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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军与少年(1) 第一章 ...

  •   少年骑马欲来。她一枪挑开偷袭的人,吹了声口哨,少年的马停在战斗圈外。
      她隔着层层人影,看少年的脸都看不太真切,她忍不住满心焦灼,朝少年怒吼:“谁让你来的,给我滚回去!”
      少年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不!我和你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却笑了,目光温柔而留恋地在少年的脸庞徘徊:“可是你也死了,谁给我收尸呀,不知道我只剩下你了吗”
      少年僵住。她身旁又几个因保护她的兄弟倒下,她高喊了一声:“护他离开!”便继续战斗。少年看看她在中心厮杀的身影,看着往日调笑他的士兵阻挡敌兵往他这里来,听见他们每个人朝他喊:“走哇!你走啊!”眼泪顺着他尚青涩的脸滴落在沙土上,他猛然调转马头,绝尘而去。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支援,为什么这时候敌军来袭……
      远远地,声音传来,带着痛苦和绝望:“将军!”少年胸前的衣襟晕开一个深点,他告诉自己是他幻听了。将军会平安回来的……
      *
      京城最近最被频繁提及的,是已故的云将军的“遗孀”——君拂,不知怎的得了贵妃娘娘的厚待,又得了皇上的青眼,三个月已做到户部侍郎了。
      “娘娘。”十九岁的少年,声音清冽。如今仍能扰乱韩烟烟的心,她失落地问:
      “阿拂,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话未说完被君拂打断:“娘娘,过去事已经过去了,如今您是皇上的贵妃。”满室静默,最后是君拂打破僵局,却是:“娘娘若是无事,臣先告退了。"
      韩烟烟张了张口,最终沉默地目送他离开。良久,这奢华高雅的沉香居溢出一声苦笑。
      君拂脱了外衣,躺在榻上,被褥仍有一丝她的气息,他不准下人动这房间的一丝一毫,唯恐连她残留的气息也失去。
      他忽然想起那一日,她站在庭院中央,看着他靠近,洁白的雪花轻轻地落在她的发上,也拂过他的紫色衣袍,悠悠落在地上。她淡声道:“阿拂,我是否说过,不许你出府。”少年神色未变,在一尺之外与她面对面站定,而身边的小童惶惶不安地跪伏在地上,解释:“公子只是闷得久了……”
      “借口!”话未说完,被她断声截住,小童更加惶恐。少年仍淡定自若,望进她隐有怒火的眸子,却有些恍惚。他平静地问:“将军欲罚拂否?”
      她讨厌他文绉绉的语言,更讨厌他平静无波的神情,有些恨恨地道:“罚,当然要罚!”
      伏在地上的小童震惊地抬头:“将军!”这是她第一次要罚他。京城谁人不知将军有多么宠爱公子,莫说罚,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少年却无甚波澜,然而藏在袖中的手却收紧,反问道:“如何罚”
      她的眼珠狡黠地转了一转,似有光华溢出,她道:“就罚你今晚暖床。”他猛地看向她,似是不可置信,满脸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小童一脸惊喜。
      她已哼着小曲儿离开。晚膳后,果然有婢女带着侍卫来请他,他涨红了脸,看几眼那些待卫,主动跟他们去了。她却不在,也是,将将天黑,她应是去校练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月上梢头,他在心中默念:我们是夫妻,早晚会这样,没什么,没什么…然而当脚步声响起,他仍是浑身一绷。
      女子惊诧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你怎么还没走了?”
      少年猛然睁眼瞪她,她却不紧不慢地道:“床既然已经暖热了,阿拂不走是要留下与我共行欢好之事吗”
      少年被火烫似的要起身,她已躺在身侧,便将他也摁了下去。她说:“他们都睡下了,你要一个人走回去吗现在可是冬天。”顿了下,她闷笑:“况且你竟然不带外衣,我只好收留你一宿了。”
      少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竟如此厚脸皮,若非她说了那番令人误会的话,小童们岂会将他扒得只剩里衣扔在她榻上。
      然而任他把眼睛瞪成铜铃,她也像是毫无察觉。半晌,他气鼓鼓地将脸转向里侧。听见她一声轻笑。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少年以为她睡着了,转过头却对上她专注的眼神,他的心一颤,连忙闭上眼睛,他感到她用手抚上他的眼睛,声音低低地:“阿拂,以后不要见她好不好我会不高兴的。”他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她:"永远把我关在府里,你就高兴了。”
      似是被他的眼神刺到,她的睫毛颤了颤,“你想出去,我可以陪你。别再见她,她待你不好。”
      少年冷笑:“今天我并非有意见她,只是偶然碰到的。你陪我你白天什么时候出现过?她待我不好,你这样便是待我好呵。”想到那玉簪,她是习武之人,怎么会戴簪子,是他多事!
      那声不带感情的“呵”刺得她眼瞳一缩,垂头没让他发现她眼中的受伤。只是陈述:“不是偶然。她让人守在附近,见你出去才假装偶遇的。明明是她先放弃你,明明她已经嫁人,明明你现在是我的夫君,她怎么有脸再来你。”是啊,怎么有脸,阿拂那么好,她竟然为了个太子侍妾的位子放弃掉阿拂,放弃她视若珍宝、求而不得的阿拂。
      君拂怔住,然而听见“夫君”二字,他的小指颤栗了一下。
      他说:“我和她早就是过去了,你不必介怀。”
      她想:怎能不介怀,怎么能不去介怀。
      她“嗯”了声。
      君拂仍要说话,被她打断:“很晚了。快些睡吧。”并且用掌风熄灭了灯盏。他咽下那句“今日为你买了一副白玉簪。”正了正身子,好像要睡了。然而同床共枕的两个在黑暗中瞪着眼睛。谁也没有睡着。
      *
      今天没有雪花洗净月亮,夜晚的月光却又亮又净,照在熟睡的少年脸上,他嘴角有一丝笑意,在梦中喊了那个从来想喊而不敢喊的名字:“阿战……”窗外一阵清风,窗边的梨树飒飒轻响,几瓣梨花随风飘进来,落在少年的脸庞,像极了那天洁白美丽的雪花。
      天刚破晓,君拂便睁开眼睛,轻叹一口气,昨夜他竟梦到大婚那日。在梦中他没有冷待她,他们笑着看对方,喝了合欢酒,两人坐在床上,他看着云战娇美的脸庞,忽不住吻了上去。然后……
      相拥而眠?
      没有办法,从没人告诉他有关房事的事情。好不容易梦到那个人,他竟连春梦都做不下去。仅仅那一个吻,此时他已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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