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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个夏天 所有的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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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忧虑了一瞬:“你们那边有旅馆么?”
“没有,我们那儿小地方,统共就几千人。”黄衣大妈脱口而出,看见南方脸上淡淡的忧虑猜到几分:“要没地方住,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家住吧,正好有空房。”
南方心里虽高兴也难免不好意思,忸怩的笑。
“哎嘛,还不好意思了,别客气啊,住我家,我不是坏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南方连忙解释:“我只是不好意思打扰您,我们可以付你房钱。”
“哎嘛,客气啥,放心住就成。”说完拍了拍南方的肩。
乘上火车到到漠河下车,出站时一个年轻男子在出站口等着:高瘦黝黑中夹杂着书卷气、浓眉大眼的看着极具精气神、高鼻梁带着与生俱来的洒脱豁达。
“这是我儿子向晨光,都忘了说,我叫王翠花。”说着拍了拍向晨光结实的背。
她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自豪:“也是大学生呢,去年毕业的,回我们漠河林业局啦。”
“你好,我叫房仲礼,这是我……女朋友南方。”顾忌着王翠花,房仲礼介绍南方时短暂的尴尬。
向晨光先是一怔,随后爽朗的笑着和房仲礼握手,与南方点点头相视一笑。
王翠花看着这三个年轻人,心里乐着,眼中带着光,许是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光。
彼此寒暄完,向晨光带着三人走了500多米到一台拖拉机旁,南方转过身看着房仲礼嗤的一声笑起来。
今天所有的好运气,都和拖拉机有关。
到家时已23点多,因快到夏至,白天仍占据了一天的绝大多数时候。
这时太阳还漏着半个头,黛色远山和绿色林海皆可看见。不大整齐的木屋成片的座落在山势平缓的地方。
屋顶的烟囱像施魔法般嘟噜噜冒出奇形怪状的烟,烟气袅娜在空中,仿佛留恋似的在烟囱旁弯下腰然后飘散开,烟气后的崇山就模糊地蒙上一层纱。
南方闻到空气中柴禾燃烧的香味儿,这味道让她心生亲近。
房仲礼随着王翠花和向晨光进屋铺床收拾,南方站在门口往远处望。
“当心着凉!”南方背后响起很有磁性的低音炮的男声,她一惊转过身去。
向晨光见南方穿着淡蓝素色连衣裙站在门口,忍不住提醒。南方转头那一瞬间,她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来,直吹进向晨光胸膛,然后在心上轻轻抚过。
“我……我是说,这里晚上温度比较低,在十度左右,你……”他结结巴巴的露出紧张和羞涩。
“你不说我还没觉得,是有点冷啦。”南方搓了搓光胳膊调皮一笑。
向晨光兀自红了脸勉强笑笑:“嗯,多穿点。”说着转身进屋把提前备下的完饭端上桌。
南方拿出白色薄针织衫穿上,和房仲礼进屋准备吃饭了。
“小闺女快来,你们先吃。”王翠花摆好桌前的凳子招呼着。
“咱们一起吧。”南方刚说完,看向晨光还在厨房忙碌着,拉着房仲礼跟进去。
“你还要做什么?需要帮忙么?”
“不用,你们先吃,我这里马上就好了。”向晨光绕到灶口添柴,转头看见两人走进来笑着回答。
“你帮忙烧火吧。”南方轻轻在房仲礼耳边说。
房仲礼轻轻“嗯”一声,捏了捏南方肉呼呼软软的手。向晨光听见两人对话,转头想说不用,恰好看见这一幕,嘴角牵动了。
南方出去向王翠花打听极光什么时候可以看见,王翠花亦如所长那样好奇:“什么极光?”
“你们看见过晚上天上有其他颜色么?”南方思考了好一阵,解释道。
“嘶?”王翠花微张着嘴挠了挠头:“什么颜色?”
“比如红色、黄色、粉红色、绿色、蓝色和紫色。”南方期待的看着王翠花。
王翠花蓦地笑了一声:“小闺女你在说啥?”
“真的没有么?”南方急了,如果本地人都不曾见过,那自己八成看不见了。
王翠花看南方急了,叹了口气,歪着头细细回想。
“嗯……你说的,是整片天都是那个颜色?”王翠花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是,就是像烟或向云,不是整片天空。”南方急切的解释。
“哦……那我小时候见过,还以为天上有大仙呢?”王翠花顺眼往窗外望望。
“那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么?”
“好小时候啦,后来给我妈说他还不信呢。”
“之后在没有见过么?”南方不甘心的追问。
“没有啦。”
厨房里,房仲礼问向晨光:为什么上完大学还会回到小村子。同为农村里走出去的孩子,她很难理解房仲礼的选择。在他的眼里,知识是可以改变命运的,考大学就是一定要把握的人生转折点。从转折点回去,他难以理解。
向晨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言语中满是坦然豁达:“我爸去得早,我妈一直在这里守着不肯离开。其实我自己也挺想回来的,喜欢这里的大山绿树。”
房仲礼看了一眼向晨光,随着他的背影,望向窗外的星光。他想起了老家,也是有大山绿水的地方。但那里,他不想回去。日子总是要越过越好的,他一直如此笃定。
向晨光见房仲礼不再接茬,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又问道:“你们来这里是有任务?”
“不是,是南方想看极光,我来陪她。”想到这个可爱的女孩,房仲礼不禁露出微笑。
向晨光也笑笑:“你们真浪漫,那你们是怎么认识我妈的?”
“说起来还挺精彩的,是在火车上遇见小偷,你妈作为证人一起去派出所,一来二去的就知道我们要去漠河。我们来之前太匆忙,不知道这里没有旅馆。”
向晨光静静的听着,看锅里的水冒出泡,放下去一把面,揪断几叶青菜扔进去。
“好了,咱吃饭。”说着两人一人一碗的端出来。四人客气了一轮,两个男生吃面,女士吃饭菜。
吃完饭南方抢着去洗碗,结果被王翠花赶了出来:“小闺女你放下,你们年轻人去聊聊天。”
南方看着王翠花站了一会儿,搬着小板凳和那两人一同坐在外面。
“你们要看极光的话,这一晚都要在外面了?”向晨光试探性的问。
“嗯。”房仲礼咬了咬唇应。
“那你们可要穿厚点。”说到这里向晨光心下一动,有意不看南方:“虽然夏至了,但这里晚上最低温度8°左右。”
“好。”
“你们看见极光了记得叫醒我,我也想看看。”向晨光笑起来,浅浅的酒窝在脸颊漾起来。
“你说我们能看见极光么?”南方看向房仲礼微蹙着眉头:“王大妈说她只在小时候看到过一次。”
“我也不知道。”房仲礼心里犹豫起来。
“能。”向晨光干脆而信心十足的说。
两人几乎同时出口,三人相视一笑。
“看到了你就可以嫁给我了。”房仲礼右手挽住南方,宠溺的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凝视对方的眼睛嘻嘻的笑。
向晨光笑容仍挂在脸上,心里淡淡的失望。他忽然责怪起自己来,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怎么了?
“给你们拿个好东西,以渡长夜漫漫。”说着向晨光进屋拿出一个录音机。
“还有这种好东西!”南方惊叹道。
“这向珍珍的,本来带学校教孩子们跳舞,前几天说快放假了,孩子们不学了,带家去平时听听歌的。结果她大着肚子从学校带回来,就差这几步到家了,愣说拿不动先放这,过两天取。”说完向晨光有点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那我们先听听歌儿?”
南方接过录音机,一首首听,舞兴顿起,选了首慢三曲点的曲子,郑重的放下,歪着头伸手等房仲礼邀请她来一曲。
向晨光看着这对恋人随着乐点进退,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心里暗暗祝福。
曲罢,南方两手捻着裙边,微微屈膝、轻轻点头谢礼,像极了夜里独自盛开的洁白的昙花,只见她裙边一颤,似要轻轻抖落夜间误落入花瓣的露珠。
“你也来呀?”南方冲向晨光笑道。
“我不会。”向晨光坦然爽朗的笑着回。
“他可以教你呀?”南方指了指房仲礼。
“来,我教你。”说着就挽着向晨光的肩往中间走。
两个男士怎么拜访双手,别别扭扭的像是在摔跤。南方前仰后合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南方,你别笑了。”房仲礼也被自己的滑稽搞得笑了起来。“你来教他,我给你们喊拍子。”
“好。”南方笑够了直起身。
向晨光拘谨的不愿伸手,南方大大方方的挽起他的胳膊:“你的手放在我背后。”
向晨光手悬空着不敢贴近,此时他心跳加速、身体僵硬、手心微微渗出湿气。
“你的手放在我腰上。”南方低着头盯着他八字的脚,并未注意到向晨光此时的紧张。
“放轻松,没事的,很简单。”房仲礼温和有力的安慰。
调整好姿势后,南方抬头看向向晨光的眼睛:“我说迈哪只脚你就迈哪只脚哦。”
向晨光被南方这双水灵灵的眸子看的失神,机械的答应。
“你的左脚向前一步。”
向晨光往前一步时,南方正低着头看着两人的脚,没留意撞进他怀里。向晨光本能的两手一紧抓住南方,她淡淡的发香在向晨光鼻尖飘走。
撞在一起时南方抬头一笑,向晨光连忙松手向后退了一步掩饰尴尬:“哎嘛,不学了不学了,学不会。”
南方也不好意思起来,就着他的话头说:“下次学吧,天太黑啦。”
房仲礼看见只是淡淡一笑,这样的情境在初学者身上在常见不过。忽的他眼光一闪:“你们看,那是不是极光。”房仲礼指着西南方。
两人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红光一片。
“不太像吧?”南方踮脚望向那边。
“像是?着火了!”向晨光心里一紧,转身去厨房掂木桶。
“快,救火!”房仲礼也奔向厨房提木桶。
南方吓得一惊,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我要去叫人。
“王大妈,着火了!”南方失声喊着,村里一时间沸腾起来。家家户户的灯不约而同亮起,人声和脚步声朝着火光那边移动。
“快,端盆水。”王翠花拉着南方进厨房。
两人端着水小心翼翼的跑,她们去时火已减弱。四邻五舍你一盆我一桶的水浇在燃着的房屋架上,不多时就熄灭了。
这时,南方注意到旁边吓得坐在地上哭的大肚子孕妇,想必是她家。大家安慰着把她扶起,才发现她下半身已湿透了。
“羊水破了。”有经验的大妈瞬间反应过来:“快,送医院。”
“我去开拖拉机。”向晨光喊完拔腿就跑。
“你们回家找些褥子,路上颠簸还冷,多备些。”那大妈有条不紊的安排。
“我有,我家有。”孕妇被吓坏了,语无伦次的说。
“小孩子衣服备下了么?”
“有,都在家,在、在炕头。”
“翠花,你去找找拿出来。被褥多拿点。”大妈向王翠花说。
“疼,我疼!”孕妇颤抖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