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情》噷翦

21、（21）

　　——莫莫，我是不会让你喜欢别人的。
　　——即使是林檩也不行。
　　——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让她死。
　　“他怎么回事？”我隔着玻璃看里面的二爷爷，“有意识吗？”
　　医生看我一眼，疑惑：“你是柴先生什么人？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爷爷的弟弟，你说他是我什么人。”我不耐烦的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有事和他说。”
　　医生也往里面看，摇摇头，一脸鄙夷的神情：“柴先生怎么会有你这种亲人。”
　　“放屁！我才不是这个老头子的亲人。”我不屑的说，“我怎么了？你还不知道老头子的孙女儿喜欢我吧，还把遗产都留给我了。哎？老头子不会是为这件事情气昏了吧。”我略为邪恶的看着医生有些泛红的表情。这时，忽然有一个护士急匆匆跑过来：“李医生，19号房的病人大出血了，怎么办？”
　　“哪个！”医生正被我气着，不能对我发火，于是大声训斥护士，“你白痴啊！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护士脸都红了，窘迫的看着我，我斜眼看着医生：“你以为你好多少？你继续骂下去19号房的倒霉蛋说不定就挂了。”
　　医生拂袖而去，护士对我感激的笑笑：“谢谢。”
　　我点点头，问：“里面的老头子什么时候醒？”
　　护士摇摇头，小声对我说：“你是不是对柴先生有什么偏见啊？”
　　“偏见？”我摇头，“没有，我和他不熟。”
　　护士耸耸肩，忽然说：“19号病房的那个女孩子好惨啊。”
　　我不想听，于是不接茬，任她说。
　　“那个女孩子的小孩子都四个月了，手术风险是随月份越大就越大，她还执意要做堕胎手术，也真是的，早不要那样，不就好了吗。”护士的脸在说到“那样”的时候红得厉害，她小小声嘀咕道，“真是作孽。”
　　“堕胎？”我脸色煞白：“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
　　“谁看得清啊，整张脸都煞白煞白的，看得都渗人死了。真恐怖。”护士看看手表，说，“我先走了啊，谢谢你。”
　　“你到哪里去？”我问，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
　　“拿血包去啊，不说了吗，大出血。”护士说，“现在时间没过，一时半会儿缺不了多少血，她撑得住，现在送来得及。”
　　我咬咬牙，伸手一把推开她，说：“你他妈真是白痴！血包放在那里了？”
　　“那边推车底下。”护士惊魂未定的看着变换如此之快的我。
　　“几楼？”我直接推着推车走，“抢救室在几楼？”
　　“二楼，安全出口旁第三间。”
　　我推着车子冲向楼梯。
　　二楼
　　二楼
　　二楼
　　到了。我推开门，找第三间。
　　里面乱成一团，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人，她眼睛紧闭着，说不出的痛楚，干瘦的手臂上有麻醉剂的针眼，我眼睛瞪着那针眼，觉得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吞噬掉林檩的手臂。
　　——为什么要叫你莫莫啊，现在只有我可以喊你莫莫。
　　——可是我想只有我一个人叫你莫莫。
　　——我的莫莫，恐怕我再也不能爱你了。
　　林檩的眼睛肿成半眯的样子，深深看着我，嘴里小声的说什么，我站在门外，林檩和我说话。
　　——我听不见，大声一点。
　　——我爱你
　　——什么
　　——我爱你
　　——……
　　——对不起。
　　眼泪终于从林檩眼角爬下来，吸附在床单上。
　　林檩。
　　我撞开门，推开医生护士，跪到林檩面前，林檩在昏迷，手指蜷成一团，整个人比离开我的时候单薄许多，我恶狠狠地大叫：“他妈的你们愣什么啊，快帮她治啊！”
　　医生仍未反应过来就听见护士说话：“没有对号血型的血浆。”
　　我挽起袖子：“老子有的是血！给我抽！”
　　一个护士走过来抽了一点我的血拿到一边，一分钟以后回来向一声大叫：“她是O型的！可以用！”
　　我狠狠踢那个仍未反应过来的医生：“你个混蛋快点！”
　　医生连忙指挥：“小圆！继续止血！小舟！帮这位小姐抽血！小金！设备消毒！”
　　我的手一紧，低下头，林檩蠕动着嘴，轻轻说什么，我一把推开她，吼：“别动。”
　　林檩不动了。
　　手术台边上堆满了血色的棉球，我看着血液从我这边流向林檩那边，眼睛花了，眼泪滴答滴答往下落，我抱着林檩的头，让林檩的眼泪落在我身上，大声冲她叫：“我不和你分手了，你回来，回到我身边！不要死！”
　　林檩听我的话，没动，但是手紧紧抓住我，忍受切肤之痛。
　　——我爱你
　　——我不和你分手了
　　——我爱你
　　——我也是
　　“不行了！输血过量了！不能再输了！”护士冲我喊道，想拔下针管，我气喘吁吁的让开，喷着眼泪喊道：“救她！不许拔针管！”
　　“不行！我们不会让一个无辜的人白死！”
　　“放屁！林檩也是无辜的！”我放开林檩，猛站起来，威胁道，“你们要是救不活她！我就要你们一起死！”
　　医生回过头看着我，转头大声叫：“注意力集中！尽全力就这个女人！救不活也得给我救！”
　　“莫莫，莫莫。你看看，林檩就快要死了。”小景舔我耳廓。
　　“闭嘴。”
　　“莫莫，你怎么能这么凶啊？我可是能弄死林檩的。”小景笑着说，“你这么凶，我会杀掉林檩的哦。”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小景笑道，“反正只有你看的见我，不是吗。”
　　我转头冷漠的看着小景：“你要怎么样？”
　　“呀？莫莫你哭了呀。”小景惊讶的说，“我还没怎么见过莫莫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