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项右佑

15、战争来临

　　自那晚之后，樊城的百姓变得骚动不安，街上到处是远走他乡的人。
　　爹娘聚集了所有人，将事情向大家挑明了，希望大家有所防范，好做一些打算。同时，也表示想离府的也没关系，只要向莫管家说一声，莫管家自会将用工契约或卖身契还回，并结算工钱。一时间，府里的人走了七七八八，大家虽然不舍，但是为了更好地安置家人，还是离开了，只剩下莫管家、红翘，爹的助手秦未，当然还有允寒和涵儿。
　　没了那么些人，家里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但是每个人却更加忙碌了。
　　据前几天管事伯伯们传回的消息，很不乐观。动荡年代，没多少人愿意冒险盘下其他产业。米粮和布坊的收购倒是比较顺利，但是伙计们却不愿意再干。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真的只能保住多少算多少。
　　看着爹娘脸上化不开的愁绪，我心里也不好受。
　　“允寒，我看，你还是带着涵儿去其他地方避一避吧。”见允寒张口想驳回，我连忙接口，“不要说什么报恩，且不说当初我只是恣意为之，就算是真要报恩，这几年也够了。我虽不知你们的过去，但我知晓你们还有事未完成。再说，涵儿还小，你忍心她在经历过去那段伤心事之后，再经历一次战乱之苦吗？走吧，你们兄妹俩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待战事结束，我们再相聚。”
　　允寒张了张口，最终没说话出口。

　　过了几天，战争终于爆发了！
　　从小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从来不知道战争可以离我这么近。看着街上已不是匆匆离家的百姓，而是狼狈逃窜的流民和行走的军队时，我突然就恐慌了。
　　晚上吃饭时，饭厅静悄悄地。由于家里人少了，因此莫管家、红翘和秦未也与我们一起吃饭。
　　“爹、娘，我……”正当我想找点话题来调节氛围时，突然见一个人影晃了进来。
　　“啊——”红翘失声尖叫。
　　“别叫，是我！”梓默冷冷地喝道，自动自发地坐到空位上。这些日子他时不时会来告之我们一些情况，让我们避免了不少麻烦，也因此成了家里的常客。
　　红翘尴尬地笑了笑：“寇二少爷，您不要每次都‘嗖’地一下进来么……”说着，便准备了碗筷给梓默。
　　“呵呵，来来来，红翘这个鸡腿给你压压惊。”我夹起鸡腿就往红翘碗里放。
　　红翘急急地站起来想要推辞。
　　“红翘，别推辞，”我压了压她的手，“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红翘红了红眼，默默地咬着鸡腿。莫管家和秦未也是一脸动容。
　　“老爷，咱们女儿越来越懂事了呢！”娘一脸微笑，爹也是笑着点头。
　　这回轮到我尴尬了，想我过去２３年加上这里的６年，已经足足活了２９个年头，能不懂事么？
　　氛围总算是和谐了一些。待到晚饭之后，梓默一脸严肃地扫视了一圈：“金国和羽国的联盟军已抵达城外。”
　　我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溅出几滴茶水。
　　“我们的军队呢？”娘脸上的焦急又添几许。
　　“溃不成军！”就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惊天雷一样，劈中了在场的每个人。
　　“君王暴虐，军心早就涣散。”长久，爹吐出这么一句，似是怒其不争，哀其不振。
　　“我看还是走吧，樊城之战迫在眉睫。”梓默建议。
　　“嗯，梓默，你们望月山庄呢？”我转头问梓默。
　　“大哥已经将大家安置好了，现在庄内已无人。”
　　“如此，”我想了想，对梓默说到，“请你带我爹娘，还有红翘、莫管家、秦未马上离开，与你们家人安置在一块，可好？”
　　这其中，我也有私心，望月山庄的人基本都会些拳脚功夫，更不用说寇子龙和寇梓渝，将爹娘他们与他们一同安置，多少可以保护着爹娘。
　　梓默看我半响，点头答应。
　　我站起身，恭恭敬敬向他行了一个礼：“谢谢！”然后让大家收拾行礼。
　　见大家收拾行礼，我却不动，梓默忍不住问：“你不走？”虽是询问，却是肯定语气。
　　“我，不想走。”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走，只是忽然就觉得我不应该走，仿佛有什么是我必须去做的。六年来的安逸生活，让我对这里充满了感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此刻都深深地揪着我。
　　“什么？小飒，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么？”爹惊地大步走过了，双手重重地按着我的肩。
　　“爹……”
　　“小飒，为什么不走？”娘也听到了这话，泪眼婆娑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