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琅非狼》不怠

2、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一千年后。Y市。

　　蓝绯紧紧捂着后颈，极力不让其他的孩子看到那个胎记，好像这样别人就会停止嘲笑。

　　“你这个小怪物！”

　　“打她！打死这个小怪物！”

　　“砸死她！你这个扫把星！”

　　“我听人说啊，人身上的胎记就是上辈子的印记，小怪物脖子上那个丑陋的胎记一定是上辈子得罪了贵人受了酷刑才会这样的！”

　　即使蓝绯已经紧紧捂住耳朵，周围那些闲言恶语还是钻进自己的耳朵。自从自己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呆在这个福利院，本来，自己和大伙是一样的。但不知从何时起，周围的人知道自己后颈有一个丑陋的胎记，就开始大肆宣扬，说自己是个怪物。

　　其实，那个胎记并不十分丑陋，粉红色的两块。可是经他们一说，蓝绯真的发现那两块胎记相对，像是…像是被什么狠狠咬过似的，那个位置，正好可以致命。

　　“你们干什么呢？散开散开。”

　　“院长。”看着眼前缓缓走来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蓝绯才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看上去可人极了。

　　蓝绯虽然只有5岁的稚龄，却已初见美貌。大大的杏眼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脸蛋，娇俏的鼻子上还黏了几抹泥灰，微微张开的小嘴里依稀可见正在发育的奶牙，虽然高高扎起的马尾已经有些歪了，但是丝毫不损她的可爱，反而令人升起了几分怜惜。

　　范院长蹲下来帮蓝绯拂去了鼻头的泥灰，扶着蓝绯的肩头轻轻开口：“小绯，你愿意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里有好多她不喜欢的人，但是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吗？离开这里自己要去哪里？

　　小小的蓝绯感觉到很困惑。

　　“有一位先生愿意领养你，给你一个家，你愿意吗？”虽然那个人的年纪并不能称呼为先生，但是他的身份自己也只能如此称呼。

　　蓝绯歪过头来，还是不懂。

　　虽然自己不大喜欢这里，但是这里有疼爱她的范院长，而且，自己难道不是属于这里的吗？

　　看着蓝绯这幅样子，范院长只好先带蓝绯去整理一番。

　　又叮嘱几句，范院长才带蓝绯进入大堂。

　　远远的，蓝绯就瞧见远处有两道高高身影。越来越靠近，不知怎的，小小的蓝绯也感觉到一丝压抑，垂下了小小的头颅。

　　“殷先生。”

　　蓝绯偷偷瞧了一眼，顿时立在原地，张大了小巧的嘴巴。

　　虽然5岁的蓝绯还不懂得以貌取人，但是眼前的人实在太好看了，蓝绯不懂得如何形容，只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人。

　　旁边范院长在和那人说什么蓝绯也没仔细去听，只呆呆看着那人，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呢？

　　蓝绯低低看了自己短小的身体一眼，简直比自己还好看嘛！

　　“那就麻烦殷先生了。”范院长鞠了个躬，如果能得到这人的领养，那蓝绯以后的生活就不用愁了。

　　“你在看什么？”殷琅低下身子和蓝绯对视，声音虽然生硬但是难掩温柔。

　　冬就往旁边退了一退，给殷琅让出位置。

　　“看你。”小小的蓝绯不懂得何为掩饰，直接脱口而出。

　　范院长惊得一下捂住蓝绯的嘴巴，生怕蓝绯得罪了眼前的人。

　　殷琅斜了范院长一眼，范院长这才惊觉失礼，撤下了手。

　　“为什么看我？”

　　“你长的好看。”

　　“哦？有多好看？”殷琅饶有兴趣的询问。

　　“唔，”蓝绯习惯性的啃了啃手指：“比我还好看。”蓝绯很认真的吐出这句话。

　　在小小的蓝绯眼里，这是自己能想到最能夸人的话。

　　范院长轻抚额头，暗道：小祖宗啊。

　　殷琅一下子展露笑颜。

　　王到底有多少年没有真心笑过，连他身边最亲近的冬就大约也记不清了，或许三五百年，或许七八百年，或许更久。就是这个可能是郡主的丫头让王笑的这么开怀吗？

　　唔，不管她是不是郡主，自己都要让她平安健康的长大。

　　殷琅笑了好一会，问：“范院长，这个丫头的名字？”

　　“蓝绯。蓝色的蓝，绯红的绯。”

　　绯？也有个绯字吗？这更加增加了殷琅对眼前孩子的喜爱。

　　“我们回家。”殷琅第一次对陌生人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大约，因为她的名字里也有个绯字吧。

　　蓝绯把小手放进了那个看起来很温暖手掌里，转头看向范院长：“院长？”

　　“孩子，以后，你就有家了，有爸爸，有妈妈，高不高兴？”

　　专心说话的范院长并未看见殷琅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

　　那就是可以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自己并不那么喜欢的地方？

　　“那院长和墨墨不和我一起走吗？”

　　墨墨是这个福利院除了院长自己最喜欢的了，蓝绯不想和他们分开。

　　“院长不和你一起走了，不过墨墨和你一起走好吗？”

　　“请问…”

　　跟了殷琅那么久，冬就实在知道王此刻在想什么。
　　“墨墨是小绯外出带回来的一只流浪狗，只黏小绯。”范院长出声解释。

　　“墨墨很漂亮，也很乖的。”蓝绯晃了晃拉着殷琅的手又补上一句，像是知道做决定的人是眼前这个绝美的人一样。

　　冬就看王没有任何反应，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朝范院长轻轻点头。

　　蓝绯手里抱着只通体浑黑的小狗，坐在一辆黑色商务车里，看着远处快速略过的道道风景，心情好极了。

　　只是怀里的墨墨有些瑟瑟发抖。

　　很快就到了城东郊区的一幢城堡，看着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蓝绯转头询问：“爸爸，这里是哪儿？”

　　临走之前范院长叮嘱，以后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爸爸，自己一定不能惹他生气。在福利院呆了那么久，对于这个带自己离开福利院又长得很好看的人，叫他爸爸，蓝绯是愿意的。

　　虽然，他看上去只比自己大了十几岁。
　　“噗呲”在前座的冬就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你为什么叫我爸爸？”无视前座的殷琅，直接问眼前这个小家伙，自己有这么老吗？

　　“不可以吗？”蓝绯努力摆出要哭的可怜相，每次犯错，只要自己摆出这个样子，院长就不会说自己了。

　　殷琅别扭的转过头去，只是倒也不继续问了。

　　冬就从镜子里看见小丫头偷偷吐了吐舌，原来王也有无奈的时候啊。

　　蓝绯怀里的墨墨抖得越发厉害，冬就从后视镜里瞧了一眼，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终于驶进内侧，一下车，蓝绯就被这阵仗惊艳到了。
　　两排仆人站的笔直，见了殷琅就齐齐四十五度弯腰：“主子。”蓝绯只在福利院上演的电视剧远远的看过一眼这样的景象，一时间有些呆住。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蓝绯一掉头，殷琅正好丢下这句话，夕阳的余晖正斜斜的洒下来，投在殷琅的身上，仿佛给他渡上一层金边似的，本来长相张扬的殷琅在这一刻，竟变得分外柔和。

　　蓝绯下意识的挡住眼睛，感觉这一刻的殷琅好看的有些刺眼。
　　直到殷琅径直往内庭走去，蓝绯才匆忙跟上。

　　还没靠近殷琅，旁边的一个六十多岁却颇有风度的老者迎了上来：“孩子，到这边来。”说着便牵了她的手。

　　是往另一个方向去的。

　　还未走几步，殷琅又折回来，“以后她就住这里，你先下去。”老者虽然有些愣神，但还是依言退下。

　　蓝绯坐在梦幻的公主床上，脚边是终于安静下来的墨墨，只是脑海想着的是刚刚冬就叔叔告诉自己的话：这里有很多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她们住在另一栋楼，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儿，这本来是该高兴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主子，那个小…”

　　虽然墨墨身上的狼族血脉低下且稀少，但是冬就还是感觉到了。

　　“一个狼和狗生的小崽，由它去吧。”殷琅背对冬就，显然知道冬就想要说什么。

　　“是，主子。”

　　渐渐的，蓝绯发现还是会有小女孩来到这里，只是他们被带到别处去了，自那以后，蓝绯再没见过那个好看的“爸爸”。

　　从女佣的口中了解到，那个“爸爸”很忙，但是每次都只要是接小女孩回家的事，那人从来都不落下，好像在寻找什么人。

　　这里的人不会因为她丑陋的胎记而讨厌和疏远她，渐渐的，蓝绯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虽然，自己也很想见到那个好看的人。

　　今天，趁着女佣不在，蓝绯又悄悄爬上了庭院里最大最粗的那颗梧桐树。那是自己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繁盛的枝头正好可以遮住蓝绯小小的身子。蓝绯晃着细白的小脚丫子眺望远处，怀里正探出小小的黑色小头正是和蓝绯形影不离的墨墨。

　　远远的，来了一辆黑色长形轿车，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莫名的，蓝绯就是知道这就是上次自己坐过的车子，而且那个人在里面。

　　靠的近了，还是一身红色衣物，上次她坐的位置里坐了另一个小女孩。蓝绯的心有些闷，一下子有些恍惚。

　　殷琅最近找人太多，正觉得烦闷，一抬头就看见一只小脚丫子在头顶晃荡着，在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里显得尤为显眼。

　　“停车。”

　　还没来的及想清楚怎么回事，殷琅已经从车里出来了。

　　“你在上面干什么！”语气中夹杂着殷琅自己都未发现的焦急。

　　冬就随着殷琅的眼神望过去，显然是认出蓝绯了。

　　蓝绯正心情不佳，突然被殷琅的声音一吓，脚下一滑，立刻就坠了下来。

　　眼瞧着那一坨肉肉四肢乱叨，急急的落下来，想也没想，殷琅就伸出双手，把背对他的一坨抱了了个满怀。

　　与此同时，冬就被一团黑毛砸了满脸。

　　殷琅惊愕的看着蓝绯颈后的那个胎记，那个印子，他实在太熟悉了！当初小绯死于那只恶狼偷袭，清理干净后，后颈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印记|！难道说…难道说…

　　蓝绯跳下来后，看到殷琅紧紧盯着自己的后颈，虽然他的眼神没有嫌恶，没有恐惧，但是那抹不可置信她还是看明白了。顷刻，那些在福利院所遭受到的白眼和侮辱一瞬间袭向蓝绯的脑子。

　　殷琅蹲下来，右手搭在蓝绯稚嫩的肩膀上，刚想询问些什么，却被蓝绯死命挣脱开了，几乎以逃跑的方式一路溜进了院子。

　　后面跟着一道小黑影子。

　　回头看见车还停在那里，殷琅示意冬就安排好这个小女孩，就大步跨向主楼。

　　“王。”水晶球那头是多年如一日的讳长老。

　　“长老，你即刻到人界来一趟。”殷琅直接下了命令。

　　看着殷琅这幅急切的样子，讳长老大概知道又是关于完颜绯的事情，只是眼下族里出了一些事情，不好立即过去。

　　“是，王，只是我最近正在闭关修习占卦之术，不好出关。如果习成占成功的几率会更大。”

　　闻此殷琅也只好作罢，大手一挥，水晶球的灯就熄了。

　　蓝绯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脑海里闪现是刚刚殷琅的表情，越想越觉得害怕，抖动的越发厉害。

　　“呜。”小小的呜咽声传进蓝绯的耳朵里。

　　低头看见墨墨正在自己的脚边蹭来蹭去，蓝绯一下子像是找到了依靠似的，一把抱起墨墨放在胸口，用脸轻轻蹭着墨墨舒服的毛发，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殷琅回过神来，回想起刚刚蓝绯的反应觉得有些奇怪，招来冬就。

　　一道红影倚在蓝绯的房门外。
　　殷琅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疑。前世，完颜绯每次有不开心的事，都会像现在这样将自己抱在怀里，也不说话，只是喜欢用脸蹭蹭自己，似乎这样，她的心情就能好起来。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眼看蓝绯的心情已经好些了，在她起身的时候，殷琅下意识的隐在旁边。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这么做了。

　　他很想进去安慰她，可是他不知道她在伤心什么，更不能确定她就是自己想找的那个人，所以他能做的，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晚饭时分，冬就回来了，知道那个胎记是她生来就有的，只是最近一两年才被福利院里的人发现，因为胎记丑陋狰狞，所以大家都很害怕嫌弃，觉得她是个不祥之人。

　　蓝绯抱着墨墨下楼，看到那天领她的老爷爷吴叔正前前后后的忙着布置。看到那个人也在，不知道为什么，蓝绯突然不想下去。或许，是潜意识里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眼神吧。

　　下意识的，蓝绯转过身去。

　　“过来。”

　　殷琅早就在余光里看到那个小身影了，哪里还许她回去。

　　“为什么要走？”殷琅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小不点，语气邪佞。
　　蓝绯费劲的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墨墨。

　　也不知为什么，那么普通的小狼，殷琅意外的觉得它很碍眼。

　　蓝绯手下一轻，墨墨就易怀了。

　　冬就抱着墨墨退到一旁，高高大大的冬就五官俊朗很是吸睛，只是手里不停扭动的小黑团让人啼笑皆非。

　　知道蓝绯还在为下午的事情害怕，殷琅也不强求，只是安静的吃着世界名厨刚刚烤出来的七分熟牛排。面前的餐食摆了满满一桌，对比之下，蓝绯自己点的清汤面显得颇为寒酸。

　　又过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蓝绯再没见到殷琅，只是依稀听到佣人们说，隔壁那栋楼的女孩越来越多，殷琅也越来越忙。

　　殷琅坐在书房里，透过电脑显示器看讳长老对那些女孩一个个的施法，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千年来，有多少次希望，就有多少次失望，不由有些泄气，轻抚额头，闭目养神。和平时张扬邪肆的样子截然不同。

　　讳长老对着摄像的方向轻摇了摇头，殷琅一下子有些泄气。

　　“王。”

　　“小绯小姐她…”

　　冬就出声提醒，尽管机会渺茫，但还是要一试。

　　殷琅扬了扬右手。

　　刚刚佣人告诉自己说，隔壁楼的女生一个个都被安排到别的地方去生活了，虽然她们今后会衣食无忧，但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么，自己也会变成其中一员吗？

　　“蹬蹬蹬。”

　　是有人上楼的声音。

　　讳长老一进门就注意那个坐在床边看似平静实际有些轻微发抖的小女孩。

　　讳长老掏出一个龟壳和几枚铜钱，先做了一番祷告，然后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摇晃着龟壳，过了会儿，倒出龟壳里的铜钱，形成一个矩形，大手一挥，龟壳之中就形成一幅幅画面，那是蓝绯的前世今生，当然，这一切蓝绯是看不见的。

　　一世又一世，均是不得善终的结果，讳长老蹙了蹙眉，这个蓝绯，到底经历了什么？终于，熟悉的一幕幕出现，讳长老久悬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讳长老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这个点头，是殷琅盼了千年而不得的，冬就几乎是一路小跑就出去了。

　　龟壳里的画面还在继续，奇怪的是：前面的世世或贫穷，或富贵，却世世安乐到白首，是个难得的好命数，这一切，难道有什么玄机不成？

　　讳长老意味深长的看了蓝绯一眼，就出去了。

　　殷琅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飞奔过来，冬就在后面怎么赶也追不上。

　　殷琅站在蓝绯的房间门口，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不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小不点，薄唇轻启：“小绯。”

　　这个名字，午夜梦回究竟叫了多少次殷琅自己也记不清了，但是这么清晰的从口中吐露出来，这是第一次。

　　“爸爸？”

　　蓝绯觉得他好像离自己更近了，又好像更远了些。

　　殷琅一把冲过来，抱起蓝绯高高举起：“不许叫爸爸，叫殷琅。”

　　眼中的期许比室内的阳光还亮上几分。

　　这是她给自己起的名字，自己喜欢听她连名带姓的叫自己。一如一千年前一样。

　　“殷，琅？”是这样吗？

　　殷琅把小家伙放在自己的胸前，轻靠在她的发边：“我在，我一直都在。”一滴清泪隐在发间。

　　…

　　“小姐，快下来，要不然先生又要指责我没照顾好您了。”

　　专门负责照顾蓝绯的女佣对着院前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焦急道。

　　“没事，我不会让殷琅骂你的。”声音清脆好听。

　　说话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娥眉弯弯煞是好看，大大的杏眼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脸蛋，娇俏的鼻子精致可爱，不点而赤的朱唇正微微扬起，全身上下都是大红的衣装，在绿色的枝丫里格外显眼。

　　随意扬起的素手宛若凝脂，说话间眼神盯着庭院外围的一道白色木门。

　　“小姐，您快下来吧，先生马上就回来了。”

　　这里谁不知道殷琅就算每天再忙也会准时回家陪小姐吃饭，这一点，女佣确信无疑。

　　“嘘！别说话。”

　　蓝绯远远的已经看见轿车过来了，连忙禁声。

　　殷琅早就看见那个躲在树上的小人儿了，嘴角微微勾起，真是搞不懂，她每次都躲在那颗树上那个位置，永远都着一身红装，是怕自己看不见吗？

　　司机识趣的停了车。

　　“还不下来？”

　　一团红扑倒自己怀里。

　　“你每次都这样，万一我手臂折了怎么办？”

　　每次这个时候殷琅都有些郁闷，要是当年自己入世的时候，没有化做人身，现在会不会好一点？为了接住这个小祖宗，自己每天还得抽出时间来训练这具身体。

　　一听这话，蓝绯连忙从殷琅身上下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殷琅的手臂没有问题，又缠了上来：“哎呦，不会的啦，你那么厉害。”

　　殷琅摸了摸蓝绯的秀发：“走，回家吃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殷琅已经把这幢古堡，视作自己的家了。

　　两边大片大片的红色龙爪花迎着夕阳，熠熠生姿，像极了两片火海。蓝绯挽着殷琅的胳膊从路中间慢慢走过，两边的龙爪花映着身着红装的殷琅和蓝绯，就像是拥着一对璧人。

　　“殷琅，墨墨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蓝绯一边往嘴里塞着自己最爱的糖醋排骨，一边出声询问。

　　唔！吴叔做的糖醋排骨就是好吃。

　　“快了。”殷琅把糖醋排骨往蓝绯的面前挪了挪，漫不经心的回。

　　“唔，真是的，也不知道墨墨还记不记得我。”

　　自从上次那个讳长老来了之后，和自己说什么把墨墨带回他家就可以帮墨墨增长寿命，开发什么灵智，自己脑子一热，居然答应了。

　　这一走就是十来年，要不是冬就每次都能带些墨墨的视屏给自己看，自己真怀疑墨墨已经不在了。

　　“吃饭。”殷琅出声提醒。

　　“喔喔。”

　　刚吃完蓝绯就拉着殷琅出门散步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每次吃完小绯都会拉上自己出门散步，不过殷琅自己也很享受这一过程，一天下来，这是自己觉得最静谧美好的时光。

　　不一会儿，蓝绯就撒开殷琅的手一蹦一跳的跑到前面去了，脖子上的琳琅玉发出悦耳的声音。

　　“殷琅，你快点啊！”

　　等到殷琅赶上来，蓝绯假装质问的样子：“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慢？”

　　“和你似的，一天到晚没个正行？”

　　“我哪有。”一个转身，琳琅玉就滑到脖子后面去了。

　　殷琅帮她戴好：“怎么也不换个戴戴？”

　　自己给她买了那么多项链，怎么单单喜欢这个？

　　“这不一样嘛。”蓝绯摸着玉：“这可是我10岁时候你送我生日礼物，别的怎么能和它比呢？”

　　确实，这块小小的玉蕴含着殷琅名字的由来。

　　“昨天你说要转到值原高中，明天就过去吧。”

　　“唔，好。”