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范国公府 姐妹几月不 ...
-
元琭这天又是快天黑才回府,两个侍妾吵着要他带些芙花斋的糕点回来,他便转道去了北市。
买好糕点后,正打算回府,元琭突然在一处酒楼前看见了大兄郑元琨的贴身小厮。
元琨已经几日没有回府了,不用猜就知道,他定是在这里过夜。
以前元琭从来不管他这个大兄在哪里醉生梦死,可这次正好被他撞见了,回去父亲又要问,只好进去,生拉硬拽地把元琨带走了。
元琨自是不愿意,但喝了太多酒,也没有力气挣脱出来,任由元琭将他送回临春院卢仪彬的住处玉霜居。
他们进府时,就已有丫鬟前来报信,仪彬立刻差人出来接。
小厮们把元琨放到床上躺着,他早已不省人事,一趟下来就昏昏睡了过去,仪彬便吩咐丫鬟去准备热水。
元琭开玩笑的说:“打冷水,冻醒他。”
仪彬笑笑:“辛苦你了六郎。”
“我还好,辛苦的是大嫂您啊,人都快住在含翠阁了。”
仪彬无奈的看了看躺在床上说梦话的元琨,替他将被子掖好,又转过来对元琭说:“你先回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元琭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六哥儿,晚膳已经备好了,今日还在书房用吗?”
元琭一从玉霜居出来,晰兰就上前来问,顺手给他披了件大氅。
元琭应了一声,由晰兰和护卫齐安跟着,出了临春院。
临春院和元琭成婚后将要住的和春院只隔了一张墙,出临春院洞门朝南走几步就能到,元琭的住处正要往南边走,回去路上就正好经过了和春院的小门。
里面已经有下人在布置了,房檐上布满了红绸缎,天色虽已黯淡,但那鲜艳的红仍然格外显眼。
元琭在和春院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二兄他们到哪了?”
“嗯?”
晰兰刚刚还在想在含翠阁耽搁了一会儿,糕点是不是都凉了呢,元琭突然问一句,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此次迎亲虽元琭没有去,但为了表示诚意,还是要有人代替他去的。
元琭上头嫡出的兄长只有大郎元琨和二郎元玚两个,这么重要的差事自然不会落到元琨手上,元玚虽然也有职位在身,但只是赏赐贵族的闲职,没有元琭的重要,便只有他承担此任务了。
“哦。”晰兰反应过来元琭问的是元玚的迎亲队伍到哪了,“走水路快的话,应该已经到宋州了。”
元琭看着院里下人们没有收拾干净的扫帚,心里盘算起来。
“去把将来派到和春院的下人名单拿来给我看看。”
“哥儿不是从不过问这些的吗?”
晰兰疑惑,自家哥儿只对政事和书画感兴趣,这些家务事可是从来没管过,这个时候怎么还要起下人名单了?就算是给他了,那些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他能看得出什么来吗?
“我是可以不过问,但将来不是我一个人了,我必须对她负责。”
从前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住着,出什么事都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但以后不同了,这个院子会有一个女主人,还是一个身份敏感的人,初来乍到的,最需要打点的就是下人,元琭作为唯一的男主人,这就是他的责任。
“是,奴婢明日去找段婆婆要。”
“嗯。”元琭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和春院。
玉霜居这边,丫鬟们备好了热水送进来,仪彬拿起毛巾,打算亲自帮元琨擦脸。
可毛巾还没拧干,突然,一个穿着大红襦裙的女子冲进来,“大郎回来了!怎么喝这么多酒啊!莲儿,快把醒酒汤拿来!”
仪彬愣了愣,把刚刚拧好的毛巾又放回了水里,站到一边。
她身边的丫鬟阿初见了,生气的对那女子说:“小卢娘子在这儿你全然不理会么?玉霜居内室也是你来得了的?”
付氏的贴身丫鬟拿起盆里的毛巾,重新拧干,递给付氏。
她一把接过,凑到元琨身边,给他擦汗,眼睛也不抬的说:“我是大郎的人,大郎在哪我就该去哪伺候,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教训起我来了?”
“你!”
仪彬连忙拦住,说:“阿初,给付娘子道歉。”
“姑娘!”阿初不情愿的看向仪彬,但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随意的道了个歉。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元琨也不知怎么竟然醒了,大声叫道。
“是啊,这玉霜居吵得不行,大郎都睡不好觉,大郎去我那歇息吧,我那安静。”说着,付氏就叫丫鬟来把元琨带走了。
仪彬深深叹了口气,缓缓坐下,总算消停了。
阿初气不过,还在不停地跟仪彬抱怨,仪彬却狠狠的说:“注意言辞!我平时教你的都忘了吗?”
“奴婢也顾不上什么言辞了,奴婢实在忍不住!姑爷几个月也不来玉霜居几次,要么整天被那些妖精围得团团转,要么连家里的美妾也不要,去外面花天酒地!姑娘您还忍的下去!”
仪彬声音有些哽咽,却又强装镇定的说道:“忍不下去也得忍,大郎是谁?晋国公府的嫡长孙,我们有几条命去挑他的错?”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难道就这样委屈的过一辈子吗?”
“这五年不也这么过来了吗?一辈子有多少个五年,没什么过不去的。”
阿初突然想到什么,说:“过段时间就是庆哥儿的满月酒了,那天我们要回范国公府,到时候告诉县主,让她和大卢娘子说说,这郑家的传宗接代大卢娘子总是要管的啊!”
听了这话,仪彬更是生气了,大声说道:“不许把这些事告诉母亲!”
“姑娘!婆家不管您,咱们还有娘家疼呢!”
“如果母亲知道了半个字,不管是不是你说的,你都不要再留在我身边了,找个人嫁了去。”
“姑娘!”
“我累了,早些歇息吧。”
说着仪彬就吩咐丫鬟把刚刚元琨用过的水拿下去,重新打一壶水来。
阿初也不敢再多说,只好过去伺候,她也明白自家姑娘的性子,之后再也没有提过此事了。
...
范国公府的满月酒,卢金杭和卢仪彬都回娘家来了。
如今的范国公是卢金杭的兄长卢高卓承袭的爵位,他的原配李氏生下了长女卢仪彬,后来因病而故,卢高卓便迎娶了宗室女新平县主,两人只有一个女儿,叫卢丽彬,排行第五。但新平县主一直因为仪彬年幼丧母,对她很是关照,仪彬也一直把她当作亲生母亲对待。
范国公和晋国公虽是同样等级的爵位,但范国公只是个四品官,府邸的大小和建筑摆设与晋国公府比起来要略低一等,但毕竟也是世家大族,近些年来在洛阳的地位仅次于郑家,府邸的繁华程度与其他贵族人家相比还是要高很多的。
但这次满月酒卢家办得不大,只请了自家人赴宴,只能算是家宴。
前些年分家了的二房三房,还有出嫁了的姑娘们都回来了,但在所有姑娘中,嫁得最好的还是卢金杭和卢仪彬二人。其他姑娘虽然也大都嫁到了世家大族,但那些人家与郑家终究不同,没有这么强大的权势地位,卢金杭卢仪彬两人到范国公府时,则引来了许多人围观,都来看晋国公府的排场。
卢金杭自然没有让他们失望,这次出行,安排了十几个护卫跟着,两人一人一辆高规格的马车,把那些来围观的人都震慑得不轻。
两人由小厮领着去了范国公府的正堂,新平县主早早的就出来迎。
“哎呀!二妹妹!仪丫头!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卢仪彬跟在卢金杭身后行了礼,就被新平县主拉到身边去了。
“让阿娘看看,有没有长高啊?”
卢金杭一副骄傲的样子,就像是炫耀自家姑娘一样,“大嫂,仪彬都二十了,哪还能长呀!但这段时日养得好,倒是丰满了!”
“是啊是啊!多亏有个好婆母啊!”
几人喝了茶寒暄了几句,新平县主想着两姐妹也是许久没见了,一定甚是想念,便派人去把卢丽彬叫来。
此时卢丽彬正在花园采花,见母亲派人来,答了一句好。
可等那人走后,她不过是用帕子将剪子擦拭干净,换了一处地方,继续采,似是没有想要过去的意思。
她垂着眼浅笑一声:“哼,还甚是想念,卢仪彬不在的日子,那是要多舒坦有多舒坦,她来了关我什么事。”
朱环跟在她身边抱着花篮,小心翼翼的开口劝道:“姑娘,大姑娘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您理因去见见的,县主一会儿肯定还会派人来叫。”
话音还没落,丽彬突然将手中刚刚采下的那株梅花,重重的扔进朱环手中的篮子里,说:“我就不懂了,到底谁才是她女儿?阿娘对我的态度,连她的一半都比不上!”
朱环默默低下了头,将丽彬放进来的梅花对整齐,不敢再出声。
她就猜到姑娘会这么说,每次提到大姑娘仪彬,自家姑娘都要发脾气,大姑娘出嫁后慢慢才好些,可只要遇上她回娘家,又会打回原样。
“不过啊,当初她嫁到晋国公府,还以为是多好的亲事呢,还不是遇上一个贪婪好色的丈夫,这么多年都无所出。哼,这都是报应!老天是公平的,出嫁前想尽了福,出嫁后自然不能再让她过得那么舒坦了。”
丽彬给自己找了一个高兴的由头,朱环便赶紧附和道:“是呢,大姑娘的后半辈子就只能是这样了,可姑娘您是宗室后裔,比那些普通的大家闺秀都要高出一截呢!”
丽彬被哄得嘴都要裂开了,高兴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剪子继续采。
没过多久,果然又有人来叫。
“罢了,我今日心情好,咱就去见见大姐姐。”
丽彬的确是高高兴兴的去与大姐姐好好叙了一番旧,姐妹几个就这样逗逗孩子,聊聊天,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