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说是说要去 ...
-
说是说要去找薛洋的踪迹，但是真正动身出发的的时间却晚了将近一个月，理由是魏无羡留宿不净世期间，在某一天晚上意外发现了聂明玦的残魂。
听到魏无羡说自家大哥其实一直都在自己身边的聂怀桑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这么多年孤身一身谋划的空洞感都被抚平不少。
魏无羡看看聂怀桑隐忍激动的样子，再回忆一下印象中的聂明玦的形象，眼珠子骨碌碌地悄悄转了转，问道：“怀桑兄，魂魄修补之事宜早不宜迟，正好蓝湛把忘机琴带来了，我先帮赤峰尊收拢一下魂魄，以令兄的意志，说不定能早日苏醒过来。”
被这么多年来难得的好消息砸得晕头转向的聂怀桑自然无有不应，小鸡啄米式的点头，那个从来都是走一步算三步的聪明脑袋，完全没有想过一直呆在他身边的聂明玦魂魄一旦回归肉身苏醒过来，他会面对何等“惨烈”的情况。
看出聂怀桑的思维处于罢工状态，魏无羡抱着幸灾乐祸的小心思开始指挥聂怀桑的心腹去准备修补魂魄需要的东西。
当年聂明玦是因为金光瑶掺杂了乱魄抄的清心音而突然爆发走火入魔的，出自姑苏蓝氏的音律琴曲，攻击的都偏向于心神方面，人类的七情六欲自来与魂魄密不可分，即便当年温情妙手，从阎王的手里抢回了聂明玦的半条命，但是灵魂方面却不是这位神医能了解的，救得了身体，救不了灵魂。
猝然失去骨肉手足的聂怀桑茫然悲痛，守着偌大的清河聂氏独自面对世人的恶意，纵然聪慧地猜出了有人加害自家兄长，却连探查都不敢摆在明面上。
当一个聪慧而浪漫的人被苦难逼迫着一夜长大，蜕变所要经受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而在悲恨中坚定目标不走上歧路的，更是少之又少。
一如当年的魏无羡和江晚吟。
聂怀桑这些年变了很多，昏迷不醒的聂明玦是在悬崖边拉住他的唯一一根绳索，只要聂明玦还有醒来的希望，他永远都不敢越过那条聂明玦给他划下的底线。
温情传信会姑苏招来了七八个族人，清河聂氏境内调查的结果里，阴气侵蚀程度严重的不算多，反倒是侵蚀程度较轻的比比皆是，光靠温情姐弟俩和聂氏的医师根本忙不过来。
随着看诊的人越来越多，温情的情绪眼看着一天比一天暴躁，被魏无羡和蓝忘机彻底放养，跟在温情身边帮忙的小辈们也经常拉着一张小脸不高兴，直到有一天温情吩咐温苑将一个中年男人打一顿丢出了医馆门外。
这种事发生在温情这样的医者身上其实挺稀奇的，魏无羡他们好奇之下问了在医馆打下手的蓝景仪他们事情的因由。
原来那中年男人不是轻度侵蚀的患者，而是重度，只是平日里蛮横惯了，听说城中有医者能治疗自己身上这种怪病之后就径自上门要求医治。
至于温情他们一开始就贴出告示说明的，只收治轻度侵蚀患者的话，这人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尤其是医馆里坐诊的医者都是老弱妇孺，不听话打一顿就是了。
然后就踢上铁板了。
不用温情他们出手，一群小辈提剑站在温情身边就足以震慑这欺软怕硬的家伙，只是温情近几日被这些人烦得心里窝火，这个恰好撞上她枪口的倒霉蛋就变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手里一根银针，没有什么是温情问不出来的，当着医馆内外那么多来求诊的人的面，挨了温情几针，又痛又痒，涕泪横流的中年男人像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将自己做下的龌龊事一件一件抖落了个干净。
从偷鸡摸狗，到背后嚼舌头搬弄是非，最让人震惊的是他还强迫玷污过邻居家新过门没多久的媳妇子，甚至三年前附近那个半夜摔死的老头也不是意外，而是这个人渣半夜偷鸡被老头起夜发现，被这人推倒才摔死的。
门里门外，医馆里这么多人，现场却静若死水，那些病人全都眼神飘忽，脸色难看青白。
他们看着那位容颜娇美的女神医说出了在他们看来堪比恶魔的话：“我们是医者，治病救人本是分内之事，但诸位之中又有几位是人？几个是畜生？”
医馆的闹剧惹来了不少附近并没有患病的居民，他们也围在医馆门口，看着温情清冷中带着点点怒意的清脆嗓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温情：“不怕告诉你们，这种病不是病，而是报应！”
这些日子以来上门求诊的都是普通的凡人，凡人最怕的是什么？是老天爷，是传说中的报应，温情的话让人群中炸开了一股恐惧，人人惶惶不安。
看着这些神情躲闪心虚的一张张脸孔，饶是以温情这些年看遍人心的经历也不由得心凉，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我也不要你们的诊费，只要你们做一件事：既是报应，自然就有因果，自己做的孽就自己去偿还，镇子西边有个戏台子，我要你们真心想悔过想活命的，就自己去那里将自己做过的恶事一件件当着世人的面忏悔，去赎罪，去求得原谅，否则，我岐黄一脉不治畜生！”
冷冰冰地扔下这句话，温情吩咐族人们收拾东西准备关门，她还要赶着回去帮魏无羡给聂明玦调理身体以备聚魂，没时间在这里跟这些人耗。
“温医师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一个油光满面的男子踢开脚下的椅子冲向温情，“医师就该好好治病救人，别人的事与你们何干？！”
温宁挡在自家姐姐面前伸手拦下他，高挑的身姿比那个男子整整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隔开他与温情。
“就是啊，不过是个医者，还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你说是报应就是报应啊？”
“老子有钱，你要多少我都给，少给我废话赶紧给我看病！”
“温医师，你这也未免太危言耸听了……”
温情的话并没有被他们听进去，医馆顿时变成了闹哄哄的菜市场，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讨伐”起了温情，嫌她危言耸听，嫌她多管闲事，总之没有几个信她的。
“阿宁阿苑，把他们给我轰出去，今天关门谢客！”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温情自觉已经仁至义尽，他们自己的命自己都不在乎，她又何必去操心这些人渣。
事情就是这样，魏无羡今天才会在这个时间在不净世见到冷着张脸的温情。
蓝忘机提着剑从清河聂氏的演武场刚回来，他修行自来勤勉，魏无羡窝在房里准备聚魂所用的符篆法阵的时候，他都会找个地方练剑练琴。
温苑和蓝景仪小哥俩也是气鼓鼓的，见了蓝忘机后齐齐行礼问好。
蓝景仪：“为什么我们非要就那些人不可啊？他们太可恶了！”
蓝景仪的性子向来直爽嫉恶，那些人自从温宁给他们解释过阴气侵蚀的因由之后，他就对这些惹上阴气的人没啥好感，今日又见了他们这副嘴脸，简直要气炸。
温苑很理解小伙伴的气愤，他也不喜那些人，但是毕竟年长一些，对这人心也更透彻一些：“景仪莫恼，情姑姑说人都有犯错的机会，只要还来得及悔悟，就都有回头的机会。”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位长辈，蓝忘机神色和煦，魏无羡还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温苑：“这些人被阴气侵蚀的程度是比较轻的，说明他们中有些人所犯的罪业并不深重，只要真心的悔过，肯定有值得救的人。”
魏无羡摸摸两个小辈的头顶，心头莫名有些感慨：“你们都长大了，都是好孩子。”
蓝景仪：“可是……可是还是好气啊，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进温姑姑的忠告。”
魏无羡：“且看着吧，很快……就由不得他们不做选择了。”
*
*
聂明玦昏迷不醒地在床榻之上躺了十年，无法正常进食，只能靠着药物续命，整个肉身的损耗极其严重，温情每日都会来诊上一回脉，再根据聂明玦每日渐渐好转的情况更改调养的药方。
经过大半个月的调理，原本瘦到脱相的聂明玦脸上被养出了正常的血色，脉搏平稳，呼吸绵长，除了清瘦些，与寻常状态已无多大的区别。
魏无羡直接征用了聂怀桑日常起居的院落，这是历代清河聂氏宗主的居所，在聂怀桑搬进来之前，聂明玦也是住在这里的，这里是最可能招到聂明玦散乱魂魄的地方。
这种时候，聂怀桑作为家主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纵然不净世有不少他刻意放纵进来的别家耳目，但这里毕竟是他家，是当世举足轻重的清河聂氏族地，支开这些走狗，以聂怀桑的手段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迅速安排心腹下属按照魏无羡要求布置好聚魂的准备，聂怀桑攥着手里的扇子，手心紧张的冷汗濡湿了乌黑的扇骨。
室内只有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个人，整个院落都在大阵的范围之内，聂怀桑他们只能在院外等着。
站在聂明玦的床榻之前，魏无羡闭眼感受了一下符阵运转的状态，后头与早已准备就绪。指尖搭在琴弦上的蓝忘机对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蓝忘机会意，指尖轻轻一抹，一缕清渺的琴音从指下流出。
魏无羡飞快地伸出右手，指尖连点三魂七魄长存人体的位置，最后一指落在命魂所在之处，一道红光闪过，凝成一个繁复的符纹没入聂明玦体内，唤醒受创沉睡的命魂。
屋内的忽然开始平地起风，帐幔飘摇，魏无羡的长发被法阵发动带来的气流吹起，一双不知何时变回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聂明玦的魂体情况。
屋外的院落里动静更大，站在院外的聂怀桑等人只见院内一道螺旋而起的气流带着漫天落叶腾空而起，四面八方屋顶上插着的招阴旗呼啦啦地迎风招展，聂怀桑忍不住上前一步，咔哒一声捏断了手中的扇子的竹骨。
这边的动静大了起来，自然就瞒不过不净世里的探子，时不时就有心腹下属来聂怀桑身边轻声禀报，盯着院内渐渐亮起来的法阵光芒，聂怀桑沉默半天才吩咐下属将这些探子尽数除去，顺带着警告那些心思浮动的旁系族人。
有魏兄出手，这次一定可以的，大哥一定会醒过来的，到时候可不能让大哥看到这么颓弱的清河聂氏，而且大哥初醒一定还需要好好休息，只有将整个不净世都彻底掌握在手中，赶走所有的老鼠，才能保障大哥的安全。
心神紧绷着的聂怀桑有些疯魔地想着，思绪却冷静得可怕，迅速将接下来的事情打算都安排妥当。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