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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与君同 第三章 江黎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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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脸色有些冷,她也不逼着他开口,拿起茶杯缓慢的喝了一口。
殷漾瞒了她很多事情。
这个认知就像一根刺刺进心脏一样,虽未到撕心裂肺的痛楚地步,却总会时不时的隐隐作痛,让她难以忍受。
秦略有些心虚,其实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殷漾会这么怕江黎知道他的事情,他在江黎面前把自己包装的太过完美,越是完美,越是害怕自己的真面目被揭穿,然后才想方设法的瞒住她。
死循环。
秦略的凤眸有些没精打采的低垂着,“江黎,你别怨他。”他说这话都没有底气。
“我从未怨过他。”江黎认真的抬头看他,“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怨他。”
她对殷漾唯一的失望只有那一次文艺馆表演,她摔下来而他没有来。
自此之后,她对殷漾的包容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不是不在乎,而是太过在意,所以他如何,她都爱。
秦略脸色微沉的看着江黎,他和殷漾认识好几年了,常在殷漾生活中见过这个女孩的影子,他知道殷漾对江黎的感情浓厚。
秦略就直接认为,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不平衡的,江黎处在一个被爱的地位,而殷漾在卑微的爱着遥远的她。
所以他站在殷漾的角度看,江黎被殷漾保护的太好,毕竟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而殷漾爱的卑微又深情。
秦略永远都忘不了,他曾经见过在地下交易所里,殷漾被对方设计诱骗到监控死角,他赤手空拳打趴了拿着铁器的六人,满头鲜血的站在那里的身影,他的背影高大而孤独,秦略赶到的时候,他还紧绷着肌肉,眼眶发红,像一只凶恶的猛兽,手指微微颤抖。
那时候的殷漾根本不会打架,只是靠着本能去挥拳,敌人倒了,他也满身是伤。
秦略连忙过去扶着殷漾,“漾哥,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那个人,不会让殷漾一个人来的。
殷漾没有力气多做解释,他喘着粗气,粘稠的鲜血流到他浓眉,给他清秀的面庞添了几分戾气。
他手里紧紧的攥着一张照片,那是个女孩跳舞的照片。
指尖染了血,可是那张照片除了有些皱以外,干干净净的。
“……帮我,放好。”他颤颤巍巍的把照片给了秦略,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了。
殷漾伤了头部,压到了神经,手术过后有一周的时间都是神志不清,记忆混乱的,秦略在医院里一直照顾着他。
殷漾记忆不知道回到了什么时候,他醒来就是跳下床,扯掉吊针,血珠立刻涌了出来,他却毫不在意,苍白着一张脸,嘴里就在念叨着,“我要去看她……我要去看她……”
秦略连忙按住他,喊来护士帮他重新处理,殷漾认不出他来,黑眸阴沉,奈何无力反抗,只得冷着脸看着他,秦略只觉得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你和他是一伙的,你也要关住我?”他刚醒来,声音沙哑干涩,却低沉的让人害怕。
秦略和他解释了自己的来头,说了很多,他眼底的警惕还是没有消散,眸子里完全没有信任的色彩。
秦略只好拿出照片,殷漾看到照片之后瞳孔紧缩,一把抢过照片护在胸前。
“你昏迷前,让我保管好的,你该信我了吧?”秦略无奈的开口,没想到殷漾平时为人处世亲切温柔,总是带着一抹温柔的笑的人,现在能有这幅阴沉的模样。
殷漾沉默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认可,也没有反驳。
后来几天,秦略发现殷漾愿意和他说话了,也说明了他开始信他了。
秦略没想到自己费劲口舌都不如一张照片来的简单的取得他信任。
殷漾醒来的第三天夜里,他突然开始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的昏昏沉沉的,睡着的时间比醒来的时间多得多。
秦略处于愧疚,主动留下来陪他。
在秦略撑着脑袋准备睡着的时候,他抬头就发现殷漾已经醒了,呆呆地坐在病床上。
被烧的通红的脸上满是绝望的心急。
秦略赶紧过去看他情况,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殷漾抓住了手腕,他手热的跟烙铁一样,力气极大的抓住他。
“你能帮我找……找找黎黎吗?我弄丢她了……她不原谅我了……”他动作霸道强硬,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卑微到了的地底里。
秦略永远都忘不了殷漾黑眸里弥漫的难以散去的雾气,眼角猩红,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
“我找不回她了……她不要我了。”他语气突然变得缓慢,慢慢松开手,有些无措的放在被子上。
眼底的沉痛悲伤浓烈的让人不忍去看。
“我帮你找,我帮你找。”秦略都怕他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他连忙顺着他的话来。
秦略以为这已经过一段落了,没想到在最后一次手术前一天,秦略去看望殷漾的时候,发现他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病服的扣子解开了好几个,能看到身上的绷带都在渗着血色。
他也不知道找谁要来的彩纸,折了一地的栀子花,满满一地,铺散在他周围,密密麻麻的。
他就那么不厌其烦的折着,秦略问护工,护工说殷漾这个样子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了,就是好几个小时都在折花。
嘴里偶尔小声的念着,“黎黎喜欢花,我折多一点,她会原谅我吗?”
秦略不忍看他,关上门。
自此以后在他心里,殷漾爱江黎爱的卑微至极,爱的深切浓烈。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爱。
所以他会帮着殷漾骗江黎,还劝江黎不要怪他,都是出于他所认为的殷漾和江黎之间不平等的爱。
他不再说些什么,殷漾要他带的话已经带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黎默然的点点头,抿了一口普洱茶,起身离开。
秦略默不作声的看着她背影,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
林千桉在暮林等了好几天,才靠着里面工作人员预约到了林行榆。
缘由是来找林阳,她是林阳女儿,林行榆才应了下来。
林千桉走进他办公室,那里原本是林阳的位子,现在完全改了模样,连书桌原本朝南,他也改成了朝东,没有一点从前的痕迹,似乎要跟林阳对着干。
林行榆做事端庄的坐在转椅上,狭长的眼尾微微翘起,眯着眸打量着林千桉,他脸色沉郁,目光阴冷,面上毫无笑容,只是一眼就让人觉得害怕。
只是不难看出,他浓眉细眸,和林阳一个模子出来的。
林千桉压下心中的疑惑,镇定的坐到会客沙发上,双腿合并靠左微微倾斜,双手交叠,秀丽的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林行榆微眯着眼,“林,千桉?”他声线是华丽的男中音,原本应该很是优雅好听,只是他现在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郁。
“是,我找林阳。”她如实回答。
林行榆并没有直接理会她的话,双腿交叠放在桌子上,“若我弟弟没死,他该叫林行桉,如何轮到你?”他语气轻蔑不屑,任由谁听了都会恼火。
林千桉瞪大双眼看他,“什……什么意思?”
“替代品,懂吗?”他笑的阴恻恻的。
“……”林千桉脸上的血色褪尽,苍白着一张脸,嘴唇微微嚅动,说不出话来。
她自诩当林家和纪家的珍宝多年,是应该受大家喜爱疼惜的,这时候杀出来一个人,告诉她,她连名字都是别人剩下的。
她是殷玲和林阳的女儿,殷玲和林阳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所谓的林阳妻子和两个儿子,后来殷玲生下自己,离开了林阳,在纪家安顿下来,纪明启对自己很好,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林阳也因为愧疚而私底下和自己联系。
从头到尾,都没有面前这个人出现的痕迹。
林行榆,是什么来头?
林千桉整理了一下情绪,她沉着声音开口,“我不跟你多废话,希望你能让我跟林阳见面。”
林行榆冷笑一声,“如果我说不呢?”
“我不会损害暮林的利益,相反,我找林阳,能帮暮林。”
他听罢,饶有兴趣的交叠着腿,微微歪着头,“要帮暮林,跟我说就可以,林阳病了,不便见人。”
林千桉细细打量了他,男人眉眼微挑,面庞俊美异常,生的一副好模样,可惜性子太过冷漠,连脸上都好似蒙了一层霜。
她心下有了计较,林行榆是和殷漾完全不同的样子,一个冷,一个温,模样都生的好看极了。
“我们做个交易,我就帮暮林。”她自信的挺挺胸,一副大权在握的样子。
林行榆来了兴趣,“说说?”其实他原本只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妹妹是什么模样,倒是一点也不像林阳,估计是那个狐狸精的翻版。
他原本想着侮辱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妹妹心理素质还挺强,还挺直腰板要跟他做交易,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大概是无知者无罪吧。
“你帮我,把江黎抓起来,我能帮暮林拿下你想要的那片地。”
林行榆看上那块地很久,奈何被一家国企虎视眈眈的盯着,暮林最近在大整改,也没有过多的资金让他能直接拍下那块地。
林千桉也不知道哪来的办法能拿下,既然她可以,何乐而不为?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