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叠角落》成斤

1、随笔（一）铁拐李的自述

　　我是个小偷，姓李，因为陂了一只脚，大家都叫我铁拐李。

　　我家住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因为身体上的残疾，我找不到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家里的几亩薄田在儿子出生后更是捉襟见肘。

　　我是个坡子，打一整天的短工，都不见得能得到养活自己一人的口粮，更何况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要养。

　　锅子再次揭不开了，米袋子像是隔壁王五走出赌场时的钱袋一样干瘪。

　　我只能去偷，也必须去偷。

　　不然我一家老小都要饿死。

　　我的脑袋里仅存良知的告诉我，偷是不对的，可我干瘪的胃袋、妻子的咒骂和孩子因为饥饿而嘶哑啼哭声催促着我的身体，要养家糊口，要去偷。

　　我妥协了，因为我要活着，我的家人要活着。

　　除夕夜。

　　别家灯火通明，我家冷清凄切。

　　我的妻子大哭着说：“邻家过年，我家受寒，邻家通明，我家没灯。”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我只是个坡子，能怎么办呢？

　　我思考了一会儿。行吧，我去隔壁“借”点油去。拿出我每次行偷时要用的那个木头人，半夜摸进了邻家。

　　害怕邻家察觉，我就拿着木人入门探视，邻家果真发觉了，挥刀就斩，木人应声倒地，我大惊失色，连退两步，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太可怕了！

　　假如那把剪刀落在我的脖子上，那我岂不是当场丧命？幸好我有先见之明。

　　罢了，罢了……这世间没什么可让我留恋的了，我要出家去。

　　我已经心灰意冷，对这个不公的世界。

　　历经了许多沧桑，我成了仙。

　　约莫过了二十多年吧，我故地重游，却看见我那破旧的茅草屋如今成了深宅大院，其中张灯结彩，富丽堂皇，锣鼓喧天，竟是挂着红绸办喜事。

　　我的妻子穿着光鲜，岁月和辛劳在她脸上刻下深痕，可此刻，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在宾客之间穿梭来往。

　　如今还有什么脸见她呢？

　　我叹息不止，以铁拐为笔，于壁上题诗：“三十晚上偷灯油，钢刀斩了木人头，儿孙自有儿孙福，谁给儿孙做马牛！”写完，我就拿着拐杖走了。

　　有宾客见了我的诗，转瞬就不见了题诗者，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的的惊疑，于是面向墙壁壁高声吟诵。

　　妻子听到闻了这首诗，跑出来寻我，年岁已高的她踉跄着脚步，我心不忍，不想她在追下去，于是我停下脚步，挥拐劈地，只听闻一声霹雳之声，大地裂而分之，在她和我裂开一个峡谷。

　　“就此分别吧。”

　　我的妻子一脸无奈，隔着峡谷，伏在地上喊我的名字，那声音凄苦悲凉。我抛出拐杖，拐杖化为了龙。我坐上龙背，龙腾云起，消失在天空中。

　　神仙又怎么样？还是有得不到的，后悔的以及深爱的，无法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