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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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哑巴，并非天生的，只是幼时受了些刺激。
我的母亲低声下气地向校长求情，我才能进入普通人的学校。
可是啊，他们将我视为异类。
许是我生的白净，女生对我倒算友好。男生却总是会找我的麻烦，从而显现他们的优越地位。
不如意的日子很多，白眼和漠视不过家常便饭。
明嘲暗讽，言语上的攻击就已让我遍体鳞伤。时不时的，也有皮肉之苦。
我不会叫喊，他们往往就不知轻重。这种事又绝不能让家长知道，就只好把苦咽下肚子。
那天照例是站在墙角，三个人把我团团围住，他们心情烦躁得很，一股脑地宣泄在我身上。
很疼，我却像个溺水的人，无法呼救。
等到他们打得没劲儿了，我才靠在墙角喘息片刻。
这里是学校的最边缘地区，旁边就是后山，鲜有人来。
我也是学校里的边缘人，无人问津。
实际上啊，边缘的风景也不错。孤独的，静谧的，耐人寻味的，在这里，尘土也能被放大，每一个微小生物的呼吸也能被捕捉到。
我发现自己爱上了边缘的风景，独属于我的乐土。
“被打为什么还忍着？”
有人不知从哪冒出来，对我说了这句话。
我正坐在墙角边，玩弄着狗尾巴草。
闻言便抬头迎上了一个男生的目光，他的眼神是不羁的，打扮也很时尚，头发挑染成蓝色，相当的帅气。
只一眼我就明白，他是个焦点人物，惹人注目，一生都会活得精彩而张扬。
我不愿和这样的人扯上联系，那不过是在徒增烦恼。
“喂，你是个哑巴吗？”
我朝他笑了笑，然后点点头。
那个笑容有些嘲讽的意味，对，我还真是个哑巴。
他似乎有些惊讶，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对不起”。
我听多了恶语，这种真挚的道歉有些打动我。
“我是宋呈义，你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在他的手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我的名字。
“许念。”
“你给我保护费，我做你大哥。”
我知道他想帮我，又不愿让我觉得这像施舍所以就做了个交易。
后来我才知道，宋呈义是我们学校的校霸。
他成绩不怎么好，但音乐方面的造诣很高，家境优渥，只和挑事的人打架。
宋呈义放在书里，也是当主角的命。
我这个边缘人却和他纠缠在了一起。
找我麻烦的人全跑了，试探的，打量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我在黑暗的世界里生活了快十年，像一只蜷缩的刺猬，如今将我推向聚光灯下，让我浑身的刺又长了几分，不是向外的，而是向自身的皮肉。
宋呈义则一直护着我，他是个守诺的人。
为了便于交流，他读懂了手语，我则成了他的听众。
宋呈义已经有了自己的原创歌曲，倘若说他本人是泡沫一般，绚烂轻盈，自由烂漫，那么他的歌就是安静的石头，收敛而温柔。
他有带我去酒吧，文艺清新的酒吧，名字叫“失语”。
我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宋呈义很爱一种酒，名字叫“冷色调”。我也很喜欢，酒杯里盛放着蓝紫色的宇宙。
他会在吧台谈着吉他唱自己的歌，我把音符抓着，藏在心里，偷偷吟唱。
一个失语的边缘人，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人间和煦。
十一月的风带走了十月的梦，悄悄地，十二月的野鹤飞过，留下斑驳的巷弄。
我和宋呈义度过了一年。
每一天都是崭新的，盎然的，跳动的，我第一次知道了青春还能这样痛快潇洒，明媚轻狂。
但是啊，我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那就是爱上了宋呈义。
同性恋本就是禁忌，更何况是那样一个光明的人，所以我抑郁了。
在最快乐的日子里我得了抑郁症。
他察觉到了，对我更是关怀备至，以为我又被人欺负。
但我只是将他推开，我和他本应是平行线，可他硬是扭了个弯，和我相交了，结局就只能是渐行渐远。
天台上的风景也很美，能够一眼望见后山，星星伸手可摘，月亮也能捞在怀里。
今天，我想做个好梦，希望不会醒来。
可我看见了宋呈义，他站在楼底下，向我挥手。
我向他比了个大爱心，终究还是瞒不住自己的情意。
他没有开口说话，也和我比了个大爱心。
我准备了，纵身一跃去迎接他。
但我看到小小的宋呈义又给我比了一句话，手指飞快地舞动着，那是：
“我爱你，无所畏惧。”
宋呈义的蓝发在夜色里颇为撩人。
天台的风真冷啊，先活到下个春天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失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