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碎》麦迪

20、第十九章

　　【檀溪篇】

　　我看着啊喂，看着枭韫，昔日的一切都涌上心头，我一直把枭伯伯当长辈，尊他敬他，可他一把灭了我日日夜夜盼着的大婚，亲手在我跟啊喂之前划开了一条沟，从此让我和他再也无法明目张胆毫无顾忌的奔向彼此。想到这，我忍不住的讽刺自己，当我得知，当年刺向我家人的匕首是顾家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恨他，而是怪枭韫把这件事情赤裸裸的摆在我眼前，如果不是他告诉我，如果不是他让我知道这些事情，我本可以开开心心的和阿喂结果相守，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在想着没能嫁于他有多可惜。

　　“没想到吧，檀溪。是叫这个名字吧，檀家遗孤，哈哈哈哈，我找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居然自己跑我家里去，哈哈哈，也是，那也得感谢我这个乖儿子，一步一步把你引来，要不是因为他，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呢。”
　　“你住口！”他的声音听着我发颤，平日里那么和蔼可亲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原来是个大魔头，对我，对阿喂，都是利用，枉我平日里枭伯伯枭伯伯的叫他，还那么喜欢他。
　　“檀溪，你也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赶紧把寒冰碎交出来，看在我们往日交情的份上，我回去继续帮你们完婚，视你如亲，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哼，亲女儿？你当初跟顾家联手杀了我爹爹，杀了我娘，杀了我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现在你告诉我视我如亲，把我到亲女儿一样对待？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抬手拢起地上的雪花，用内力冻住，化成一根根长棍一列列杵在他们马蹄前，我始终还是不忍下杀手，因为，阿喂还在那里。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本该亲手杀了他替我檀家上上下下复仇，可我深知我做不到，毕竟我爱他爱了大半辈子；我想好好爱他，还想好好跟他完婚，厮守，可我已经不确定他这些年来对我到底是爱还是说只是亏欠只是弥补，我开始动摇，我再也不敢信誓旦旦的确定肯定也无二的认定他爱我。
　　我想就这样离开，可是我不甘，就算心里其实再清楚不过可仍是不肯就这样离开，突然倔强的想要一个答案，或许，他爱过我。
　　我策马向前，走到阿喂跟前停下来，看着他。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睛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太复杂了，我看不明白。既然看不明白那就问个明白。
　　“阿喂，这一切，你自始至终都心知肚明，对不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头低了低。看到他逐渐低下去的头，心里不知什么在往下坠落。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檀溪的？还是说你一开始救我的时候就知道，你救的人就是你跟你爹杀光时，侥幸留了命的遗孤檀溪？你一开始救我的时候就是觉得为了弥补你的亏欠来换得自己的心安是吗？”
　　我期待着他说一句他没有，可是他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他一开始就知道。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心里的坠落感砸痛了我全部的触觉。我转身打算离开，他才用近乎哀嚎的声音说了句不要。那一句不要刺的我忍无可忍。
　　“顾楿未，我一次一次的近乎是拼了命的靠近你，一次一次的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就连得知杀光我身边所有的亲人都是你爹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出现的都不是找你报仇，而是如何在心里护住你，如何战胜我的理智，用我所有能找得到的理由为你开脱，让自己原谅你，把你至于那些所有死去的亲人之上，我抛下所有向着你，只要你对我哪怕有那么一丁点的爱意，我都可以不计较一切，嫁于你。可到头来你对我的一切就仅只是怜悯，只是你觉得亏欠，想要弥补是吗？只是因为你觉得你年纪小小就目睹了你爹杀了那么多的人，觉得我可怜，所以才一直对我好，用我来心安，是吗？你都不能让我毫无猜忌的相信你爱我，你还要我不要走，你要我又何以对你？杀了你吗？你要我手中的剑尖如何对向一个爱之入骨的人？亦或要我再奋不顾身的奔向你吗？我都不再有任何的信任，已经无法再去坚定的相信你爱过我，哪怕一瞬，你要我我又如何带着入骨的爱奔向一个我都不确定可曾爱过我的人？你说，从今以后，我该怎么面对你？伤不得又近不得。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放我走吧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
　　“顾楿未，你知道吗？自从我失去了所有亲人，我本就没有对任何人有过期望，对一切都避而远之，不起波澜，对万事万物都可以足够冷漠无动于衷无伤无痛，可你偏偏出现，一个劲儿的往我身边钻往我面前赶，陪我闹，逗我笑，让我开始期待，期待你的到来，期待你的笑容，期待你的温暖，以为你是光束你是救赎，会以为，你会好好爱我，你会把小时候失去的那些一点一点的补给我，会和我一起相互救赎，相互依靠，一起厮守可是到底为什么，你都不确定你爱我，为何还要一次次的招惹我？让我对你满怀期待，最后让我的期待再坠落砸痛我所有的向往？顾楿未，算我求你了，你都不能确定你爱我，你都不能把我至于你身边所有之上，就不要再招惹我了，我不想再经历这种满怀期待又被自己的期待砸空的感觉，你放我走吧，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努力说服自己去原谅你，再次义无反顾的奔向你，可是你不爱我，这一切仅仅只是你对我的怜悯，我无能为力，你本是我一生的执念，无奈于你不爱我，那我们又何必呢，就这样吧，我原谅你了，你也放过我，我们就这样恩断义绝。”
　　我掉过头，全身如同死人，没有一丝温度，我一用力，策马跑去，被寒风包围，在空中下坠，没有期待，没有牵挂，没有任何感觉，在无边际的安静与冰冷中向深渊中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