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林武官的自我修养》年糕糕糕

8、人间炼狱四卷 漂亮小公子

　　“所以，哪栋是皇家藏书阁？”林肆问道。

　　“哪栋都不是。”萧无何快步走到白墙红瓦的房屋面前，蹲下来仔细察看，道：“是花花草草。”

　　“花花草草”并不是指自然界花草的总称，而是单单指一种花。这种花的名字叫做“花花草草”。

　　花花草草只有两色，多数金灿珍贵，一般只有皇室或达官贵人才会栽种。雪色的虽较为平常，但终归数量稀少，养殖不易。取这个名字，大抵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人们希望，能随处见到它吧。

　　萧无何折下一支开放的花花草草，起身递给林肆。

　　林肆赶忙伸手。可惜还未接到手里，花花草草就被天际的流云一挡，霎时化作光点，飘飘忽忽向日而去，不见踪影了。

　　林肆生在深宫大院，自是不缺看到花花草草的。
　　虽美，但也可惜的很。

　　花花草草向往星火流云。
　　可是，遇之则散，将将向日追逐。

　　林肆缩回手，故作不屑的撇嘴，“飞蛾扑火。”他不想让萧无何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林肆慢慢站起，心脏在隐隐作痛，这是……林放曾经，最喜欢送他的花。
　　很久都不再有了。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此番行程，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萧无何被林肆的话语惊住，半响没回神。
　　他突然有点愤怒和伤心。林肆明明说过，他最喜欢我送的花花草草的。

　　为什么，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换了个人，就拒绝它了？

　　萧无何压下心头异样，努力劝说自己略过这个话题，道：“进去看看吧，炼狱虽然发布关于“皇家藏书阁”的信息，但很显然，它不允许我们现在过去。”萧无何站起身，“里面肯定会有我们要先知道的讯息。”

　　话音未落，萧无何已经先林肆一步向前走去。

　　林肆敏锐的捕捉到萧无何脸上隐藏的愠色，萧文官……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林肆歪歪脑袋，是因为花花草草吗？他喜欢花花草草？然后自己说的话惹恼他了？是这样吗？

　　林肆没想明白，只好跟紧萧无何。

　　俩人跨过栅栏，还未敲门，“吱呀——”一声，木门突然就开了。

　　门内走出一个穿白袍的女子，脸色青白，嘴唇却红的像沾染了鲜血。瞳仁很黑，反透出点光，看上去有点瘆人。

　　女子面无表情，和这阴森森的幻境相得益彰。她死死盯着林肆和萧无何许久，舔了舔嘴唇，冷冰冰道：“新来的信徒？进来吧！”她似乎很想笑，但终究忍住笑意，冲林肆做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林肆……林肆他毫无感觉。现在只要不给他来贴脸杀，这些他都不怕。

　　她终于让开门，动作僵硬的比划出一个请的指示。

　　萧无何和林肆步入屋内，对视一眼，是教堂。

　　教堂内点着明晃晃的洋灯，照的异常明亮。正前方摆着巨大的十字架，金属的材质反射出盈盈的光。除此之外，教堂除了几张椅子，空空荡荡的，连一张画像都没有。

　　教堂正中央有一滩血泊，还有些碎肉，沾了血。血线细细的从白花花的肉上滑下，“滴答”一声，栽在血里。

　　有几个人零零散散的坐在椅子上，衣着不一，但都神色惊恐。
　　空气安静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四处弥漫着恐惧的气息。偶有几个人干呕，声音就异常的大。

　　萧无何略微数了数，只有九张，剩下的一个人只好孤零零的坐在地上。

　　有一个像是商人模样，肥头大耳，全身上下镶金带银。一看见林肆和萧无何，立刻惊慌的小声叫喊起来：“有人来了！有人来了！一……十三！人来齐了！要开始了！……。”

　　他抱着脑袋，不住的在座椅上发抖，油腻的嘴脸颤动着，甚至有些令人反感。白袍女子见此情况，立刻上前捂住商人的嘴，转头解释道：“他太兴奋了。”她神色癫狂，“我们都是要接受神的洗礼的子民！不可大喊大叫！这是对神的不敬！”商人立刻停止哭叫，畏惧的看着白袍女子，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林肆满不在乎的向前走，瞧也没瞧那里的闹剧，随意挑了一个座位闭眼歇息。
　　他有点困了。

　　门被重重的关上，白袍女子走到最前方，将灯点的更亮。
　　光影交错之间，不安在人群中蔓延。

　　林肆闭着眼睛，悄悄在萧无何手掌上比划：这是？

　　萧无何反敲一下，小小的写了一个数字：１３。

　　１３？林肆不解，是指什么？人数吗？

　　林肆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的扫过去，……加上白袍女子，还真是１３个人。

　　这时白袍女子点好洋灯，面对众人，大声道：“忠诚的信徒们，欢迎……。”后面那些七七八八的话，林肆没怎么听。

　　他仔细思考着当前处境，这是个考验？还是幕后之人给他们出的送命题？

　　太多太多问题要想了。

　　白袍女子终于结束她冗长的讲话，“诸位信徒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还有事情要做。”她神情满是狂热，将在场的人一个一个慢慢看过去，满是恶意的舔过嘴唇。不少人在他的视线下发抖。

　　教堂里死寂般沉闷，暗色的影子打在白袍女子脸上，林肆甚至看到，被影子遮住的肌肤，隐隐约约泛着蓝色。

　　光影一闪而过，林肆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看错。

　　白袍女子似乎对这番气氛很是满意，得意的嗤笑一声，朝里头一个房间走去。

　　“纸条！座位后有纸条！”一个小姑娘突然尖叫起来。

　　事态瞬间变得不可控，在种种情绪的互相传染下，人人自危，尖叫声此起彼伏。

　　林肆不耐烦的向座位后看去，就见萧无何已经拿起纸条送到他面前。

　　林肆瞬间犯了懒，抬起下巴示意萧无何念出声，傲娇的模样就像一只矜贵的猫咪。
　　他其实也不想萧无何生气，出了这再道歉好了。
　　萧无何知道林肆困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刚刚的失望早就消失不见。

　　不就是再追一遍的事嘛！

　　萧无何将纸条上的讯息一一念出。

　　今天又是萧文官被压榨的一天呢。

　　【你们将是教堂内新来的信徒，夜里将有概率有信徒死去，成为献祭的祭品，你们要寻找求生之路，走出教堂】

　　【教堂内最多有十三个人】

　　【教堂内最多存活人数为十三人】

　　【十字架需要“献祭”】

　　【十字架可承载九人】

　　【献祭十字架后，剩余人数可获得“存活”资格】

　　【注意：十字架】

　　【注意：隐藏规则】

　　泛黄的纸条上没头没尾的几句话，耳畔的惶恐的尖叫还在继续，林肆没搞懂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内心更加烦躁。

　　萧无何见他不悦，多年的默契瞬间发挥作用，“不要哭了，哭有什么用，好好研究一下规则。”他沉声说道。低沉的声音在充满恐惧的教堂显然很有穿透力。

　　几个姑娘泪眼婆娑，愣愣的望着他们。

　　“是啊，与其这样哭，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走出这里。”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年道。

　　林肆诧异的看过去，这里除了他和萧无何外，似乎就属这位小公子最为冷静。

　　他身姿消瘦，衣袍下裸露出的皮肤极白，像上好的羊脂玉，映照出柔和的光。
　　这是一张过分清秀的脸，精致软嫩，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的稚气。

　　一个未及羿的，金贵的小公子。

　　林肆在心里赞赏的给小公子添了一笔。虽然小公子也很紧张现况，但到现在还能沉得住气，已然脾性极佳。

　　众人早已经被这阵势吓到，现在看到林肆还有心情睡觉，立刻把萧无何二人当成主心骨，纷纷围住他们。

　　趋利避害可是人的本性。

　　“你们这么害怕干什么，不是还没发生什么吗？”林肆被搅得没了睡意，好奇的问。

　　自他和萧无何进来起，这些人就战战兢兢的。

　　地上不知名的血，恐怕才是他们恐惧的来源。

　　“公子晚进来，不知。”围着的几人无人敢搭话，那个着红袍的小公子只好救场。“我们进来十个人后，第十一个人大概是太害怕了，又叫又闹的……然后……那个穿白衣的信徒……。”小公子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稳道：“把他……吃了。”

　　周围人面露恐慌，有一个小姑娘像是想到那时情景，拨开人群冲出去，到教堂一个角落干呕起来。对他们这些守旧的古人来说，这一切太令人惊悚了。

　　“哦～。”林肆不怕这些，笑眯眯的应了一声，转头对萧无何说：“难怪她嘴唇那么红，我还想说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呢！”

　　“那人呢？全吃干净了？”萧无何语调冷淡的问道：“总会留下点东西。”

　　“没了。”小公子苦笑一声，“真的没了，干干净净，只剩下你们看到的这些东西。”

　　林肆没睡着，现在反而亢奋起来，“有意思。”

　　这些人宛如看鬼一样看着他们。

　　林肆——鬼一
　　萧无何——鬼二

　　“扑哧。”小公子忍不住笑出声，两个深深的酒窝凹陷进去，看起来更显小，“二位公子……就不害怕吗？”他刚开始见到的时候，可是害怕的很。

　　这样说对于第一次见面其实有些冒犯了，但如今可不一样。

　　都要死了，还讲什么礼貌！

　　林肆嬉笑着回答：“你都不怕我们怕什么？再说我们不还没死吗？规则上可写了：找到生路。”

　　这句话宛若一剂定心丸，控制住了糟糕的局面。

　　“互相介绍一下吧，认识认识，对我们现在有好处。”小公子认同林肆的观点，“在下兼荣人，宋氏门庭宋寒微。”他拱拱手，率先开了头。礼仪规范，不亢不卑，显然就是教养极好的模样。

　　“我……我和他，都是兼荣人，珠宝商人，我姓张，他叫刘扬。”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指着另一个同样肥硕的男子道。

　　“在下……。”林肆没心情听这些东西，自顾自从萧无何手里接过纸条，细细看了起来。

　　“信徒”这个身份，应该是炼狱设置的背景，就像玩游戏一样，都会有一个背景。

　　目的就是走出教堂，还有概率会死人？如果这个概率是零呢？或者是一百？

　　教堂内最多有十三人？可问题是，刚刚那个白袍女子，算是人吗？还是说，这里有人不是人？

　　最多存活人数为十三，也就是说存活的人数会减少？是自相残杀还是外力因素？

　　献祭，又是何意？承载，又是何意？意思是要献祭九人吗？

　　还有注意事项，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肆冥思苦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