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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忆情浓 第二十四章   原本林 ...

  •   原本林行榆自负到觉得自己可以轻易治愈江黎的抑郁症,可是在多次沟通无果之后,林行榆发现无论他问什么,江黎都没什么回应,她根本就是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出来。

      没有人能叫醒一个不愿醒来的人。

      她不是单纯的不回应,是根本没把林行榆的话听进去。听不见,自然就回应不了。

      林行榆不服气,作为一个医生素养,他向方容江渡了解了许多关于江黎的事情,听到最多的一个名字叫——殷漾。

      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当时他的中文也不太好,只能勉强记住yin yang 读音。

      在接手江黎的治疗的第三周,林行榆如常问了她几个问题,没有意外的收不到任何回应,他突然凑近江黎,在她耳边有些迟疑的念了个发音,——yin yang

      江黎没有焦距的褐眸逐渐恢复了点神志,她突然伸手,苍白的指尖狠狠的攥住他的袖子,用力到指尖都在颤抖,瘦到皮包骨的手上关节泛白,青筋凸起。

      林行榆诧异于她的反应,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有反应。

      她腿脚行动不便,只能坐在轮椅上,此时的江黎前倾着身子,盖着大腿的毯子掉落在地上,她双眸死死的盯着林行榆,似乎在仔细辨认他到底是谁。

      就这么僵持了很久,林行榆在心里默默记下她的反应,江黎突然松开手,平静的坐回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瞳孔的光开始慢慢消失。

      之后无论林行榆怎么说殷漾的名字,她都没反应了。

      林行榆皱着眉记录下她的病情,她的反应漠然到殷漾似乎是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一度让他认为她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感觉。

      直到林行榆换了催眠治疗,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江黎很艰难才被催眠睡着,一开始还很平静,直到后面她开始在梦魇中放声哭了出来,声声泣血,沙哑的哭声让听到的人都不忍。

      她在梦里一边哭一边喊着殷漾名字。

      一遍遍的喊,又绝望又无助。

      林行榆有些忍受不了这浓烈的绝望哭声,他只得保证她安全的情况下出了催眠病房,隔音很好,可是那个时候他还是隐约能听见她的声音,一遍一遍的,砸在他的心头。

      后来江黎醒了,整个人呆呆的,就如同之前一样,对什么都没有反应,林行榆尝试告诉她,她曾经在梦里哭着喊殷漾的名字,她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褐眸里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后来的一阵子她还是吃不下东西,整个人瘦的皮包骨一样,一双眼睛在瘦小的脸上显得更加大了。

      林行榆值夜班的时候,几乎每次都能看见她在深夜里坐着,就盯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坐到天亮。她也没办法好好睡着。

      但是她并不求死,她在积极的做病情治疗,重新站起来很艰难,需要做好几场腿部手术,那双青肿的腿常年包裹着纱布,她很努力,用三个月每天配合治疗的康复训练,才勉强站了起来。

      林行榆是她的主治医生,每次她训练他都会到场,他看的太多次江黎跌倒再爬起再跌倒的样子,虽然整个人还是麻木呆滞的,但是很明显的在她脸上看到难以忍受的痛楚,虽是他这般冷石心肠之人,看多了也觉得不忍。

      让江黎的病出现转机的是五个月之后,此时的江黎已经能够缓慢行走,身体上的病也被控制的很好,只是她身体虚弱,不适合再动手术,这就形成了个僵局。

      她睡不好,吃不了东西,身体哪能达到动手术的身体要求。

      可就是有一天有人来看望她,那人给她留了一份调查就离开了,后来林行榆才知道那个人是江黎来M国之间找的私人侦探。

      江黎沉默的看了那份调查很久,整个人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当天晚上她就主动比划手指,请护工给她点吃的,这么久没吃过那么多食物,她的胃一下子受不了,吐得昏天黑地。

      但是她还在努力的让自己吃下东西,甚至主动向林行榆开大剂量的安眠药,她需要睡着。

      林行榆在保证她身体能承受的住的情况下给她开了安眠药。

      经过一个月的调剂,她的身体达到了能动手术的条件。

      手术成功,她基本可以摆脱呼吸机和每天吊药水的宿命。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得开口说话。

      她把自己关在病房里整整三天,窗帘紧闭,灯全关,三天后她走出病房,红血色布满眼白,眼下青黑,嘴唇泛白,衣服凌乱不堪,那天她就这么一副样子,走进林行榆办公室,直当当的开口,“麻烦请帮帮我,我想变回正常人。”

      她声音沙哑不堪,听起来有些怪异难听。

      后来江黎终于慢慢开口,愿意和林行榆沟通了,但是关于她内心的想法,她一概不提。

      脸上常年冰霜密布,一双褐眸平静如死水,什么都触动不了她。

      在身体上的病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疼痛的概率越来越少,但是林行榆清晰的知道,在心理上的病来说,她是却是病的越来越重了。

      他颓然的不得不承认,他对江黎的心病没有丝毫办法。

      后来江黎回国了,但还是会和林行榆保持联系,就有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这些过往让她如何跟殷漾说?

      江黎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一场治疗,忽略了许多细节,在她嘴里表达出来的意思仅仅是因为跳不了舞而难过,仅此而已。

      殷漾通红着眼的听她说完,黑眸蒙上一层痛意,她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

      他从来不知道她得了抑郁症。

      他根本不敢想象,那个时候的江黎到底有多难过。

      “江黎。”他低垂着头,“换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江黎惊愕的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殷漾抬眸看她,黑眸都是抑制不住的沉痛,紧皱的眉间挤成一个川字,带着浓郁的阴霾。

      他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十年前我失约了,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黑眸沉沉的盯着她。

      江黎安静的看了他一会,“殷漾,我要的不是你的愧疚。”语气有些冷硬。

      殷漾轻笑,笑的却比哭还难看,“不只是愧疚,我所有的,都是你的。”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这句话他曾在心里默念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一次说出来过。

      他已经没办法忍受自己周旋在受了那么多苦难的她身边,他没有耐心的一步步等她了,他想要光明正大的去保护她,爱惜她。

      他没办法接受原来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利用她愧疚的自己。

      “殷漾……”她眉头皱的很紧。

      “你不用这么快拒绝我,我不会逼你。”我受不了你的拒绝。

      他艰难地笑了笑,像从前一样恰到好处的温柔一笑,“我陪你一起,走下去。”说喜欢太过肤浅,说爱太过抽象。

      我陪你一起,刚刚好。

      他再也掩饰不住眼底浓浓的爱意,深邃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似乎要把她整个人拖进爱的漩涡里。

      江黎有些躲闪,避开他炽热的目光,事情太过突然,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只是他眼底的爱意和情欲浓烈的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看到了一种名为占有欲的感情。

      殷漾突然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好像一下子就释怀了许多,他的神明,也在努力的朝他靠近啊。

      她也在拼了命的拨开阴霾,拼了命的朝他伸出手,带着光和温柔,挣脱开病痛的枷锁,一步一步走回他身边。

      这样的她,让他如何再能卑劣的利用她的愧疚和善意。

      “黎黎,你的心病,是我吗?”他双目炽热的看着她。

      “是。”江黎平静的点了点头,再作无谓的掩饰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

      殷漾苦笑了一声,“那你让我,陪你一起好吗?”从前他总是乞求能在江黎心中有一席独特的地位,现在阴差阳错却成了她的心病,他开始厌恶起以前的自己。

      为什么要去给了她希望,又抽夺了希望离开。

      江黎平静的将他的手拉了下来,“殷漾,我想我从回来就表现得很明白,我以为你清楚,我不需要你的赎罪和愧疚,你没有错,不需要这样做。”

      “我希望我们能回到原本的生活里去。”她语气平静到几乎无情。

      殷漾脸色微沉,“对不起,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他听出来了,江黎的意思是和他划清界限,继续保持距离,她已经对他没有任何要求,自然不会有其他的感觉。

      他如何能接受。

      他好不容易才知道她心中有他,好不容易等到她回国,好不容易使尽手段让她靠近他,他不甘心。

      江黎脸色不太好看,似乎很不解他倔强的缘由,“随便你。”她已经猜不透殷漾的想法了,应该说她从来就没明白过殷漾在想些什么。

      跟他说了那么多,她已经乏了,已经没有精力跟他僵持争论下去,他这般倔强,又岂是她能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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