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从别后 第四章 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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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江家大院。
穗城所处偏南方，冬季过去，春天来了，季节交接并不明显，穗城入春没多久，太阳就有些毒辣的让人受不了。
江黎发愁的坐在客厅里，父母被生意上的事情缠住了，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出差一个月，就把小江黎扔在家里，交代保姆好生照看，江黎喜静，便让保姆在饭点再过来，其他时候都是她一个小孩在家待着。
正当江黎开始纠结要做些什么打发时间的时候，院子的门铃声响起。“叮——”的一声声把她吓了一跳。
她急忙套上鞋子，在院子门上的猫眼看过去。
少年的略带苍白的脸庞出现在面前，穿着服帖的小衬衫，手里不知道拿着些什么。他在阳光的照射下倒像一朵沐浴在光下的小白花，小小个的，又精致的令人移不开视线。
江黎心头一颤，完全没想到是他过来了，犹豫了一会还是打开了门。
少年在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江黎，你好。”他声音脆脆的，但是好像在变声期间，声音中交杂着一些沙哑。
江黎回应他一个微笑，侧身让他进门。“你好哦。”她轻声回应，殷漾这个少年郎，温柔的不像话，少女有些发散的想，要不是他有影子，她都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画中出来的人了。
“方便吗？叔叔阿姨——”
“进来吧，就我一个人。”江黎见他踌躇不定，开口说道。
殷漾个子比她稍微矮了一点，他微微抬眸，看见少女一身鹅黄色连衣裙站在家门口等他，声线清冷中带着稚气，一双大眼睛里都是纯真。
她对他，没有任何防备。
殷漾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闪过的精光。
他快步走上去，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她。“我才来这个地方，第一次的见面礼，莫要见怪嫌弃。”
殷漾双手捧着一盆栀子花，正值初春，栀子花已经开了几朵，还有一两个小花苞也在含苞待放，花瓣洁白无瑕，饱满娇嫩，可见主人的用心之极。
江黎有些无措的从他手里抱过盆栽，耳尖通红，她自小没有什么伙伴，更别说有人给她送些什么东西，就像是一直独自在冰雪中行走的旅人，从未期待也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阳光，殷漾的出现，给了她幼小的心灵里第一道光。
她有些慌乱的邀请殷漾进门坐着，有些纠结的攥着衣角。“不好意思，我暂时没什么能作为回礼送给你。”
殷漾盯着她半晌，温和一笑，弯弯的眉眼露出些缠绵的温柔。
“听说你芭蕾很好，可以给我单独舞一曲吗？作为回礼。”他轻声开口，缓解了她的尴尬。
“可以是可以，只是……”
“你需要什么曲子，我可以弹琴伴奏。”他打断她的话。
江家客厅有一架钢琴，江黎对音乐并不感冒，也只是学了个一知半解，江家父母也不逼她，于是这个钢琴就在客厅落尘了。
江黎心中松了口气，跳一支舞可比让她想回礼简单多了，“我给你找谱。”
一切准备就绪，殷漾端正的坐在钢琴前，在开始前他试弹了几次，江黎有些诧异的看着少年的指尖熟练的在黑白键上跳跃，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完全弹下来不用多久，而且节奏卡的很好。
“你自小就学钢琴的？”
“小时候妈妈教过，已经很多年没碰了。”殷漾歪着头对她浅浅一笑，说到妈妈二字时候，指尖无意识的拂过琴键。
“开始吧。”江黎点点头，踮起脚尖摆好姿势。
随着钢琴响起，她轻步曼舞，舞姿闲婉柔靡，抬手的一寸一刻间都是场华丽的表演，柔软的肢体均匀伸展，白皙细长的脖颈微微扬起，好似一只骄傲的白天鹅，从不会为世俗染尘。
殷漾的琴和江黎的舞配合的天衣无缝，若是不知情的旁人，都会误会他们是多年磨合的搭档。
一曲终了，江黎轻跃当空，像只在空中滑翔的碟，稳稳落地，干净利落的做了结束动作。
阳光从落地窗偷偷跑了进来，在少女饱满洁白的额头上轻跃，殷漾抬头，看见少女侧面对着阳光，额上有细细的薄汗，脸颊因为热气而有些红润，粉嫩的唇正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他的耳尖慢慢爬上红色，眼底的精光一展无遗。
他笑着鼓鼓掌，从容的离开钢琴椅，有些戏谑的道，“一个盆栽换一场视觉盛宴，倒是我赚了。”
江黎有些害羞的摸了摸发尾，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哪个正值情窦初开的少女听到心悦之人的赞赏会无动于衷呀？
少女抿了抿粉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若是无聊，可以常来的。”
“我的意思是，我父母不在，我不能去练习了，你来给我伴奏可以让我好好跳舞……
“不是……我的意思是……”
江黎有些结巴的开口，似是掩盖，又好像越描越黑，她有些着急的看着殷漾，大眼睛里饱含着无措。
殷漾轻笑出声，弯了眼角盯着她笑，“我明白，你怕我在家无聊，让我多来这儿开开眼界。”
“……”江黎撇过头不去看他，脸颊通红，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殷漾微微收敛笑意，“我会常来的。”他认真的说道，微微沙哑的嗓音传到她耳朵里，令她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缠绵和虔诚浓郁的吓人，好像在认真的对她许下承诺和誓言一般，江黎有些不明白，为何一个少年郎的眸能饱含如此多的情感。
“好。”她给他展开个大大的笑容，杏眸微微眯起，像只慵懒的小猫咪，勾人而不自知。
……
殷漾稳稳当当的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他拉上窗帘，房间一片昏黑，只有阳光微微穿过窗帘留下的浅浅光斑。
他机械的坐在书桌前，纤长苍白的手机扯过一张纸，写下了些什么，慢慢的把它折成一朵纸折栀子花，虔诚的低头亲了亲花瓣，把它放在床头的箱子里。
他盯着箱子看了很久，面无表情的脸上只有一双眸流光逆转。
——假若没有见过神明对他温柔，他可能还会没有那么贪婪
——只是神明对他笑了，他想要的……
——就不止这些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从别后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