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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段 重逢和使命 如今的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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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错落,光影斑驳。
地上不时跳过几只灰溜溜的小兔子。
齐飞愣了愣,有点怀念。
齐飞已经很久没有回乔庄了。
看着祁七隐在悬泉瀑布间悠然跳跃,如鱼得水,齐飞忍不住笑道:“七隐,你的轻功又精进了不少啊。”
祁七隐在齐飞面前最是灵动活泼。
兴许是这位师兄平日里太过照顾她,因而她总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大哥。
祁七隐谦虚地擦擦额角:“呃,我只是花了很大功夫去练习而已。”
齐飞笑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对于轻功,还只会点皮毛。”
意思就是,她比他聪明、能干得多了。
祁七隐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在练习的时候总是偷懒,根本攀不起齐飞如此赞赏。
她刚想说点什么,一个蓝灰蓝灰的身影就从一旁的树丛里滚了出来。
祁七隐吓了一跳。
刚才和齐飞谈话太过于专注,她竟没注意到身旁还有这么一个人。
布帽布靴布衣裳,蓝白相间,眼睛奇大又水灵,头发要黑不黑要灰不灰,迷糊到全身上下都是杂草,这不是尉迟鸿轩还能是谁。
祁七隐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啊,原来是这个傻瓜蛋。
尉迟鸿轩腰部硌上一块尖锐的石子,只觉得疼痛无比,大概是破皮流血了。
他和这座老山或许真的是无缘的。
第一次迷路是迷糊,第二次被老虎追杀是迷糊,第三次从半山腰滚下来,就不是迷糊,而是倒霉透顶了。
倒霉透顶的尉迟鸿轩。
齐飞一眼就认出这青涩又清秀的小可爱:“……鸿轩?”
祁七隐很大方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又拍了拍他身上的杂草和泥灰:“尉迟师兄,你又怎么了?迷路了,还是撞上狮子老虎了?”
祁七隐笑得很狐狸。
其实她想说:是不是还和某位美男子艳遇了?
尉迟鸿轩和她相处数十年,怎会读不出她眼底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他当下打了个寒噤,轻轻推开祁七隐:“没啥事,我就是从山腰上滚下来了。”
尉迟鸿轩见了齐飞,想起人家刚才还和他打招呼呢,于是含笑行了个礼:“齐飞师兄回来了。”
齐飞看着尉迟鸿轩:“鸿轩,好久没见,已经这么高了啊?”
确实长高了。少年时还只到齐飞的腰部,现在已经远远高达脖颈了。
尉迟鸿轩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嗯,大概是吃得太好了吧。”
祁七隐在一边碎碎念:“那我怎么没长高啊?”
他们吃的不都一样是乔庄大厨煮的饭么。
久违的师弟师妹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而且已经蜕变成少年少女了。
齐飞恍惚间惊觉自己竟已离庄六年。
祁七隐和尉迟鸿轩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起话来。
祁七隐斜眼看他:“爷爷又让你上山摘什么东西啊?”
明明知道祁七隐轻功比尉迟鸿轩厉害得多,却仍是坚持让柔弱鸡肋的见习小大夫自己一个人上山采药,乔博学真是个怪人。
尉迟鸿轩干笑道:“呃,灯心草和…地黄。”
祁七隐道:“你不是有恐高症吗?怎么上去的啊。”
尉迟鸿轩道:“闭着眼睛爬上去的。”
祁七隐不说话了。
哦,原来如此,睁开眼要摘草了,结果发现自己正挂在山腰上,所以双腿发软跌下来了是吧。
齐飞听见他们的话,笑道:“让七隐和你同去不就好了。”
尉迟鸿轩摇摇头:“师父不准的。”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齐飞道,“鸿轩,你的药都采完了吗?”
尉迟鸿轩哈哈笑了两声:“勉,勉强过关。”
呃……只能等会再去药房偷几棵凑数了……
祁七隐拍拍手:“那我们就一起走吧,我和齐师兄正打算回爷爷那里呢。”
尉迟鸿轩点点头,跟着他们走了。
等回到乔庄总坛,天已半黑。
祁七隐想起自己原是去练习马踏飞燕的,这一去非但没练出什么名堂,还差点和一位高手杠上,实在是不得不挤出一身冷汗。
好在遇上齐飞,否则她今天恐怕就很难活着回乔庄了。
门口的几个守卫弟子看到祁七隐和尉迟鸿轩,恭敬地行了个礼。
祁七隐笑着对他们说道:“看看这是谁?”
齐飞俊逸潇洒地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守卫弟子先是傻了眼,随即欢呼几声:“齐,齐师兄?!”
齐飞笑得很淡很优雅。
齐飞回庄的消息霎时不胫而走。
得意弟子回来了,乔博学表面上平静无波,内心却是激动异常。
接风宴上,乔博学特意差人做了几样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好菜。
祁七隐和尉迟鸿轩口水都快滴到桌布上。
乔博学道:“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齐飞道:“各个帮派基本上都周旋好了,就是…”齐飞放下酒杯,顿了顿:“霁月堂的四当家,拒绝和乔庄合作。”
乔博学道:“霁月堂?沈家的人么?”
齐飞道:“除了四当家,其他人都对乔庄开出的条件没有任何异议,包括大当家…沈堂主。”
乔博学冷笑道:“沈老四算个什么东西,我在江湖上翻云覆雨的时候,他怕是还没出生呢。”
齐飞沉吟道:“虽说霁月堂表面上已经答应和乔庄合作,但若是四当家不同意,那一纸文书也是形同虚设。”
乔博学眯起眼:“此话怎讲?”
齐飞道:“虽说如今的堂主并不是沈四当家,而是沈计玉,但若是沈四当家提出要沈计玉下台,他来做堂主,沈计玉绝不会不同意。”
乔博学摸摸下巴:“沈计玉只是沈老四的傀儡?”
齐飞喝下一杯烈酒,淡淡道:“沈计玉怕他。就像被蛇咬了一口的农夫,便会终生怕蛇一样。”
祁七隐和尉迟鸿轩只管在一旁吃肉喝酒。
齐飞和乔博学到底在谈论什么东西,他们根本不知道。
乔博学又和齐飞说了些话,脸色忽然凝重下来。
他转头叫道:“七隐,鸿轩听令。”
祁七隐和尉迟鸿轩立即丢掉手里和嘴里的东西,一本正经地站了起来。
齐飞也站了起来。
乔博学抚着长胡子,很认真地看着他们。
“事出突然,原本我是想四月初再送过去的,但是…唉。”
祁七隐轻声道:“怎么了,爷爷?”
乔博学摇摇头:“我要你们帮我带点东西去给我的老朋友。”
尉迟鸿轩道:“松风道人?”
乔博学道:“没错。我想你们也该知道,我和他一直在研究一件绝世火器。如今我已集齐了所有的材料,你们现在立即动身前往苗疆,把这材料送到他那里。路上不能耽搁,材料绝对不能丢失,明白吗?”
祁七隐和尉迟鸿轩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虽然一点都不明白,但听起来,好像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乔博学又道:“七隐和鸿轩,虽说你们都是我引以为傲的优秀弟子,但你们毕竟涉猎不广,江湖经验不足……”
齐飞接着道:“因此,师父决定让我和你们同去。”
齐飞慢慢地淡淡地笑了笑。
祁七隐和尉迟鸿轩大叫道:“真的?!”
乔博学哈哈大笑,用力揉了揉两个小孩儿的小脑袋瓜儿。
连绵群山薄雾弥漫,夜了天,细长的弯月升上云间。
乔庄的灯火亮了起来,远远看去,像是山间迷离绰约的极光。
祁七隐、尉迟鸿轩和齐飞告别了乔博学,走上洒满银色月光的官道。
如今的他们尚不知晓,此次苗疆之行,将会有多么艰苦、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