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花越红时叶飘零</h3>》百花冢

2、第二章 童言无忌定婚约

　　金发少年的父亲，本姓安托尼乌斯，原是大食国人。于三十年前独自远渡至东方，开始的时候做些跑腿打杂的工作，后来赚了一点本钱就转行做了商人。这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广州城新开不久的蕃坊里颇为有名。后来为了娶到当地一个有名的淑嫒冯氏，他改了个汉名叫安穆，还为了满足爱妻“闹中取静”的要求，不惜重金于买地建了园林府宅。

　　此时，姬立秋带着家人寄住在安府已经5年多了。姬家原本就不富裕，经历了这般大规模的逃亡搬迁，剩下的那点基业竟不足以养起一大家子的人。尤其是家中上有老下有少，中间养家糊口的男人只有姬立秋一人。好在安府够大，安穆既是富商也是蕃长，暗中资助明里的照顾，姬立秋感激不尽，就做了安穆的手下。

　　“杨柳青，放空钟。杨柳活，抽陀罗。杨柳发，打尜尜。杨柳死，踢毽子。”和着拍子唱的歌谣儿，穿过繁花环绕的绿墙飞向蓝天，让人感叹童真的美好。

　　一个身着流金暗纹墨绿长衫的少年，急冲冲地风卷般冲进了内院，顾不得礼节就一把抱起那个正在唱童谣的女娃儿——只见那女娃儿忽地笑得“咯咯咯”，也不见得对少年的举动有任何惊诧和不满，滴水般的银灰眸子则在闪耀着晶莹的阳光，童音柔柔地唤一声：“君如哥哥”。

　　那少年听了，本是冰冷的清翠眼珠儿便溢满温柔，随即亲了亲女娃的小脸：“越妹妹真乖。”

　　女娃儿侧着头——此时的她端是长得瓷娃娃般的清秀可人，小小的脸上漫漫地洋溢粉红，青丝扎成了两只小羊角，后脑还俏皮地留了一段老鼠尾巴——5岁的姬越越，已经有着清秀动人的轮廓，悄悄地成长在闹市的一隅。

　　“君如哥哥，”她脆生生的嗓音飘过少年的耳边，.“越儿好想你啊。你不在，就没人教我踢毽子啦。”那痒痒的感觉让少年恨不得抚摸她的嗓子。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一脸歉意，“越儿，我今天来是有事想问你的。”

　　她眨了眨又长又卷的睫，好奇地仰视少年。

　　“越儿，”少年微微皱眉，“我爹要给我订亲了。”

　　“什么是订亲啊？”一面迷糊，被唤作”越儿”的女娃儿不解。

　　“就是……就是要娶新粮子了。”

　　越儿突然瞳孔放大，神色满是喜悦“哥哥要玩过家家？”

　　少年无奈地苦笑，“越儿，不是过家家。是你哥哥我要成亲了。”腾出一手，揉着越儿肉肉的苹果脸，“越儿想我娶谁呢？”

　　越儿不假思索地说“哥哥要娶我。”

　　少年闻言，便是瞪大了眼，“越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小越儿一脸无辜，说得无比的理直气壮，“我要做最最漂亮的新娘子。”

　　少年此时默然，突然认真地捧着越儿的小脸——而小小的越儿眼里看到的，是越来越大的一张俊脸，煞那间只感到天旋地转，呆呆地等来了一个吻。

　　那个吻，不是像吻在脸或是额头。不是的，不是的。是少年柔软的唇像羽毛般滑过女娃娃的红蕾，一股陌生的粉红感觉围笼了两个精致的人儿——是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与一个五岁女娃娃的初吻。

　　“越儿，”良久，少年才再开口“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越儿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奶白的双颊不知何时已浮现两抹飞霞。只觉得哥哥的唇尝上去好像比糖葫芦还甜，于是自动自觉地反亲上了少年。

　　少年未料及她会反客为主，先吃了一惊旋又热烈地响应——他的心，是从他看到襁褓里的越儿的第一眼就已经沉沦了。

　　“君如哥哥……”越儿娇嗔，“我要做哥哥最漂亮的新娘子。”

　　少年从怀里摸出一支样式简单的羊脂玉簪，塞到越儿的小胖手里：“越儿，这个是我给你新买玉簪，眼下就视作我给你的定亲之礼吧。”顿了顿又道，“十年后，越儿会是哥哥唯一的新娘子。”

　　越儿点了点头，撒娇地把头埋进少年的怀里。

　　一阵轻风，吹落一地红花。树上亦是满满的耀火，南国初春的凉寒恍惚间添了温暖——那树下一对玉人儿，相拥相依如画入书，不知童言少语间竟也定了一生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