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眩墨

2、我的毕业 作为生在农

　　那一年我们毕业了，如笼中被放飞的小鸟，带着青春的豪迈与青涩，奔跑着出了校门。那时，满大街都在播放刘德华的那首《龙的传人》，词曲都很激情。扛着画架、颜料的我们对未来也因此充满斑斓的想象。恭敬地递上报到函，在校长严肃的微笑里，正式地完成了从一个学生到老师的身份转变。想起室友的调侃：求学和坐监想来一样，进来就是为早点出去。终于工作了！
　　那是一所离县城不远的高中，学校是新建的，大得有点空旷，配套设施没来得急跟上，所以，生活极度的不便，但丝毫不影响我们雀跃的心情。清晨薄薄缭绕的雾，夹杂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空气，一抹醉人的橘红色的夕阳，还有那用大铜钟敲出来的铃声，咚------咚------咚------悦耳极了，一切简单却让人满足，很美！
　　一起报到的有二十几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男男女女的个个热情洋溢表情生动。学校特意为我们这群像学生的老师建了一栋单身职工宿舍楼。从此，那所钢筋水泥做的房子非“热闹”二字可以形容，彻夜不眠笙歌绕梁。一盘番茄炒鸡蛋出锅两分钟立马有十双筷子伸过来，平日里牧师一般严肃的学校领导也会乐意不请自来，动情地在我们的钢琴旁喊一破嗓子。尽管高傲的我们不屑于溜须拍马，但还是愿意奉承几句，毕竟勇气是可嘉的，人家唱的不是歌，是快乐！
　　傍晚时分，全民参加运动，排球乒乓球篮球加羽毛球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里轻舞飞扬，学生们连蹦带跳地追逐嬉戏，那气氛是很具感染力的，之前我是个不爱运动的人，居然也投身其中不亦乐乎，挥汗如雨快意淋漓。夜幕降临，教室里开始晚自习，远处的教学楼在天地之间灯火通明，像茫茫大海上停泊的泰坦尼克。月光让沸腾暂时归于静谧，一闪一眨的萤火虫是夜尽情的主角，捧本书在这样的夜徜徉心海，惬意之极。
　　二十几岁的年龄，对事业有理想无野心，最另人展转难眠的当然是爱情。家人和校领导说得俗一点，具体一点，爱情是什么？是日子是终身大事。据说之所以让我们这些轻年男女老师们凑在一起，就是要在最短的距离刻意制造火花，几个凤毛麟角般珍贵的女老师能肥水不流外人田几乎是众忘所归，遗憾的是数月过去那些傻不啦唧的男老师们被领导召唤去汇报时只垂头丧气四个字：颗粒无收，另领导很是光火。之所以如此，原因其实一点不难想象，大家太过亲密无间似兄弟姐妹一般，那时节友情烂漫，爱情嘛！事实证明是需要适度距离的。再过数月，所有为此忧心忡忡的人发现原有的那些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出双入对的同志们不经意多起来，男老师时不时牵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孩子从身边走过，步履轻盈，幸福在心里在眼里荡漾。看着他们小鸟伊人的女友，姐妹几个心里泛酸，我总结了那种情绪不是落寞更不是忌妒，有点像小姑子对嫂嫂的复杂感情。
　　我没有想过在那个时候际遇爱情，觉得这个词语很遥远很梦幻，在他人像精神病患者一样为情所困所幸喜怒无常之时我在偷笑世间可笑之人。大家把我的这种态度归结为清高，我不赞同不介意。无意发现有个男老师似乎对人特别的好，他外表用漂亮比用帅字更贴切，白白净净的，眼眸很深，端正清秀的五官一看就让人联想到他小时候一定是个极可爱的男孩儿。说他对人好，源于此人忒细心，比如我午觉睡过头，他会第一时间去到教室帮我上课，然后，朝惊醒之后慌张赶来的我浅浅地笑，我很狼狈也很好奇，他一个理工老师是怎么上绘画课的？一次提起要去给爸爸买一个乙烷气桶，巧了！他正好有一个闲着没用的，第二天一早，就会有个乙烷气桶安静地立在办公桌上，新的。放假，站在路边等车，他正好与我同方向，可以载我一程，一直载到我家门口，一路上不动声色地笑，我都不知道他笑什么，我想这人大概爱这样傻乐,心态真好!
　　有一天，几个朋友在宿舍里天南海北瞎侃，有陌生人敲门进来，手里捧着好大一束娇艳无比的红玫瑰。一边惊叫着，一边有眼尖之人先我一步抢出花中束拥的卡片，发表获奖感言一样抑扬顿挫地念上面的文字，我听到落款是他的名字。几双大如铜铃的眼睛瞪过来，估计没看出什么。我心跳正常也没面红耳赤，很茫然，不知该如何处理。众人问何故？理由并不牵强，我不太喜欢太漂亮的男人，因为我一直认为外表甚好的男人更容易进化成花心萝卜，让人没有安全感。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理论从何而来，反正，朋友对我的理由集体表示唾弃。无所谓！之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写了封简短的信婉言拒绝，人年轻的时候大概考虑自己的感觉比较多一点，我的行为算属于没心没肺那种吧！但该讲的已讲，也顾不得许多了。还记得他看了信后找到我故装洒脱的跟我说祝我以后能找到真正爱的人，说愿意永远担当我的保护者。当时，我觉得那些话特像电影儿里的台词，俗了些，但还是很感动。看他脸上似尴尬似痛苦的表情，甚至有一瞬间的动摇，最终多年的信念之下我没有妥协，或许，我们本无缘。
　　自从大家都找到了心灵的栖息地，一起孩子般无拘束风闹的时间少了，海阔天空促膝谈心更是没空，那些人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就好像吃饱了的动物再无需外出觅食，个个猫在自己的小窝里数家当，自得其乐。宿舍楼静了下来，静得有些孤独了。那年夏天，我被调到相隔很远的另一所高中。因为暑假，因为匆忙，连招呼也没来得急打就离开了。不知道开学后我的失踪是否引起注意，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像我现在想起他们一样偶尔想起那时候的我。
　　去年秋天，一次开会遇到那时一个女友，她说当年那些人有的考研有的辞职有的调动多半都走了，像红楼梦里的大观园——散了。她感慨说也许会有更好的前程吧！这话听着让人伤感。
　　为了追逐未来，我们做了许多选择，假如我不离开那所美丽的高中未来会是怎样？未来因为深不可测 而勾起众生浮想，人生因为太多的假如方能意犹为尽，就如同画中的飞白另平铺直叙灵动无比，这可能就是佛教所讲因缺陷而完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