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怪物一见钟情后》凛冬之咕

17、不是这样

　　暮走了，正当霍林蹲在病房里自闭的时候，二十分钟后，暮突然推门又回来了。

　　令人欣喜的是，他不仅本体回归，还带回了一份炸鸡。

　　霍林捏着暮给他的一根薯条，既惊喜，又怀疑人生道：“只给我1/3的炸鸡，会不会量有点少？”

　　暮道：“若想你的身体更好一些。还是有节制一些比较好。”

　　因为几样餐品，霍林没吃完，基本只吃了一点点，暮索性将剩下的2/3炸鸡当成晚饭吃掉了。

　　霍林：“我都活不了多久了，我住在医院里，这说不定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吃炸鸡了，能不能再给我一个鸡腿？”

　　暮：“不能。”

　　他停下开蛋挞盒的手，皱着眉头打量着骨瘦如柴的霍林，眉目中充满困惑和不赞同。

　　暮：“霍林，我委托人暂时关掉了病房里的监控和大脑起搏器。”

　　“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霍林：“你问吧。”

　　暮：“你在人类中有着难以替代的才能，对于你而言，这所精神病院本应不是死局，仅是困局。”

　　“只要同意那些人的要求，那么你就能离开这家精神病院。”

　　“你是因为想去死，所以一直放任自己留在这栋病院的吗？”

　　霍林：“怎么可能！我一点儿也不想死，做梦也都是离开这所病院！”

　　暮：“但你只要同意继续从事开发工作，辅助A国，立即就能离开这里。”

　　霍林：“那还是算了吧，让我给这帮强盗干活，比死了还痛苦！”

　　暮：“你想要活着，又想不违背自己的理念，这两者没有错，却是彼此冲突的，你总要进行取舍。”

　　霍林：“太难了，我无法取舍成功。暮，你还是陪我谈谈我的墓地吧。”

　　“我想回家，我想在故乡的公墓里下葬，在病院中待久了，就连故乡连绵不断的烦人雨季都令我反复思念……”

　　暮仍然眉头紧锁，充满不赞同地看着霍林。

　　霍林：“好吧好吧，我当然知道这个心愿有多么荒诞无稽。”

　　“现实就是这样，我的生命会一直拖到死亡作为终结。”

　　“当我死后，我的大脑会被取出来研究构造，我的尸体会被浸泡在实验室的标本瓶里……”

　　“这帮人会想方设法地探究所谓高智商天才的秘密，我是不是携带着某种万中无一的高智商基因——”

　　“太好笑了，他们盼望轻松无痛地获取智力，但若是想要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最切实可行的方法当然只有练习、锻炼自己的头脑！”

　　“就算他们给自己编辑了与智力有关的良性基因，也绕不过开发这一关。”

　　“啊，你一直皱着眉，对不起，我不该自顾自地滔滔不绝。”

　　暮：“没关系，你可以继续滔滔不绝，我想要更了解你。”

　　霍林：“不了吧，我觉得我那无穷无尽的牢骚是不会让另一方聊天者感到愉快的。”

　　话题自此终结。霍林和暮两目相视，皆沉默下来。

　　霍林明白他又犯错了，先前活跃的思维与遇见旧友的快乐眨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挫败感与自我厌恶感。

　　他没精打采地耷拉下脑袋，过了好一会后，慢慢地道：

　　“……让你失望了，你大老远来探望我，我却连聊天时让你感到愉快都做不到。”

　　“你走吧，谢谢你的陪伴，如果我能写遗嘱的话，一定把所有遗产送给你。”

　　暮叹气道：“恐怕你想错了，我并不曾对你失望，只是对你的情况感到疑惑。”

　　“在来之前，我以为你患有非常严重的心境障碍，即使采用最先进的医疗技术也无法治愈。”

　　“但和你聊了一会天，我便发现你远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你有求生欲，也没有完全封闭自己和抗拒他人，如果引着你直视心中创伤，包扎上药，心病自然就会开始痊愈。”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医生们并未给你做心理咨询，所以你遇到类似的打击，复发概率会很大。”

　　“往一棵快死的树的叶子上喷洒营养液，固然可以让其短暂保持表面的光鲜美丽，但若是想真正医好树，还是得从树根着手。”

　　霍林：“暮，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我早就已经接受我没救的事实了，你不用再花心思安慰我的。”

　　暮：“嗯……你还没搞明白我说的话，让我改一下表达措辞……”

　　霍林：“你没有必要检讨自己的措辞。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就算我能治好又如何？”

　　“没用，已经太晚太晚了，所有能回归正途的机会都已经我错过了。你该走了，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暮望着桌对面的人，霍林神情压抑，以手扶额，双眼紧闭。

　　再仔细一看，霍林的腮部肌肉线条比平常更分明，显示他正在用力咬紧牙关，似是在极力隐忍快要爆炸的复杂情绪。

　　他正在压制快到嘴边的那一些他不愿说又想说的话语，又似是因为想到一些事而愤怒到咬牙切齿。

　　暮明白霍林在拒绝他，他安静地站起身，收拾好桌上吃完的餐盒，又给霍林倒了杯渴时可以喝的清水。

　　但当他走到门边时，还是忍不住回过身来，看向轮椅上消瘦的青年。

　　他已经无法看出轮椅上的病号服青年与葬礼初遇时那个英朗桀骜的青年有什么相似之处了。

　　三年前的霍林体重75公斤，身手灵活，体格强健，笑起来眼睛闪闪发光。

　　现在的霍林因为服药一度发胖，又因频繁的开颅手术消瘦，体重已经掉到了45公斤以下。

　　在两周内，霍林将会迎来下一次开颅手术，他将必死无疑。

　　霍林在短短三年内从顶尖科学家沦为实验品，其实有很多种原因。

　　医生们都知道霍林的心结是被欺骗和背叛，对于霍林来说，复仇或者逃跑的机会才是他的最佳良药，只要看到一点希望，他会立刻振作起来，哪怕是爬也要爬过去。

　　但显然，没人会支持霍林的复仇，也不会允许他逃走。

　　在长期拒绝配合的情况下，那些医学大师下手只会对霍林更残酷。

　　暮不想看到霍林死，他想将霍林带出精神病院，想让霍林过得更幸福。

　　所以，在犹豫了几秒后，暮忽然张开双臂拥抱住了霍林，“你好，霍林先生，请别拒绝我……”

　　“我想要带你离开这家精神病院，可以吗？”

　　黑发青年披着黑色风衣，五官精致完美，眸光流转之间是无限美色。

　　赫伯特的眼光当然非常不错，暮是一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大美人。

　　不提这温柔的话语，哪怕是暮的美色本身也足够让人动摇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