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在朝阳》宁冰

6、为舞而生

　　黑夜，是我凝视你的双眸。
　　这一刻，情深似海。
　　爱一个人的滋味，只待‘月落乌啼霜满天’。
　　独自品尝这一切，不论是苦还是甜。
　　……
　　母后曾经这样对我说，那时的我还小，并不懂她话中的寓意，只是傻傻的笑。
　　我便是昭萣国的舞阳公主。
　　母后还说过，在我出生的时候,正是朝阳升起的那一刻，夺目的光环将整个皇宫都笼罩住，我也因此得名，并名扬天下。
　　母后的闺名叫沫宇，父皇曾经常唤她宇儿，每当她提及此事，嘴角总会浮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有我和父皇知道，此时的母后是极美的，天地间任何事物都会逊色三分。
　　——只因她的笑颜。
　　记得在我七岁那年初夏，父皇给我找了一位全国最好的教授舞艺的师傅，她是我见过的除了母后以外最美的女子，但是她的一颦一笑总是与母后很为相似，自然,我跟她更是极像,尤其是那双同样大而水灵的眸子,有着南国女子的婉约清秀,这并不奇怪,无论是母后还是篱师傅,她们都是南方云楚国的人.
　　虽然宫里并不缺乏美丽女子，但她的淡定与柔美是她们所比不上的。
　　她告诉我，沫篱是她的名字，所以我便叫她篱师傅。
　　沫篱，沫篱，多美的名字。
　　每天我们都会一起练舞，父皇特意叫人为我修建了篱舞轩，供我和篱师傅用。
　　篱舞轩分室外和室内，周围遍布奇花异草，自然美丽，无论冬夏，这里都会成为宫中的一景。
　　宫中的人都很羡慕我，尤其是我的那些姐妹们，更是红了眼。但她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我就是大昭皇帝最宠爱的舞阳公主。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自从这位篱师傅出现后，梦魔就从未离开过我,那样的梦境,充满恐惧.
　　我渐渐长大，每天都会学习舞蹈,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女红针线,我都无一不擅长.
　　但我最爱的还是舞蹈.篱师傅说我对舞蹈有极高的天赋，而我又几乎遗传了母后的全部，可以说是第二个她，无论容貌和才情，我都出落的极好。
　　父皇常常慈爱的摸着我的头，他英俊深沉的面庞总会充满笑意，“舞阳，你和她真像。”这时我便会下意识的转头望向母后，她依然安静的坐在贵妃榻上，不说一语。虽然那时的我并未领会父皇言语中的深意,那个她竟不是指我的母后.
　　自从篱师傅来了以后，母后就很少会笑了，无论我如何的努力，她都只是淡淡的望着我，轻摇着头。
　　她明亮的双眸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我无法猜透她此刻的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曾经问过父皇，而他亦只是沉默的望着远方，那方向居然是篱师傅所在的篱舞轩。而篱师傅每当提及此事，她的表情就异常冷艳，随即又很快恢复原貌，我看得清楚，那分明是恨。
　　这样的他们，我不懂；这样的复杂，更让我无措。
　　我还是如从前一样，轻盈的起舞在百花丛中，悠闲度日,做一个寻常的公主,接受所有人的艳羡和宠爱.
　　父皇晋篱师傅为篱妃.
　　父皇晋篱妃为从一品贵妃。
　　那一年我8岁，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诧异，却无半点难过或是别的什么感觉，只是记得父皇对我说，从今以后，她不仅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母妃，以后待她要更为敬重。
　　我笑着点头称是.
　　在我这样幼稚的年纪，真的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我很喜欢她，并不介意叫她一声‘母妃’。但我更明白，母后也更不会再和从前一样时常对我笑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她日夜扣人心弦的琴声,和她哀伤的舞蹈.
　　那时，我惊叹于母后的美丽。
　　父皇每每看着她起舞，都总是默默的叹息，他日夜留宿篱舞轩，许久都未踏入母后的寝殿。我仿佛觉察到了什么，却又无从谈起。
　　从我有意识起，就仿若觉得生命丢失了一部分，而且是我一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已无法追溯。
　　于是，我选择了沉迷于舞蹈之中，在飘然欲仙中沦陷，在朝阳初生时微笑。
　　没错，我就是为舞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