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连理之间等你》万籁声希

3、第 3 章 谁能过情关

　　萧郁没有再回到教室，在操场坐到放学就直接回家了。另一边，黄梁和许怿文并肩走在一起，许怿文的位置离他们两个比较远，当时并没有听见两人的争执。
　　“怎么了？开学第一天就闷闷不乐的”
　　“怿文，你说，女生是不是脾气都可大了啊？”
　　“噗！”许怿文嘴里的饮料吐了一地，笑得直不起腰来。
　　“笑什么笑，说正经的呢！”黄梁嘴上很拽的样子，实际上都不敢直视许怿文的眼睛，脸早就红透了。亏的是夜色深，许怿文只看得见黄梁俊朗的轮廓，看不见脸色。
　　“我的黄大公子啊，以前从没见过你对女生上心啊！整天不是摆弄那破钢琴就是破相机，怎么着？今儿个也轮到你‘难过美人关’了？”
　　“什么破钢琴破相机，你才破，你浑身上下都破！”即使处境窘迫，黄梁还是不允许别人侮辱他的钢琴和相机。
　　“行了不逗你了，是不是你那同桌给你气受了？”
　　“你怎么知道是她？”正发愁怎么开口，许怿文倒是开门见山地说了出来，黄梁心猛地一跳，随即又放松了下来。
　　“还怎么知道？你下午跟我打听她的时候，那语气，那欢喜劲儿，就差写在脸上了！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爸爸我？说说吧，怎么回事？”
　　黄梁仔仔细细回忆当时的情形，原模原样地还原给许怿文。许怿文听后：“我还以为你干啥了呢，就这么点事啊，这姑娘脾气可真不小。”
　　“所以我该怎么办嘛！”
　　许怿文深情地望着黄梁的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上哪儿知道去！”
　　黄梁可气得不轻，合着这小子根本没打算给自己支招，只是听笑话的。于是猛地在许怿文背上捶了一拳，痛得许怿文嗷嗷直叫。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后，黄梁踢着石子走了一路。一路上在路灯的照耀下，时长时短的身影不离不弃地陪伴着他，让他越发显得孤独。
　　萧郁回到家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又是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后悔，又是为看到黄梁写给她的纸条感动，也为有姜潞辰这样愿意一直陪着自己的朋友感到幸福。想着想着，她又联想到许多不相干的事情。身边的同学个个光鲜亮丽，学习成绩一个比一个好就不说了，宋妍美若天仙还多才多艺，姜潞辰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父母经常一起开着豪车送她上学，黄梁更是样貌、家境、才华什么都不缺。想到这里，萧郁又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她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的好，她觉得她对不起黄梁，更对不起姜潞辰。
　　深夜真是让人发疯的好时机，尤其是对萧郁这样有些自卑又心思细腻的女孩子来说。在她看来，被别人看透心事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白天各色行人熙来攘往，萧郁从来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表露自己的悲伤，久而久之，学会了用漫不经心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情绪。萧郁在大多数人眼里就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的人，学习成绩随随便便就能搞好，对于母亲的对她的责骂从来不还口，左耳进右耳出，就连看悲情电影也不会被里面的人物感动。掩饰得久了，萧郁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了。好在偶尔还有那么一些事情，能莫名其妙地拨动她的心弦。偶尔还有那么几个夜晚，让她有个完全属于自我的空间，让她有机会把积压了很久的情绪释放出来，让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自己充沛的情感。萧郁想象力很丰富，那天晚上她想了很多，由自己想到身边的人，想到世间万物，想到宇宙与哲学，几乎到了“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的境界。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到最后还不是庸人自扰。”萧郁自言自语着强迫自己结束了思想的驰骋。
　　凌晨两点，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萧郁睡过了头，迟到了。
　　这一天是开学第二天，好几个领导在校门口转悠，就等着抓几个刚开学就敢迟到的反面教材，萧郁就是这么不幸地往枪口上撞……
　　萧郁远远的便看见了抓迟到的领导，但她知道是祸躲不过，仍是大摇大摆地往前走，颇有一种从容赴死的气魄。
　　其实萧郁从来就不是什么乖巧听话的三好学生，她高一的班主任就因为她多次违反纪律，对其尤为不爽，不给她安排任何差事。不做班干部，就没有机会评各种奖项，高考就没有加分机会。不过萧郁也不稀罕这些，无事一身轻，乐得逍遥自在。
　　萧郁被教导主任带进了办公室，随后叫来了孙老师。孙老师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以第一名的优秀成绩分到三班的，看起来无比乖巧懂事的女孩子，竟然是全班第一个给自己惹事的同学，接到通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萧郁倒是不以为意，在等孙老师的空隙觉得颇为无聊，竟然在主任办公室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开始学习（她是真的觉得这样耗着浪费时间）。孙老师过来看到萧郁旁若无人地看自己的书，看到这孩子在主任办公室跟在教室里一样随意，不但心里的气全消了，还被逗乐了。
　　孙老师对萧郁的这一行为莫名有好感，帮她争取了较宽的处分，写个检查即可。
　　萧郁回到教室，想进门的那一刻又有些害怕班里同学的目光，于是悄悄从后门进去。
　　黄梁仍是低着头给她让了位置，萧郁坐下后很干脆地道了个歉：“对不起啊，昨天的事是我不对。还有谢谢你的理解，虽然我觉得我简直不可理喻。”这是她在上学的路上早就预演好的说辞。
　　“没…没事，都过去了。”黄梁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她还知道自己不可理喻啊，看来还有点良心。”
　　“那个，你怎么刚开学就迟到啊？处分重不重啊？”
　　“挺重的，说是要抓典型，杀一儆百的那种，要记过，还要通报批评。”
　　“怎么这么严重啊，要不你去求求孙老师吧，让他帮你争取争取。你成绩那么好，孙老师多少会心疼你一点吧。”
　　黄梁话还没说完，萧郁就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话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这怎么能忍？昨天是许怿文，今天是萧郁，连续两次被人当猴耍，黄梁从来没有如此怀疑自己的智商。这要是个男的，黄梁早就伸手捶他了，就像前一天晚上捶许怿文那样，可是这是萧郁啊，他怎么能伸得出手？
　　“算了，这一捶也留给许怿文吧。”黄梁心想，然后他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