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梦纪》天地有间

9、第九章 赵明川原来

　　我愣了一秒。话说这个问题真的让我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无法回答，于是便撒谎道：
　　“乡下一个赶考人罢了。勉强在考试中有了点成绩，来到宫里做官。“
　　“真的？“
　　“你要不信，自己去事录堂查呗。”
　　“杜大人有点不太识抬举了，你自己有没有录入自己还不清楚吗？最好现在清楚交代了。”
　　我又一愣。听他这话意思是指事录堂里根本就没有记录我入宫的信息，可当初赵明川分明告诉我了他给我拟造了一个假身份。
　　他应该不是对我的穿越者身份有所怀疑，应该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进宫官职就这么高。现在的情况似乎就在指正——要么事录堂出了差错，要么，赵明川当时对我撒谎了。
　　可他当初为什么要撒谎呢？为了更好的保护我吗？
　　对方见我没有反应，又说道：
　　“看来你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也没关系，这个问题与我们而言不太关心，我们比较关心的是，你和二皇子的关系。“
　　话音刚落，我的衣领一下子被揪住，一个什么冰凉的东西突然抵在我的脖子边缘。
　　“这个问题最好好好回答。”
　　我感觉到那是什么锋利的利器，立马流了几滴冷汗，毕竟我对于刀子这方面是十分畏惧的，可当下的情况不许我好好思考，只能诚实说道：
　　”他是我的恩人。“
　　”是吗？“
　　这下可以百分百的确定了，为什么这群人会找上我——还是因为赵明川。我就知道李章和周贵是绝对没有那个胆量来抓我的，可若是有了什么靠山，他们便可以为所欲为。这个问我问题的人便是赵明川政治上的对手，而与他们有相同利益的，周贵与李章的敌人，便是和赵明川有微妙联系的我了。
　　本不想卷入这场夺嫡纷争，没想到还是被强行拉进了。
　　“二皇子救过我一命，除此之外毫无关系。“我冷静道。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觉得脖子上的那把刀往下压了压。
　　“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总有一种预感——这群人不是善茬，就算不想要我的命应该也会有什么其他过分的行为，要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对方许久的沉默。
　　我豆大的汗珠滚滚流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
　　“好吧。”声音冷冷的传来，“只要赵明川不怀疑你就行了。现在你要办一件事。”
　　我紧张起来。
　　“很简单，不会让你去谋杀他，只要你进入他的卧室找到一个令牌就行了。令牌上写着廉字。找到后来带给我……”
　　我打断他：“如果我说不呢？”
　　“我这里有一颗七日散。只有我这里有解药，若七日后你还没有拿到令牌，你就只能等着溃烂而死。”
　　我愣了一会，只有几秒，深吸了一口气后，居然便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赵明川的令牌，但这对赵明川来说，肯定是伤筋动骨的大事。那在我这边，此刻就应该做好某项觉悟，如果事情无法改变的话，倒不如潇洒一点，随性一点。
　　看开了。
　　“嗯。“我叹了一口气，“那你们还是现在就杀了我吧。”
　　对方没有说话。
　　声音再次响起：“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猜是我没有言语嘲讽，不足以激起他们的怒火。于是又补了一句：
　　“你们说话不经大脑直接从□□排出呢？现在杀了我得了！“
　　对方沉默了半天，终于，撂下了一句：“做掉吧。”
　　我一笑，根本没有回顾往生的时间，两眼一闭准备接受升天。
　　本来我就不应该属于这个地方的的人，这下把我弄死了或许还能回去呢。
　　……就好了。

　　可我没有等到那个最痛苦的死法，却被一声巨响震了个慌神。
　　不知道是什么声音，脚步声立马嘈杂起来，似乎都跑掉了，又似乎有什么人闯了进来。我拼命的扭动着身体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怎样也办不到。
　　那一声巨响似乎是铁门被踹开的声音，取而代之的又是一束久违的光亮，我虽然看不见，但我已经隐隐知道了那是冲着我来的。
　　我知道是谁。
　　他是来救我的。
　　“杜子腾！！”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顿时不知是哭还是笑。我明明在刚才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结果被这个人打断，心情十分复杂，十分烦躁。
　　他立刻解掉我手上的绳子，急切地说道：
　　“受伤了！？很严重的，快跟我回去……“
　　外面的声音很吵闹，他的动作和声音也很焦躁，刚才的绝望压抑气氛一派全无。我得救了，不过，我笑不出来。
　　“杜子腾，杜子腾？“对方见我没有反应，拍了拍我。
　　“你现在还来干什么呢？”我冷冷的说道。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阻止了他解开我腰上的绳子，“二皇子。”
　　我的语气很无情，整个气氛顿时就冷静了，我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我从他突然放缓的动作知道他现在是错愕的表情。
　　“我……”良久他才淡淡开口，却又被我打断了。
　　“没有其他人了吧。让我先说几句话给你听。”我淡淡的说道。
　　赵明川似乎是默默退后了一点，又似乎半蹲了下来与我平视，小声地回道：“好。”
　　“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是不是？”
　　他语气一怔，久久才回答道：“是。不过那时......”
　　“承认了就好，接下来让我说。”
　　“……”
　　我抬头叹了口气，一咬牙，抚平了自己烦躁的情绪。
　　“我一直想不通你明明知道我要出宫，可还是千方百计提拔我。我与二皇子非亲非故，你这么做无疑增加了别人对我的关注。而且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毫不避讳，仿佛就是让别人看到‘我们关系很好’的现象，就是想让那些与你敌对的人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我说得对吗？”
　　我可以感觉到，赵明川的呼吸慢慢急促，小声地说了一个对。
　　“周贵贿赂我的那次，你提议我将这件事禀告给皇上，可人人都知道这么做极易招人嫉恨，我确实得到了皇上的肯定，可同时也多多少少的因为这件事被暗算了，而你，却因为提拔我得到皇上表扬你善于用人，同时揪住了周贵这个贪官污吏，给朝中做了表率，可仇恨，却全由我一个人担。“
　　外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也不知周贵他们现在时什么情况。现在最起码没有了喧闹，能感觉到从外面呼呼刮过来一点微风，胸口与脸颊传过来那无法忽略的疼痛，还有赵明川在我膝上那双微微握紧的拳头。
　　我还是不紧不慢的：“这件事是在你的预料之内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巧合地找到了我。我猜猜看，那个人让我调查你，我若是同意了，你可以了解到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顺便顺藤摸瓜找到他；若是我没同意，我的死亡便会让你有很充分的理由去抓捕他，甚至给他定罪。“我呵呵一笑，”我争气吧，选的是对你最有利的那一种。
　　“你当时根本没有给我录身份，因为你没有这个资格。我早就该猜到了。你应该去事录堂问了谁调查过我的身份了吧。”
　　他一直沉默不语，我叹了口气，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没有资格对你失望，但也请你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不知道赵明川现在是如何的心情与表情，我没想去猜，猜了也没用。我居然只在刚刚才猜到赵明川的真实想法，如果再早一些，也不会有我现在想好的下一步决定了。
　　“我，”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对不起。我很少与他人说这三个字，但这次，是最真心的。”
　　我默默侧过头。
　　“我没权要求你原谅我，我之前种种没必要解释，浪费你的时间。我会在最快时间治好你的伤，然后送你出宫，钱要多少给多少。希望能，弥补……“
　　我笑：“就这样吗？”
　　“你还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什么都可以？那你，实现我一个愿望吧。”
　　“只要我办得到。”
　　“行啊。凑近点。”
　　我感觉到赵明川似乎半跪在我的身前，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后，我对着他的脸，近在咫尺的，伸手扯掉了眼睛上的黑布。终于能看见了，他就这么仰头看着我，我低下头与他对视。
　　赵明川的脸还是那么尊贵，可深深皱着眉头，也不太敢看我的眼睛。屋子里有点昏黄，也很狭窄，说一句话可以放大很多倍，格外清晰。
　　“愿望吗，很简单。”我看着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就让我留在这宫里，跟随二皇子一生一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