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光》莲韵云雅

5、第五章

　　被竹羽说出自己的心思，顾岁岁顿感尴尬，挠了挠后脑勺道：“你，你不是父母走了，我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况且你也才十年。我就想收养你，好好地照顾你，不用睡在大街上，吃不饱穿不暖了。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就特别喜欢你。我，我可不是吹的。这段时间可是我活了23年以来脾气最好的时候了。”
　　竹羽道：“我只有一个娘亲。”
　　顾岁岁摆摆手道：“你不把我当母亲，可以把我当姐姐。我就只是想好好照顾你，也不求你把我当母亲……”
　　竹羽打断道：“不了，还是算了，没有必要。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收养一个孩子。而且，你不觉你的理由太过牵强了吗？”
　　顾岁岁急忙道：“可这确实是事实。我想收养你不假，我说的理由也不假。我就只是真心实意地想收养你，对你好，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也没有必要。做事为什么非要有一个理由呢？”
　　竹羽没有回话，闭上了眼休息，顾岁岁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起身收装起文件。
　　顾岁岁离开时，站在门口望了眼靠躺在病床上的男孩，悠悠叹了口气。
　　病床上男孩肌肤白皙无比，甚至比雪白的床单还要白上几分。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容貌，以及生病带上的几分病气，让他看起来像脆弱的玻璃，轻触就会破碎。
　　顾岁岁离开后，竹羽睁开了眼，转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喃喃道：“无限次的轮回，无尽头的生命，是众人所追求，却是我所厌恶。死亡不是终结，成了又一个轮回的开始。困在无形的囚笼中，想羽化为鸟挣脱囚笼。可，我似乎忘记了什么。忘记了让我迟迟不挣脱囚笼，结束痛苦的一切的源由……”
　　竹羽沉默了许久，下了病床走到茶桌前。桌上还有顾岁岁没有收走的笔和纸，竹羽拿起笔写了些什么。
　　竹羽朝窗户走去，打开窗。
　　风从窗外吹入，轻抚着竹羽的发丝。窗外充斥着孩子的嬉闹声，一两声清脆的鸟叫，掺杂着远处的车鸣。
　　很热闹，充满了生机。
　　这个世界真的好美好，可惜，它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它……
　　竹羽闭上眼，双手一撑，身体向前倾倒。
　　身体一瞬间失去了重量，似被风温柔地托着。
　　“啊——”
　　“有人跳楼了!”
　　“不好了，跳楼了!快叫医生!”
　　四周乱哄哄的。

　　林家。
　　林毅洗完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下楼。
　　林阳年趴在沙发上玩手机，修长白皙的双腿前后摆动着。
　　“阳年。”
　　林阳年闻言，丢下手机朝林毅奔去。
　　“哥哥!”林阳年伸手抱住林毅。
　　“乖，阳年。”林毅不动声色地将八爪鱼般抱住自己的林阳年从身上扒下来，笑道“福叔呢？阳年，哥哥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礼物我让福叔去拿了，阳年看见了没？”
　　林阳年被林毅扒下来，就搂着林毅的手臂，摇摇头道：“没有。不过，我听佣人们说福叔在院子里。”
　　林毅摸摸林阳年的头道：“我们去找福叔，看哥哥给你准备的礼物，好不好？”
　　“嗯。”林阳年朝林毅甜甜一笑，单纯而且天真，像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脆弱得不堪一击，因此也如同一个精致的玩偶，可以凭自己为所欲为。
　　“哥哥最好了。”
　　林毅笑道：“阳年，你不想知道礼物是什么吗？”
　　林阳年眨了眨眼，一双眼睛如同小鹿的眼睛，纯净无害，干净的眼眸中映射着林毅的身影。
　　“不要。”林阳年歪了歪头道。
　　林毅道：“为什么？难道阳年不好奇吗？”
　　“当然好奇啊。”林阳年一脸天真道，“可是，等会就知道了了，为什么要现在知道？那样就不惊喜了。哥哥，给我准备礼物不是为了让我感到惊喜吗？那，哥哥的心血不就浪费了吗？我不想让哥哥的心血白费。而且，哥哥对我那么好，肯定是给我喜欢的东西啊!”
　　林阳年清秀的脸上慢是对林毅发自内心的信任和依赖，似乎对于林毅林阳年都是无条件相信。
　　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林毅，没有别人。
　　林阳年对林毅浓浓的信任让林毅的眼眸暗了暗，右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心口处传来一阵阵的闷疼。
　　不要挣扎了，你出不来的……
　　“哥哥，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啊。”林阳年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眼中慢是对他的担心。
　　“没事。”林毅笑了笑，“就只是这几天太累了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
　　“哥哥，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可不能生病。”林阳年鼓起腮帮子，似乎有些生气，“生病了就会有虫子来吃哥哥，被虫子吃可难受了。要是哥哥被虫子吃了，我会很伤心很伤心伤心的。我不想哥哥像爸爸妈妈一样被虫子吃掉。”
　　“好，哥哥不会让虫子吃掉的。”林毅拉着林阳年朝院里走去，“我们快去找福叔，不要让他等太久了。福叔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能让他等太久。”
　　“好。”
　　院里福叔正在指挥佣人搬运东西，见林毅和林阳年来了就朝他们走来。
　　“少爷。”福叔朝林毅行礼道。
　　“福叔，早上好啊!”林阳年朝福叔笑着打招呼。
　　福叔看了一眼林阳年，神色淡淡的：“阳年好。而且，现在快中午了，不应该是早上了。阳年是睡糊涂了吗？”
　　“啊!”林阳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
　　福叔道：“阳年，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连这点都注意不到？”
　　林阳年撇嘴，有些委屈。
　　林毅摸了摸林阳年的头道：“好了，阳年下次注意不就好了吗？福叔，辛苦你了。”
　　福叔笑了笑，原本冰冷的眉眼带着些愉快。
　　福叔道：“这不算什么，不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谈不上辛苦。”
　　林阳年闷闷道：“哥哥的一句话抵我的一百句。明明我也和福叔打招呼了，可福叔就只对哥哥笑。哼!”
　　林毅道：“没有呀。阳年你想想，你一天到晚都在家里，明天都和福叔打招呼，福叔都习惯了。哥哥就不一样了，我不是好久没有回来吗？福叔见我肯定非常感谢呀，所以我打招呼福叔才笑。”
　　“可是……”林阳年似乎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可是，为什么我感觉福叔一点也不喜欢我呢？一天对我冷冷的。”
　　林毅道：“怎么会呢，福叔最疼的不就是你吗？连我也比不上。你老是在家，福叔才这样。”
　　林阳年有些闷闷不乐：“哥哥，我也不想一天待在家里。哥哥，你放我出去好不好啊？我从十岁的时候就没有出去过了，我想出去。”
　　林毅脸色一冷，声音里带了些怒意：“你要出去干什么？待在家里不好吗？为什么要出去？你想和爸爸妈妈一样吗？嗯？!!”
　　林阳年瞳孔一缩，浑身一抖。紧紧搂住林毅的手臂，整个人都往林毅身上靠。
　　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拼命地在林毅身上找完全感。害怕极了。
　　林阳年红着眼眶，小声道：“哥哥，你不要生气。我不想和爸爸妈妈一样，我，我，我只是想去读书，交，交一些朋友……”
　　“读书？!”林毅突然瞪大眼道，“读什么书？你忘记爸妈是怎么走的了吗？你想和爸妈一样离开哥哥，留哥哥一个人？!”
　　林阳年含泪道：“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怎么，怎么可能丢下哥哥。我，我只是，只是想出去……”
　　林毅搂住林阳年道：“唉，阳年，你要听哥哥的话，哥哥是不害你的。阳年，哥哥不让你出去是为了你好，听哥哥的话好不好？”
　　林阳年神色有些挣扎，最后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
　　林毅笑了笑，神色满足：“好了，阳年，去看看哥哥给你准备的礼物。”
　　林阳年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林毅走到一个巨大的箱子前。
　　这个箱子被厚厚的布盖住，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林毅笑道：“阳年，这个就是哥哥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会喜欢的。”
　　林阳年歪着头道：“是什么呀？”
　　林毅道：“阳年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好!”林阳年甜甜地笑着，满脸都是对林毅的信任。
　　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开心地蹦蹦跳跳地靠近那个箱子。
　　林阳年掀开布，看到箱子里面的东西，脸色顿时煞白。
　　各种颜色在箱子里混合在一起，混合的颜色让林阳年仿佛看到了前世深藏在记忆深处那些令人作呕的颜色。那些交缠着的“线”，仿佛变成了前世锁住自己的锁链，跨过时空再次锁住自己。在细微的嘶嘶声中，让他似乎再次听到那个恶魔在他耳边低喃。
　　各种各样的蛇，箱子里只有这个，也只可能有这个。
　　前世那些痛苦的记忆一起涌上心头。林阳年脸瞬间白如纸，双眼中布满惊恐，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出颤抖。
　　林阳年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掐住了喉咙，喘不过气。张口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随后林阳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还真是没用……
　　林毅见林阳年晕倒，神色不变，甚至有些嫌弃。
　　福叔道：“少爷，他晕倒了。”
　　“呵！”林毅挑眉嘲讽道，“就看了眼，就这样了？可真是一个废物！”
　　福叔道：“少爷说得对。”
　　“唔！”林毅脸色突然苍白，按着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死死地咬着下唇。
　　林毅的脸色非常难看，像病重的病人，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福叔自然见到林毅难看的脸色，想上前扶一下，却被林毅摆手让他退下。
　　“福叔，我没事，缓一下就好了。”林毅捂着心口，一滴冷汗流了下来，“先把他安排一下。”
　　“少爷，你，你，真的没事吗？”福叔担忧道。
　　林毅没说什么，摆手让福叔去处理晕倒的林阳年。
　　福叔只好作罢，走到林阳年身旁，拖着林阳年朝楼中走去。
　　待福叔和林阳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林毅扯出一抹冷笑，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对谁说：“看，他多可怜，你很心疼吧。可是你除了心疼，还能做什么呢？是吧，还能做什么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心爱的弟弟一点一点被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