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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死少年 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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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之中,少年蜷在地上,脸色如纸,还泛着淡灰色,浑身生气全无很,要是有路过的人,说不定早把他给埋了。
他的胸前有着深可见骨的刀口,血流在地,如胭脂般诡丽地晕开,此时,已经变成深褐色了。血流干了,少年也该离开了。
霎时,一股金色从伤口缓缓涌出。那绝对不是一个人类身上该有的东西。它像有生命般的,从伤口爬出,慢慢地,爬满了少年的全身,将少年全身包裹起来,一根头发丝也没留在外,形成一个金色的茧般的椭圆形不明物体,它正在等待着羽化成蝶的时刻。
金色液体在成型后慢慢减少,或许是渗入少年的全身了吧。直至剩下一小片,凝固在少年胸口,像一个齿轮嵌在皮肉内。那本有着刀口的地方如今光洁如初,一切像没发生过一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在少年脸上,可能是久违的阳光太过刺眼,少年无奈抬起手臂遮挡。
“不对,我不是死掉了吗?那这是?我又活了?这也太……嗯……狗血了吧?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吧。苍天有眼,让我又活过来了。”少年内心着实复杂,撒了眼周围,“哦,还是我死的地方,咦!我的衣服哪?”少年才发现不对劲,不仅没了衣服,胸口已经长好了,还多了一团不明物体,“不会是谁趁我死了还免费送了个纹身给我吧,那他可真是……无聊并好心到了极点啊。”少年的脸不忍抽搐起来,“算了,不管了,先爬起来再说吧。光身躺在这也不是个事。”
随手拿起一旁惨不忍睹的“衣服”,套上。
“渴了,先找水,嗯,生存之道啊。”少年便向有水的地方走去。他也不知道哪有水,这荒山野岭的,跟着感觉走吧。没多久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从前高贵的生活使顶着一身泥的他难受不已。环顾四周,应该没人吧。扑通一声,他就跳进河里了。洗着洗着,少年奇怪起来。凝视水面,这是我吗?这伤好了也就算了,但这脸吧,我咋还不认识了?!我这是……灵魂出窍到另一个人身上了?那也不对啊,刚才的地方还是我狗带的地儿啊。
“ 这张脸细看也不懒,就是这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看着有一点古怪,虽说大陆上各色的人都有,金色发色在圣城依旧少见。”少年心想,“不够这样也好,没人能认出我来了,摆脱了一些麻烦啊。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那?头疼啊。以我一人之力,回去就是找死,算了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苍天都让我活下来了,还怕个啥?”
“这位兄弟,光天化日之下,你竟在这里洗澡,你……”“啊啊啊,谁,谁在哪装神弄鬼?出来,我告诉你啊,我可是……”说
到这里,少年心口一紧,那时横行天下的身份已经不在了。
“你可是什么?怎么不说了?”只见树后走出一人 ,那人身量挺高的,棕黄色头发垂到胸前。从衣着来看,不像是来自圣城的。“小流氓,年纪轻轻就在这里伤风败俗,底气还倒是很足啊!”
“你又是何人?我凭什么告诉你我是谁啊?”少年慌忙从水里爬出,金色眸子瞪着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尽管是个男的,也多少有些不自在。上了岸随手抓起还没来的及洗的衣服,两三步跑到树后,也不嫌脏了直接套上。
“除非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我在考虑把我的名字告诉你。”少年的声音弱弱的从树后传出。
真是一个完美的借口啊!既没有暴露我的真名和暂时还没想出的“新名字”,又显示出了我身为一个“普通”少年的机警性。聪明,太聪明了,为自己鼓掌。
看着少年压不住的微笑,对面的犹豫一下道,“林阜晗,我的名字,我是跟随家族来圣城做生意的。这树林里也没个休息的地方,我们只好就地扎营,我来这找水,然后就……后来你就都知道了。”
看着林阜晗这坦诚的样子,少年装模作样道:“看你这么坦诚,我就告诉你,我也是刚想起我的名字是季鹤煜。仙鹤的鹤,火字旁一日一立的煜。哇,比你的名字好听哎。”
“那是某个小流氓的父母文化水平高。”林阜晗不知是听了那几个字先是脸色一怔,又笑盈盈的看向某个“小流氓”说道。“好毒舌啊,竟然骂了我两次,还贬低我的文采,明明这是我被父亲逼着读东方文化的良好结果,好嘛!”“小流氓”心里不平道但没敢说出来,脸色憋的通红。林阜晗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口口声声说人家流氓,也不知道是谁看的谁,我才是吃亏的一方好不。”季鹤煜忍不住嘟囔道,小手还委屈地戳戳树干。
看季鹤煜这幅样子,林阜晗笑地更开了,边笑边道,“怎么滴,我是不是还要对你负责啊!”“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啦……喂,姓林的,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个男子汉,谁要你负责啊。”
说说笑笑中,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喂,小流氓,你出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谁怕你啊,别小流氓,小流氓地叫了,都知道我姓名了。”
季鹤煜从树后些许尴尬地走出,林阜晗盯着他看的发怔。季鹤煜脸色红了起来,“喂,姓林的,看什么呢。”林阜晗急忙看向其他地方,“没,没什么,就是,你的长相有些特别”还有些,好看。林阜晗没把话说完,他怕吓着这个“气势汹汹”的小少年了。
“那可不是,天生的,你求不来。”季鹤煜鼻子都翘起来了,在林阜晗眼里稍显可爱。这小少年,还真是,讨人喜爱啊。
林阜晗开口打断了某人的自我欣赏,“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又看向季鹤煜,看着他坐了下去,还把脸瞥向了树林某个方向,也就跟着坐下了。
“算了,既然你这么问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儿。”季鹤煜突然认真起来,神情迷茫又略显悲伤。“其实不仅如此,我还不知道我来自哪里,又何谈去哪儿呢?你看,”季鹤煜手指指向他脸朝的方向。“那片树林,就是我醒来时的地方。我好像……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名字也还是模模糊糊才想起来的。”
林阜晗在季鹤煜说“我刚想起自己名字”时,已经猜到了他的情况,却还是接近他,听他自己说出这段话,心里莫名踏实又愧疚起来,“他就是一个失忆的少年,洁白似纸样,我还怀疑他是其他家族的奸细,真是……太过分了。”
看着林阜晗懊恼的样子,季鹤煜站了起来,一手搭在林阜晗的左肩上,一边又笑得灿烂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在这林子里转转说不定……也许还能想起点什么的,你说呢。”
明明就一无所有还笑地那么灿烂,真是坚强的不免让人心疼啊。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在这林子,夜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死么?季鹤煜心头一震,我还会死么?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不如,跟我回我们营地吧。”林阜晗神使鬼差地说道,他不忍一个小少年尸骨无存地惨死,只能将他带回营地了。
季鹤煜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看林阜晗,金色刘海隐藏了他眼里的神情,别人难以看透。
见他不答,林阜晗沉默一会儿,又道,“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强求,但如果你……你那天又什么麻烦,就去东部林家报我名字,他们会带你见我的。”说完,林阜晗拿起他放在水边的水壶,灌满水,打算离开。看到季鹤煜不理解的神情,也迷茫起来,僵持一会儿,还是走了。
没有多久林阜晗就看到了跟在身后的金发少年,眼底又泛出了笑意。
“真是,可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