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世红尘》独孤弋殇

33、无可逃避的军国大事 你就一定要

　　洛哈特终究没有把书送给弋殇。因为第二天弋殇没有来上他的课——事实上，自从灾难的第一堂课以后，弋殇再也没有来过。她把一年级的魔法史课全安排在了二年级上黑魔法防御课的时间里。由此她成了全校男生最羡慕的人。
　　邓布利多为此还专门找过弋殇。他最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课表有什么不妥，当她连续三次翘课、洛哈特——几乎可以说是恼羞成怒地——找他抱怨过后，他找来了弋殇。
　　“黑魔法防御术可是很重要的课，你这样不太好吧？”
　　“黑魔法防御术很重要，他吉德罗•洛哈特可不重要。我都比他知道的多。”弋殇倚在邓布利多特意为她准备的贵妃塌上，抚摸着站在她手臂上的福克斯，漫不经心地说。
　　“你？”邓布利多笑着，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当然！第一节课上，他放了一笼子康沃尔郡小精灵出来，造成了极大的混乱。然后他施了一个神奇的咒语，你猜结果怎么着？”
　　“威力不够？”邓布利多看着弋殇脸上嘲讽的表情推测道。
　　“哈！结果他的魔杖被一个小精灵扔到外面去了。”
　　“啊？他施的什么咒啊？”
　　“嗯，如果我判断正确，应该是咒语和动作都经过‘改良’的沉睡咒。——真是大刀阔斧的改良啊。”如果可能的话，弋殇眼里的讥笑更浓了。
　　邓布利多听出她的讽刺，但他仍然笑眯眯地说：“可是他去过那么多地方，做了那么多事，难道都是骗人的？”
　　不是骗人的，是哄鬼的。“一个人如果真的走遍了大半个世界，还能那么细皮嫩肉，还能把自己的头发和牙齿看得比魔杖还重要？而且，我没看见你成天把你的丰功伟绩怪在嘴上，也没看见西弗、麦格教授、弗立为教授或者其他人大肆宣扬自己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伟大。真正的高手从来不会费心夸耀自己，因为他们的成就有目共睹。”
　　弋殇轻柔地梳理着福克斯的羽毛，它转动着美丽的脑袋，发出咕咕的声音。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片刻后又说：“那你的这门课就这么缺着……”
　　“放心，我功课塌不了。”弋殇满不在乎地摆手道：“图书馆的书多着呢。西弗也很欣慰于我可以认清那个华而不实的小白脸的本质而很乐意指导我。”
　　“唉，最近老师们都跟我抱怨来着。我的眼光就这么差吗……”邓布利多幽怨地碎碎念——万众敬仰的邓布利多在心爱的孙女面前也不过是个絮叨的老人而已。
　　“但是他很受学生的欢迎吧？”邓布利多似乎极力想证明自己的决定有合理性。哦，这也是相当可以理解的。二十多年来的黑魔法防御教师都因为各种诡异的原因只待了一年，去年还塞了一个食死徒进来，邓布利多一定比任何人都希望现在的教师能干得长久。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可怜的人。
　　“抱歉啊，是受花痴的欢迎，不是受学生欢迎。头脑清醒的同学见了他那装腔作势的德行都快对这门课产生恐惧心理了！”
　　该死的，居然连赫敏这么秀外慧中的姑娘都被他迷惑了！他简直就该被切得和伏地魔的灵魂一样碎！！！弋殇的怒气传播到了手上，扯伤了福克斯一片羽毛。被弄疼了的凤凰啄了一下她以示谴责。
　　邓布利多看着弋殇猛地一下缩回手，放在嘴里吮吸，叹了口气。“但是现在我也找不到代替的人了，你知道，人们似乎认为这个工作不吉利。”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称职的、正常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呢？去年的食死徒、今年的花瓶……”虽然明年是值得期待的，但是后年又来一个食死徒，大后年的官僚，大大后年的“叛徒”西弗，大大后年仍然是食死徒。看来细细数来，食死徒竟然几乎占了半壁江山，真是幽默。弋殇决定从现在开始防止。“对了，因为这门课真实存在着的诅咒，”邓布利多听到这里又叹了口气。“所以但凡是主动前来求职的，或者被你三言两语就说动的，大概都不可靠——要么非常无知，要么别有用心。你是不是考虑放弃在报纸上打广告的招聘方式啊？毕竟伏地魔虎视眈眈，意图染指学校、谋杀哈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唔，有道理。”邓布利多沉吟道：“我想还是在社里选吧。如果他们都信不过就真的没人了。”
　　小巴蒂•克劳奇正是冒充了资深凤凰疯眼汉才得以为所欲为的啊。可是她该怎么说呢？邓布利多一定不会相信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他们别被冒充。”
　　邓布利多敷衍地笑了笑。突然，他X光般深邃的目光透过半月形的镜片射向弋殇：“其实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得比许多快毕业的学生甚至是半数教师都多？我都要怀疑你到底花了多少精力在功课上了。”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轻松随意。弋殇本来低着头逗弄着福克斯，不会发现他的话中有什么玄机。但是当他说自己好奇的时候，弋殇就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了。她知道邓布利多喜欢用类似的词语询问他所关心的事情。于是弋殇感受到了他刺探的、严肃的眼神。她的心头突地一跳。
　　“就像你怀疑当初同样消息灵通的少年伏地魔一样？”弋殇仍然带着笑，努力不使自己显得受到了伤害。但她觉得自己失败了。
　　福克斯依偎在弋殇怀里轻柔地摩擦着羽毛，表示自己的信任。
　　听着弋殇不辨喜怒的回答，邓布利多意识到自己太过锐利了。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他已经选择相信她了，不该如此杯弓蛇影。
　　“没有。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看见弋殇扬起的眉毛，他赶紧补充道：“自从《大爱永存》之后。”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邓布利多扔了一个巧克力蛙给她。
　　这叫做贿赂吗？弋殇娇嗔道：“亏你还记得！”她收起玩笑的神情，认真地说：“我可以编出一大堆挑不出错的话来搪塞你，但我不想那样。反正你也不会相信，我希望能对你坦诚一点。如果不方便说，我宁愿选择隐瞒而不是欺骗或误导——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你答应过不问的。”一个人的坦诚，需要对方的知趣来配合，她想她会尽量做到不逼迫邓布利多吐露他不想说的事。
　　邓布利多想起了自己的承诺，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弋殇拆开巧克力的包装袋。
　　福克斯附和着主人，发出悦耳的鸣叫。真是可爱的家伙。
　　邓布利多的沉默让弋殇很感激。她满意地抽出里面的画片，又是一张邓布利多。她嘴里塞满了巧克力，含混地说：“你可真是无处不在啊。”她盯着画片上的文字，笑眯眯地回忆着第一次拿到它时自己当着邓布利多的面朗诵他的杰出贡献的情景。说到“杰出贡献”……
　　邓布利多看见弋殇敛去了笑容，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抱着福克斯滑下贵妃塌，把它放到了栖枝上。然后来到他身边，举着画片让他看。“这里，只提到了发现龙血用途之类的一些细枝末节和老黄历，却对你领导凤凰社战胜伏地魔的事绝口不提，态度令人寻味诶。”
　　邓布利多把弋殇拉到自已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陷入了思考。康奈利已经很有几个月没有拿政府的事来打扰他了。他自然乐得清闲，然而若留心，的确可以发现一些部长自我感觉膨胀的迹象。或许在那个位置上待久了给了他信心，或许上个学年让奇洛混进了霍格沃茨给了他借口……
　　但是邓布利多决定不对弋殇提起这些。她和她的朋友们操心的已经够多的了，完全超出了普通的孩子该考虑的范围。他刮了一下孙女的鼻头：“你这小丫头，小脑瓜里整天装了多少‘军国大事’啊？是我不让他们写的！巫师界有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用无数人的牺牲换来的。况且，伏地魔只是暂时躲起来养精蓄锐而已。你自己也说了他一直在虎视眈眈。我不想让人们觉得世界已经远离了战争和邪恶。”
　　果真是你的意思吗？那么击败格林德沃的事为何会在上面？
　　弋殇知道邓布利多这么说是样让自己过平凡的日子，不要为巫师界的前途这样过于沉重的担子烦恼。他能这样为她着想，她自然是感动的。
　　但是爷爷你不知道吗？既然我已经选择了站在你、西弗和哈利身边，又怎么可能平凡呢？你真的是在为我好吗？你就一定要用谎言来表达你的爱吗？弋殇忧伤地想着。但是，好吧，我知趣。
　　她轻轻地靠在邓布利多肩上，开始新一轮的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