敏买下了克鲁克山，罗恩十分不悦。
“你看，哈利。我让你给狗狗取名欧迪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弋殇逗弄着克鲁克山，严肃地说。
然后大家来到破釜酒吧，看见了韦斯莱先生。
哈利看见《预言家日报》上教父苍白消瘦的脸，心中百味陈杂。接到弋殇递来的目光后勉强收起了替他辩护的心思。但仍然表现出了想自己找到他的意愿。
韦斯莱先生紧张地试图打消哈利的危险念头时，弋殇看见一抹铂金色出现在酒吧间。
“哦……”弋殇看一眼红头发，呻吟了一声。她对罗恩和赫敏说：“我去应酬。”如果只有德拉科当然不能这么说，但是她分明看见了小少爷身后很有贵族气质的两位……
她落落大方地走到吧台假装要点单。
“马尔福先生和夫人，很荣幸见到二位。你好，德拉科。”她对马尔福夫妇行了一个提裙礼，然后轻松地向德拉科打招呼。
两个成年人仅点头致意，德拉科却开心地和弋殇攀谈着。
弋殇今天穿的是白色公主袖衬衣，蓝色格子百褶超短裙，右腿靠膝盖的地方系了一根淡紫色丝带，掩盖掉那丑陋的伤疤。一头银发清汤挂面地披在脑后，不用任何装饰。身体刚刚开始发育，两缕鬓须垂到小巧的胸部。
德拉科的目光在弋殇的丝带上停留了一会，但是什么都没说。
“你要点什么？我请你。”他站在吧台前，侧头看着弋殇说。
“谢谢，一份芒果捞合就可以。”弋殇得体地笑着。
于是，马尔福一家和弋殇就在吧台前坐了下来。
“已经买完开学要用的物品了吗？”弋殇扫了他们一眼，手上并没有提任何东西，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不是。正要去买。你选了哪些课程？”德拉科喝着冰镇南瓜汁问。
“占卜、神奇生物保护、麻瓜研究……就这些。你呢？”弋殇大大方方地回答。
“神奇生物保护、古代魔文、天文魔法学。——你选麻瓜研究干嘛？”德拉科问。恐怕在他看来这门课完全是垃圾。
“查瑞丽是我的朋友。而且这门课对于我而言很容易赚学分。”弋殇狡猾地笑着敷衍。
“哦。嗯……你还好吧？”德拉科盯着弋殇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什么还好？”弋殇莫名其妙地问。看他的神情显然不是简单的问候。
德拉科目光躲闪。他的样子弋殇非常熟悉——通常她想对某人说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在小心地选择字眼以免伤害对方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听说……你去了圣芒戈神经科……嗯……”
弋殇的表情遽然僵硬，瞳孔放大。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德拉科。他怎么会知道的！她去医院别有用心，因此做得非常隐秘，而德拉科不仅知道他去了圣芒戈，还知道她去的是神经科！那么……那么……她从德拉科瞪到旁边的马尔福先生和夫人。
德拉科的脸上除了关切没有其他信息，而他父母假装在聊天其实却紧紧盯着弋殇的一举一动，马尔福先生的眼睛中闪烁着狡猾的精光。
原来是这样啊。德拉科，竟然被自己的父母小利用了一回。但是，他是什么意思？知道了她在做的事，暗示弋殇那里是马尔福家的势力范围，向她和邓布利多示警？还是单单觉得弋殇可疑，所以决定敲打敲打她？不管怎样，她决定赌一把。神经科是吗，真是个好地方。
弋殇微微回头，见老板汤姆正站在靠门的桌子旁招待其他客人，四周只有他们四个。
她轻咬下唇，压低声音说：“如果你可以保证不跟别人说、不笑话我，我就告诉你。”
对于德拉科这样的少年而言，这句话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我保证。”他拍着胸脯说。
弋殇深吸一口气，假装犹豫地说：“我最近压力很大，事情很多——你知道，我即将成为正式教师，除了你们以外我还要教四个年级的学长学姐，有两个年级还要准备大考……我生怕自己应付不来误人子弟……”她停顿了一下。马尔福夫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她确信她的话被他们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不会呀，你是个很好的老师。”德拉科真诚地说。
“嗯，谢谢。但是我真的很紧张……晚上总是失眠，好不容易睡着就一定会做噩梦，白天又没精神……而且，说出来丢人。上个学期在密室里我也吓得不轻……”
“啊？你现在还没有恢复？”德拉科惊讶地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分。
“嘘——！”弋殇急切地示意他安静，说罢眼睛朝四周扫了几圈，见没有人注意他们，才愤愤地小声说：“哪有那么容易！你不知道里德尔那个死变态有多么找抽！他居然给我放映他和他手下亲自导演的限/制级恐怖剧，还说要在我身上重演一遍！吓死我了！我现在还梦到当时的情景！”
这句话显然是解释梦中那个“贝拉”出现的原因——不知道他们是否连这个细节都掌握了，干脆顺便编一段鬼话。
“呃……”涉及到伏地魔的问题，尤其是这种语气，小德拉科只能无语了。
“那，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
“没事怎么会去圣芒戈……我想治疗失眠和噩梦……”
“哦。现在呢？好了吗？”
弋殇摇摇头。“唉，不提也罢。现在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别跟人说！”她又往四周扫了一眼。“那个地方的性质有点……嗯，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尤其是帕金森，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大肆造谣说我有精神病，神智不正常之类的……所以……”她哀求地看着德拉科。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刚才那么慌张。德拉科这样想着，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克拉布和高尔！”
“呼……多谢。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个鬼！这番话可以轻易地骗过德拉科，可是他身边的两只老狐狸可精着呢！但是没关系，她不会坐以待毙。
“那么，你看见……了吗？”德拉科眉飞色舞地问。
“谁？”弋殇茫然地问回去。他不可能说的是隆巴顿夫妇吧？不对，如果他知道，早就把纳威嘲笑了两百遍了。
“那个花瓶呀！你是怎么整他的？”德拉科兴奋地问。
“他！失忆了还是一副自大的草包相！”提起洛哈特弋殇就来气。她凶巴巴地说：“如果不是斯特劳夫人护小孩子一样护着他，我一定把他揍成猪头，让他连花瓶都当不成！”
“他不记得你了吧。”
“当然。感谢梅林。”
“那不是说你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嗯？什么誓言？”
“情人节啊！蚀骨销魂、永世难忘的……结果他现在就忘了。”德拉科“动机不纯”地提醒道。
“对啊！”弋殇激动地一拍大腿——没有绑丝带的那一条“下次我找个机会支开斯特劳夫人，让他狠狠地销•魂，下辈子都忘不了。”
“是谁要销魂啊？”德拉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个夸张的声音插了进来。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变得充满了轻蔑和厌恶，想来他父母也差不多。
弋殇微微侧头，看见醒目的红头发下的嚣张和挑衅。哦，积怨深重的两家……
“狂野小助理~啊，不。狂野小教授~”双胞胎之一把他的爪子搭在弋殇肩膀上，轻佻地说。
德拉科的手伸向了魔杖，而他父母似乎没有插手的意向。
弋殇瞥一眼德拉科，制止他出手。她一掌拍掉了肩上的蹄子，轻描淡写地说：“你要真的满脑子不河蟹思想欢迎扑倒安吉利娜，少来招惹我。”
“对安吉利娜不纯洁的是弗雷德，我是乔治。”乔治的爪子毫不气馁地重新扒上弋殇的肩，挑衅地瞥了德拉科一眼，凑近来色迷迷地说：“所以呢……妞~，给大爷笑一个~”
弋殇难得听话地笑了。笑容灿烂得旁边所有生物非生物通通成为背景，还是黑白版的。
“爷~~”弋殇眯起眼睛，瞥见德拉科像被天雷光顾了的表情，用甜糯香软堪比合欢团子的声音说：“要不要奴家给您‘也’来一记销•魂•的……”
那个“也”让乔治记起了第一次听见她说这个词是什么时候，想到那血淋淋的箴言，他觉得弋殇此刻笑得像一只露出白森森的尖牙的小母狼。
“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女王陛下您自便，微臣告退……”乔治惊悚地收回胳膊，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跪安吧你！”
乔治瞬间消失，速度快得连幻影移形都比不上。
“真是，两个欠收拾的家伙！”弋殇看着他撤离的方向白了一眼，对德拉科抱怨道。
“哼，他们一家都欠收拾。”德拉科高傲地说。
“德拉科——”弋殇拖长调子，表示她的不赞同。
德拉科瘪了瘪嘴。两个月以前韦斯莱先生才跑到他们家“耀武扬威”，他现在当然对他们更加厌恶。
“罗恩是我的朋友。”弋殇无奈地说。
“而我不是？”
好酸……德拉科你还有山西陈醋的潜质啊。
“谁说你不是？我从来不允许他们说你们的坏话。”
德拉科脸色稍微好一点了。
“有用吗？”他讽刺地说。
“怎么没有？他们现在不当着我的面这样说了。”弋殇理直气壮地说。“他们怕销•魂。”
突然，德拉科认真地说：“你整个人就很销•魂。”
“……”德拉科你可以不要把话说那么暧昧吗？不过，化暧昧为崩坏一向是她的看家本领。
“难道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就如此野蛮……”弋殇两手捧心，一脸“我很受伤”的表情。
“……”德拉科成功崩坏。
“该走了，德拉科。”马尔福先生沉稳地说。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有必要再耗下去——尤其是儿子已经明显被带入套的情况下。
“我也该回去修炼修炼。啊，淑女法则……那么，告辞，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和夫人。”弋殇说着，又行了一个提裙礼，笑眯眯地离开了。
———————————————————————————————————————
走到鹅卵石铺路的对角巷，马尔福夫人面无表情地对儿子说：“那个女孩很有心计，你以后离她远点。”
“妈妈！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德拉科反驳着，但他心里知道他不希望只是朋友。
“德尼，你妈妈说得对。她不是你招惹得起的。或者，不是现在的你招惹得起的。”马尔福先生威严地说。
“弋殇哪里有心计了，她对我很好！而且连西弗勒斯都喜欢她！”德拉科激烈地质问。
西弗勒斯是德拉科私底下的称呼。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
———————————————————————————————————————
弋殇看着马尔福一家消失，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她不指望他们会完全相信她的话，但是只要不被坐实就没有关系。他们没有带小精灵，而且刚刚才走进对角巷。那么，抓紧的话……
她扫了一眼韦斯莱全家，幻影移形到了罗恩的房间，现在那里空无一人。
她一落地就布下了阻声咒和障眼咒。“戈德莱！”
对邓布利多忠心耿耿的小精灵啪地出现。
“马尔福一家的情况？”弋殇没等他行礼直接问，声音有点微喘。
“他们对韦斯莱家非常恼火，但没有什么动作。”戈德莱稳重地说。他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紧急情况，但显然可以熟练地应对。
“不是新动向。是日常的。比如他们有哪些产业、哪些据点，跟哪些人联系紧密有利害关系合作历史？”
“他们现在的投资项目有霍格沃茨、圣芒戈、霍格莫德邮局，家族产业有丽痕书店和魔法设备店。马尔福家和魔法部的福吉部长、乌姆里奇副部长关系亲密，但是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先生、前法律执行司司长即现任国际魔法合作部部长克劳奇先生对他非常厌恶，现任法律执行司司长博恩斯女士也对他非常警惕。同时，他也是博金-博克商店的两位店主的大主顾。”戈德莱熟练地汇报着新“主人”家的情况。
“两位店主？”
“对。博金先生开店，博克先生进货、出货。”戈德莱简练地说。
“明白了。非常好。”虽然消息不够详细，但考虑到戈德莱只在马尔福家工作了不到两个月——他当然不可能一被解雇就直奔马尔福家——确实非常出色。
“他们已经信任你了吗？”
“小精灵没有不效忠‘主人’的可能。”戈德莱谦恭地回答。“而且他们说我比我的前任好得多。”
“他们对你完全满意？”
“是的。除非他们发现我真正效忠的对象。”
“好。我知道你一直很棒。”
戈德莱清楚没有时间留给自己表达感谢和激动之情，听了这话只是谦虚地鞠了个躬。
“你万事小心。争取在他们的事业上帮得上忙。”
“然后是摧毁还是策反？”
“你先掌握在手里，不要轻易出面做什么。然后告诉我什么能策反什么要摧毁。给你三年，最多四年时间。尽力而为。宁缓毋燥。”
一个“能”一个“要”，清晰地表明了二者的先后顺序。
“明白，小姐。”戈德莱说完就消失了。
弋殇为他祈祷了一分钟，迅速下楼找到韦斯莱先生。
“亚瑟叔叔，我有话问您。”弋殇悄悄地说。
韦斯莱先生看了孩子们和妻子一眼——他们正在开心地和哈利、赫敏闲聊。
他们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马尔福先生是不是有一个情报网？”
“没错。竟然连你也察觉出了……无论是战争时的突击还是和平时的搜查，他总能从容应付，让我们抓不到把柄。”
韦斯莱先生的不隐瞒让弋殇既感动又惊讶。
“您手下有可以与之抗衡的力量吗？”
韦斯莱先生苦笑了一下。“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可不是什么重要的部门，弋殇。”
“但是显然需要人手。而且，正因为它不重要，所以不容易引起警惕不是吗？”
韦斯莱先生吃惊地瞪着她。
“三年，够了吗？”弋殇直接问。
韦斯莱先生深深地盯着眼前的女孩。她是儿子的朋友，此刻却有着不输任何成年人的心机。她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严肃。
“值得一试。但我不能保证有什么样的成果。”最后，韦斯莱先生认真地说。
“好。难为您了。”弋殇垂眸，重新抬眼时盛满了真诚的感激。“我知道您从来不是有野心的人，您肯行动就是帮了他的大忙……”
她没有说“他”是指谁，但是两人心知肚明。
“嗨~销魂的美女教授还不过来吗？如果你执意要向爸爸告状的话，你最爱的提拉米苏就会被瓜分完的！”弗雷德，或者乔治，管他是谁，在房间另一头的桌子上朝弋殇和他父亲大喊。
“爸爸，别听弋殇的话，我们从来都是遵纪守法循规蹈矩的好孩子！”双胞胎中的另一个配合着喊道。
珀西翻了个白眼，韦斯莱夫人假装严肃地说了什么，罗恩、金妮和哈利、赫敏一起大笑起来。
弋殇看了韦斯莱先生一眼——后者脸上带着幸福的无奈看回来——然后，走向那的吉祥如意的一……“大”家子销魂尤物。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莫道不销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