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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军师的去向(修) 独门药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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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如纥引起的祸乱因为玉山的死亡就此告一段落。当乔都护召集幕僚一起彻夜商讨如何将此事上奏朝廷的时候,翀宇卫们还在锲而不舍地追踪着明煊的去向。
经过几天掘地三尺似的搜寻,京墨带着翀宇卫回来复命:“郎君,我们城里城外都翻遍了,也不曾找到明煊的踪影。看样子他应该已经逃出了鑫鑫峡。”
禀告完这个颇令人失望的消息,京墨从袖子里掏出一团薄若蝉翼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说:“不过我们在搜寻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个。”
玄澈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副做工精良的人.皮面具!
他轻轻将面具捏起,滑腻冰凉的触感会让人联想到某种危险的蛇:“这人居然还是乔装打扮过的?”
京墨一行人赶来的稍晚,并没有见过明煊的模样。只有张弓随着玄澈在兵器库外面匆匆见过一面。在众人都没有接话的时候,他忍不住道:“此人阴险狡诈,还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会不会是个相貌奇丑无比的怪物?”
晒青受到启发,连连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除了相貌丑陋,也有可能是长相异于常人。不如我们按照这个线索再去找找?”
玄澈扔掉面具,但不适的感觉仍旧停留在手指上,他皱了皱眉头,说:“不用。我觉得他不像来自关外,你们按照这个线索是找不到的。”
张弓迷惑不解地问:“郎君为何说他不是关外之人?如果是我大棠百姓,为什么要帮着玉山占城呢?这道理说不通嘛。”
“我觉得郎君是对的。”京墨比张弓通透多了,他略微一想就明白了玄澈的意思,向众人解释道:
“倘若是容貌的缘故,他逃跑时间充裕,大可不必摘下面具。况且如果真的相貌丑陋,以真面目示人恐怕会惹出更大的动静。他这么做,我觉得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玄澈不着调地拍了几下手,赞同地说:“没错。”
“那他带着面具是为了防谁?”有行事谨慎的师父和思维缜密的主人,张弓越发懒得动脑,听故事似的问个没完没。了
“我。”玄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十分肯定:“首先,玉山对明煊非常信任,以我对他的了解,一定是知根知底的人才会让玉山放下戒备,惟命是从。所以,这个面具绝对不是为了防着玉山。
其次,我同明煊也有过几次交手,言语间他对我也不陌生,甚至我偶尔也会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再加上有时候玉山提到明煊会闪烁其词,好像在帮着他隐瞒什么。
这么一想,明煊很有可能是我和玉山都认识的人,他戴着面具无非是不想让我认出来罢了。”
京墨沉吟:“玉山在长安当过多年质子,三教九流接触的人不在少数。若是说同你二人都认识,且有可能像他一样对大棠怀有异心的……”
“难不成是其他的质子?高句丽?百越还是楼兰?”张弓的眼前瞬间划过高矮胖瘦,形形色色的模样,顿时犯了难:“这么多人如何确定到底是谁啊?再说了,郎君您在长安的那些年得罪的人海了去了,我看谁都有可能……”
话还没说完,京墨一个凌厉的眼神抛过来,张弓便悻悻地地合上嘴,很怂地躲到了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晒青身后。
玄澈忍住笑,说:“还要麻烦师父您带着翀宇卫现行一步,回长安好好替我调查一番,揪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京墨朗声领命后,然后说:“我留一半人手给您。”
玄澈一口回绝:“不用。那么多人太过显眼,你统统带走吧。只要张弓杜康,韶峰晒青跟着我就好。”
京墨想了想,也觉得眼下危机已经解决,玄澈加他钦点的四个侍卫其实做什么都绰绰有余。他点点头,说:“也好,那我先回长安。不过郎君您出来已有数月,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玄澈顿住,是啊,到底什么时候回长安呢?他本应该无所谓地说随时都可以,玩够了便回去,可话到嘴边滚了两滚又咽了回去。
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找到了将归期一拖再拖的理由。他颇为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次来不是还要接表妹一起回长安的嘛。她现在呆在都护府的马场里,大雪封山,一时半刻也出不来。等雪化了再说。”
京墨算了一下,说:“那您过年也要留在鑫鑫峡了。”
“哦,是吗?”玄澈随口接道:“那也挺好,趁这段时间可以好好养养我的伤。”
他刚提要养伤,下人就前来通报,说鑫鑫堂的大夫救必应带着徒弟前来给郎君瞧病。
原本被暖炉熏得有些昏昏欲睡的玄澈立刻来了精神,先是三两下打发了屋中的翀宇卫,随后在软榻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气定神闲地让下人把他们带进来。
可惜来人是救必应和端午。
“理伤断续方的药材总算是配齐了,老朽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来给您看诊。”
救必应笑得满脸皱纹,毕竟玄澈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张张行走的银票,这般少见的大主顾定要使出看家本领好生伺候着。
玄澈不死心地看了看两人的身后,接着若无其事地问:“我这手腕需要两个人么?”
倘若真的需要两个人,为什么初一不来?
救必应将药箱里的东西一字排开,解释道:“这续筋生肌的事情说着简单,但操作起来颇为复杂。老朽眼神不济,还需要徒弟在旁帮衬一下。还望郎君海涵。”
其实救必应之所以带端午出来,是有原因的。
在知道了杜鹃的死讯之后,救必应也唏嘘了好一会,感慨造化弄人。不过紧接着又知道了端午本来有意娶杜鹃过门,他为数不多的同情心便消失得一干二净,气的跳脚大骂,荒谬!你怎么会想要娶她呢?要不是初一机灵,你我师徒二人说不定早就被她爷娘害死了! 她这样做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你还想再生什么事端出来!
若是以往救必应生气,两个徒弟少不得围上来讨饶。
可这一次,向来懂事的端午破天荒地梗着脖子不肯服软。自从接受了杜鹃已经去世的事实,他就变得日渐消沉,神情哀伤得好似一抹游魂。眼下,端午看着救必应,眼中布满血丝,语气难得强硬,师父,杜鹃已经不在了,您少说两句成么。
救必应莫名心虚地看向初一,初一抱着端午的手臂默默垂泪,视线也始终不愿对上师父的目光。
诶呀,救必应底气不足地想,这是被两个徒弟联合嫌弃了么?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何必要和这些个孩子一般见识,谁说做师父的不能主动搭梯子下去?
于是,为了缓和关系,救必应便带着看似更为棘手的端午一起来给玄澈看病了。
看诊的过程中与其说是让端午打下手,不如说救必应只动了动嘴皮子。所有的上药,包扎,甚至是后来的针灸和推拿都是端午一人完成的。
不过借此机会,端午总算是对师父的话语有了回应,置气归置气,但他不会把患者的伤势当儿戏。
救必应看着端午有问有答的模样终于满意了。啊,哪有和师父怄气的徒弟呢。这下总算是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吧。
整间屋子里最为郁闷的要数玄澈了。他觉得救必应身为大夫太过聒噪,又觉得端午似乎总是走神,一不小心就下手太重。
好不容易等治疗结束,玄澈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救必应笑着回答:“下次只需药浴即可,郎君可放轻松些。”
“既然只是泡澡,那你们是不是就不用过来了?”
救必应好像没有听出玄澈语气中的拒绝,忍不住自夸道:“这药浴只是为了帮助您畅通血脉,避免以后屈伸不利。重中之重还是需要配以我们鑫鑫堂的独门推拿手法,可以帮助您逐血痹,填骨髓,续筋骨啊。”
第二天,一桶散发着浓浓草药味道的热水被先行送进浴室。送水的仆人说救大夫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泡够半个时辰,这药浴方可发挥作用。待那时,他会来替郎君推拿。
玄澈站在黑黢黢的洗澡水边上,想了半天还是褪去衣物滑进了偌大的澡盆里面。
救必应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靠谱,他见钱眼开又喜欢信口开河,一点也不像德高望重的老大夫。但所有的不靠谱并不包括他的医术。看似普普通通的药浴只有置身其中才能觉察出它精妙的效果。玄澈懒洋洋地泡在水里,他轻轻闭上眼睛,薄薄的眼皮上映衬出一片粉嫩嫩的红,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脆弱的伤口上。
药水漫上肩头,玄澈仿佛听见了血肉蓬勃生长的声音。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药浴的温度慢慢下降,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来,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添水。
“哗啦——”浓郁滚烫的草药水再次倾倒在浴盆中,有些水珠不可避免地飞溅到玄澈的脸上。
玄澈甩了甩头,睁开眼睛。
“你怎么进来了?!”
提着木桶的初一表情淡定,语气稀松平常地说:“我来给您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