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青春》氿染

4、现在的我们 相遇

　　林颜穿着凉鞋在雨中慢慢走着，雨带着泥挤进鞋里，脚非常难受。她匆匆忙忙赶到商场的洗手间，擦干了身上的雨水。
　　她瞧着镜中的自己，刘海在额头上微微地卷曲着，挡住了自己的大脑门。娃娃脸让她觉得自己完全不是21岁的样子，她那拥有内双的眼睛虽没有其他姑娘的大眼睛灵动，却有着另一种风情。从前觉得自己的厚嘴唇难看的她现在也觉得它性感的刚刚好。
　　白T加牛仔的搭配让自己看起来更为稚嫩，不过那种简单的模样也颇为动人。

　　林颜坐在火锅店里，面对着比她大两岁的表姐和比她小四岁的表弟。
　　三个人分享着自己最近的趣事，聊聊工作、学校还有能说出口的秘密。
　　能说出口的秘密不是真的秘密，林颜深谙人情世故，将这次见面的气氛维护地刚刚好。不过，她感到疲倦。亲情之间的维系在我们这些俗人的眼中是必不可少的。
　　林颜和表姐来往地比较多，也是在亲戚中唯一能分享不能说的秘密的人。而她这次的装腔作势是针对表弟的，她对他感到陌生，去调酱料的时候，灯光将他的影子打到地上，矮小的一个，而当她回头看他时，他的身躯似乎有她两个那么大。
　　她递给他碗，他友好地说谢谢。
　　她宁可不要这声谢谢，林颜在比她小的表弟面前还是伪装的很成功的，她朝他笑笑：“你跟我那么客气干嘛？”
　　假装熟悉，假装自然，这是成年人的必修课。他还没学会，而林颜会了。

　　表弟叫颜成州，17岁，身高一米九，就读于兴嘉市第一中学。表姐叫顾如佳，在兴嘉市某公司做会计。林颜作为夹在中间的大三学生，刚刚过了自己的21岁生日。

　　林颜在听到颜成州有了女朋友后，并不惊讶，只凭这身高一点，就注定有女生扑上去。顾如佳刚刚和前男友复合，也在甜蜜的爱情海里徜徉。只有林颜，月老像把她遗忘了似的，到现在连一段感情经历都没有。
　　林颜涮着毛肚、肥牛，将一盘生菜全倒进锅里，她不停地吃，不停地吃就能不说话，因为嘴巴没空。她实在无法参与到他们对于爱情的讨论中，却为了不使气氛太尴尬，她也总是配合地笑两声，然后对于他们的结论慎重地点点头。一顿饭的功夫，三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年轻人就是如此。
　　林颜虽没有谈过一场恋爱，但她失恋过，“暗恋就是失恋”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林颜暗恋过一个人，始于高一，那个人叫苏衡。

　　三个人吃完火锅出来，就在商场闲逛。林颜走路时，总是目不斜视，正视前方，不看对面任何路人。这样的好处一是可以避免和陌生人进行眼神碰撞，二是可以略过熟悉的人，除非已经和对方面对面相隔一米了，那只能和对方打招呼了，但是能不主动她就尽量等对方先说话。
　　兴嘉市就是这么小，苏衡和林颜在此刻相遇了。
　　“林颜？”先说话的是苏衡
　　“嗯？”林颜一早就认出了他，不过还是假装一下的好。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苏衡。高中坐你后面的。”
　　“哦哈哈哈哈……”
　　林颜想抽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个啥，说点别的呀，刚刚对付颜成州的那种成年人的姿态去哪了？你慌什么呢，都过去那么久了，何必又做出这样的娇羞态。
　　她清了清嗓，故作老成道：“好巧，你怎么在这里？”问完，林颜瞬间后悔，问人家的事干嘛，来商场还能干嘛？这问题真是low。
　　“你们要不去聊聊？”颜成州嬉皮笑脸冲林颜眨眨眼。顾如佳低声说道：“这小伙不错，把握机会呀！”林颜随即红了脸。
　　“走吧，林同学。”苏衡眯着眼睛。
　　“不不不，我还有……”她的确会假装熟悉，假装自然，在任何人的面前，除了他。是因为曾经喜欢过吗？还是不仅仅是曾经，现在还是喜欢？林颜明显感觉到了自己面对苏衡时所产生的特别情绪。的确，她从没放下过他。
　　“走了，走了，你还能有啥事？”顾如佳推了林颜一把，和颜成州头也不回地走了。

　　和苏衡并排走时，林颜的心脏不受控制，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当苏衡的手不经意打在她的手上时，她立马将手插进了裤子口袋。
　　此时，苏衡和林颜坐在“科学家”（咖啡厅的名字）里。苏衡看着林颜，轻轻笑了一声，林颜的眼神迎上去，像是不认输似的盯着苏衡。
　　“你笑什么？”
　　“我笑你一点没变。”
　　“哪里没变？”
　　“美貌。”
　　林颜又开启了“哈哈哈”的尬笑模式。她记得有一次她散着头发去学校，后面的苏衡对她说“散着头发比扎起来好看”。她因此兴奋了好几天。她的高中时代，普普通通，规规矩矩，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好看过，她也真的没有惊艳的美貌。
　　“你也没变？”
　　“哪？”
　　“帅气。”
　　“有眼光。”苏衡眯起了眼睛。
　　林颜说的是实话，他的确帅气，拥有内双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笑起来那颗梨涡小麦色的皮肤增添了他身上男子的英气。林颜一直觉得小麦色的皮肤才是男生的最佳肤色。而她在他面前，总会有些逊色。
　　林颜不好看，她自己一直那样认为，至少不是那种传统的被大家认可的美。在高中，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上世纪的村姑模样。高中拍毕业照时，她没有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刻意打扮，也没有将头发散下，还是一如既往地扎着马尾站在角落里微笑，这就是她高中时最真实的样子，她想用这张照片留住她的高中时代。
　　“这次是高中分别后第一次见哎，还真是缘分。”林颜觉得他们的聊天脱离现实，什么美貌帅气的，来点真实的多好，可是脱口而出的竟是这句话。
　　“对啊，挡都挡不住的缘分。”苏衡脸红起来。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吗？”林颜，你的成年人法则呢？伪装懂不懂？她今天不想伪装，过去了这么多年，为何现在就不能坦诚相待，把一切都说清楚呢？现在他们的大学都是邻居，而他们却忸忸怩怩，一次都没有偶遇过。而今天的相遇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你有没有男朋友？”苏衡直勾勾地看着林颜，像是在确认什么。
　　“哈，咳咳……”林颜一口咖啡呛到了鼻腔，又是这么劲爆的问题。
　　“没有，我没有男友，从来没有。”
　　苏衡笑起来：“我就说嘛，你怎么会有？我……我也没有，要不，我们在一起吧！”苏衡喜欢林颜，从高一开始。而现在他准备结束他的暗恋ed，开始他的恋爱ing。当然她也喜欢他的话。
　　“你这算表白？”
　　“不明显吗？”
　　“行，答应你了。”
　　“这么痛快的嘛？”
　　“就是这么痛快。”

　　苏衡觉得这一切不真实，林颜喜欢自己吗？他内心一直有答案，而在这一刻他却动摇了自己内心一直以来的看法。他之所以直接说“我们在一起吧”是因为他确信对面的女孩也喜欢他。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苏衡按住林颜想喝咖啡而抬起的手。“认真一点，林同学。”
　　“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一个女生坐在一个男生前面，她一直喜欢他，直到高三的一天，他们分开了，过了许多年直到今天才见面。今天男生跟女生表白了，女生就答应他了。所以今天那个答应他的女生很认真，因为她知道了自己也可能是他的女主角。” 林颜不知道自己怎么说的这么简略，这么云淡风轻。
　　“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一个男生坐在一个女生后面，总是偷偷看她，他们聊得很好，直到有一天，他们分开了，没有留联系方式，他们就想看看毫无联系的两个人多年以后会不会再见，男生一直等着女生。今天男生终于和女生表白了，男生想告诉女生，她一直都是他的最佳女主角。他想跟女生道个歉，这么多年是他错了，他连那次仅有的逃避都不该有，不该让那个女生一直一个人。”苏衡说的很用力，林颜觉得他手心的汗像是要渗进自己的肌肤。
　　“你的手好烫。”林颜对苏衡笑着。
　　苏衡害羞地笑了笑，放开了林颜的手。
　　林颜重新将苏衡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说“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手。”
　　说完，林颜想掐死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两个青年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他们低着头浅浅地笑着，像两朵沉甸甸的向日葵，他们是彼此的太阳。苏衡总是脸红，林颜总是羞涩地浅笑，他们不好意思看着彼此，手却紧紧握在一起，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害羞什么？又不是早恋，都2019年了，两位同学，你们都算黄昏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